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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灯塔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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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里的肃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骨头一般,借着抬腿的动作,似脚滑一般。他顺理成章地“哎呀”一声,直直跌进了薄言礼的怀里。
“呜呜呜......吓死我了!”
殷宁紧紧贴着薄言礼的胸膛,眼尾逼出了一抹淡淡的绯红,清瘦的身躯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撒娇道:
“刚才......刚才刚好有一阵好大的海风推了我一下!把我吓得脚滑了......我一急乱踹了一脚,差点摔倒......呜呜呜,好可怕......”
殷宁一边软声软气地说着,一边用脑袋在薄言礼怀里蹭着。
薄言礼听着耳边嘤嘤嘤的哭诉,抱着温香软玉般的妻子。
自己在想什么?
妻子明明是个连小沙蟹都害怕的人。
他半弯着身子,与殷宁平视着,他低声安慰道:“没事了......别怕。”
见薄言礼没有追究的想法,这场闹剧也算结束。
二人继续走着,海岸线一望不到边际,喧嚣的赶海人群被逐渐抛在身后,周围只剩下海浪拍击沙滩的舒缓声响。
远离人潮,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了荒凉偏僻的地儿。
“两位后生仔,要不要去那边的白礁岛玩玩噻?”
一个皮肤黝黑的老渔夫靠在渔船旁,笑眯眯的朝他们招手。
老渔夫指着远处一座隐隐约约的孤岛,语气里透着一股饱经风霜的神秘感。
“刚开发没两年,好玩滴很!好多小年轻上赶着去搭帐篷露营嘞!”
“岛上还有一座老灯塔,站在上面可以看到滨海小镇最美的落日,风景那叫一个绝!”
“离滴一点儿都不远,我这船半个钟头就能给你们送过去!晚上约个时间我再去接你们,就收个油钱,划算滴很呐!”
渔夫的话十分有诱惑力,殷宁起了好奇心,他眺望着远处的小岛,扯了扯薄言礼的衣袖:“去玩玩呗?”
薄言礼也将目光放到远处的小岛上,他低头思索着,皱眉道:“未开发的小岛可能没有信号,出事情联系不到外界,可能会有危险。”
老渔夫一听,连忙摆着手拍胸脯用方言解释:“哎呀这位先森你多虑啦!除了山顶的灯塔里信号差些,下头沙滩营地信号满格的捏!”
“这岛安全得很,我今天白天都送了好几批游客过去烧烤嘞!”
“我今天再送完一趟就不干咯,马上得回去接孙子放学,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咯!”
渔夫一边说着一边展示过往游客的照片,殷宁凑上前看得眼睛发直,他目光紧紧盯着薄言礼。
看着殷宁可怜巴巴请求的神色,薄言礼无声地叹了口气。
妻子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别好,而自己工作繁忙,很少有时间陪伴他,乍然出来玩,才知道妻子居然也是小孩子心性。
薄言礼心里涌现出一些愧疚。
他又与渔夫反复确认了行程的安全,约定了晚上八点前必须来接人。
“那就去吧。”薄言礼牵过殷宁的手,语气带着保护意味地说道:“但不能擅自乱走,得跟在我身边。”
“嗯!”殷宁一把抱住薄言礼,亮晶晶的看着他:“保证乖乖的!”
老旧的发动机发出“嗒嗒嗒嗒”的轰鸣声,在雪白的浪花中,二人抵达白礁岛。
渔夫把船掉头,对着二人交代了句“注意安全,我八点来接你们!”便驶回码头。
一下船,殷宁果真看到几个花花绿绿的露营的帐篷,空地上,几个年轻人架起桌子,正在给食材加工腌制。
看到又有人上岛,一个黄头发的青年热情地邀请:“嗨!两位,要不要一起吃烧烤?”
无功不受禄,殷宁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破费啦......”
黄发青年看出他的顾虑,他善解人意地指着旁边的大水桶,解释道:“别客气,我们今天运气爆棚,钓到了超多的海味,根本吃不完!你两就当是来帮忙的。”
“对啊,也就多双筷子的事。”
“一起玩呗。”
周围游客也跟着热情地吆喝,气氛热烈又友好。
殷宁看了看头顶的太阳,烈阳正盛,距离和老渔夫约定的时间还早。
薄言礼笑着看他:“答应他们,嗯?”
殷宁点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他接过黄毛手中的刷子,一边动作娴熟地涂抹香油酱料,一边还温声细语地教授旁边手忙脚乱的黄毛:“这种鱼的皮比较薄,刷酱要轻一些,待会儿腌制的时间也要短一些......”
黄毛听得一愣一愣:“哇!哥们儿,你这也太专业了!跟大厨似的!”
这边,薄言礼也没闲着。
沙滩边,一个光着脚的小女孩正站在空地中,她揪着面包屑往空中抛撒,引得成群结队的海鸥在她身边盘旋。
薄言礼推了推眼镜,走向旁边正看护孩子的年轻妈妈,有礼貌地打听道:“请问,你知道去灯塔的路怎么走吗?”
小朋友的妈妈转过头,热心地指着不远处的小径:“走那边的石子路,一路走到头,一会儿就到了。”
女人好心地提醒着:“那灯塔废弃很多年啦,破破旧旧,没什么人去,你们要去吗?”
薄言礼点头:“嗯,准备带妻子去上面看日落。”
“喔唷,好恩爱呀,刚结婚吧?”女人揶揄地拉着薄言礼闲聊,薄言礼若有若无地问着岛上的情况。
那边沙滩上,有了殷宁的加入,黄发青鸟便架起烤炉。
薄言礼见殷宁独自忙碌,他问清楚情况后便和女人告别,迈步过来帮忙。
殷宁在烤架前忙碌,薄言礼给他打下手,递上各种调料罐,二人配合默契。
很快,几条小鱼在炭火上被烤得金黄酥脆,薄言礼将烤好的鱼端上来,分给在座的年轻人。
几位年轻人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连声夸赞道:“哇,太香了!帅哥,没想到你这么会烤。”
“高手在民间啊!”
薄言礼连连摆手,“不是我烤的,是他。”他指指不远处的殷宁,殷宁也冲这边笑笑。
这群人又夸着,“哇,这位先生也是好手艺。”
“跟大厨似的。”
“帅哥你好福气啊,妻子贤惠又漂亮。”
刚刚投喂海鸥的小女孩扑腾着短腿跑来,她手里小心翼翼地攥着一只幼鸟,奶声奶气地捧到殷宁面前:“哥哥,你烤的鱼太香了!我抓了一只鸟,你能把这个也烤了吗?”
殷宁看着小女孩圆溜溜的眼睛,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他蹲下身,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道:“这可不能烤。”
薄言礼也蹲下,与一人一孩平视着,轻声道:“我们放它走好不好?”
小女孩懵懂地点点头,松开攥紧的手,将飞鸟重新送回空中。
幼鸟拍打着翅膀飞了起来,却没有如往常那般飞向高空,而是加入了海鸟群的节奏里,顺着潮湿的海风,低空盘旋着。
天边不知何时落下一层厚重的灰紫,远处高耸的旧灯塔在晚霞与低飞鸟影的交错中,呈现出神秘的轮廓。
“我们要去山顶的灯塔看日落啦,大家慢慢吃!”殷宁挥了挥手,在小女孩不舍的目光中,他与薄言礼走向石子小路,前往灯塔。
灯塔建立在小岛的最高处,但整座小岛海拔都不高,二人步行着,小路蜿蜒曲折,殷宁走在前面,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他在仔细观察周围的风吹草动,他可不想让海胆的事件再次发生。
薄言礼跟在殷宁的身后,目光片刻不离地盯着殷宁的背影,谨防殷宁可能出现的突发状态,比如突然打滑摔倒,再比如嫌弃爬山累,需要自己背......
他已经做好背着妻子上山的准备了,不过很可惜,妻子这会儿体力似乎相当不错。
两人各怀心思,却又诡异得契合。
周围的景色逐渐开阔,没一会儿,二人就走到了灯塔前。
与底下的温暖沙滩不太相同的是,这里有许多白色的礁石,冰冷的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更显出神秘和孤寂感。
一座纯白色的巨大灯塔高耸地伫立在崖边,漫长的岁月在灯塔身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门口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隐约能辨认出“白礁灯塔”四个字。
殷宁与薄言礼走入其中,塔的内里比想象中更加破旧,墙皮脱落在地,暴露着里面粗糙的钢筋混凝土,高处一扇已经没有玻璃的窗户,映射进几缕黄昏的残光,更显得荒凉而孤独。
这种地方显然更吸引探险者,不远处一个没烧完的篝火堆,周遭零散地落着些枯柴废木与游客丢弃的杂物,证明着有人在此落脚过。
偌大的空间里空荡荡的,大声说话都会有回音,角落有张落满灰尘的旧木桌,中央则是一座铁艺的旋转楼梯。
薄言礼走上前试了试楼梯的坚固度,确认安全后,他牵着殷宁的手,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上去。
楼梯尽头是间小屋,往外走,可以看到露台,站在露台上,视野彻底开阔起来,天空好似被打翻了的紫色颜料盘,晚霞弥漫在海天交界处,金色的落日余晖透出来,
瑰丽而神秘,柔和又梦幻。
两人在如此美景下双双怔住,看得有些痴迷了,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薄言礼先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眼殷宁。
山顶的风比山下更大,海风吹来,吹乱了殷宁额前细软的白色发丝,薄言礼见状,缓缓抬手,轻轻拂顺。
指尖无意地划过肌肤,带来一阵微弱的电流感,殷宁仰头看去,眼神相触的一瞬,暧昧的火花在二人之间炸开,空气中的温度陡然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