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书中死者向我求救》水水瀑布

5、第 5 章 教工

　　约定的日子很快到来。

　　傍晚的落日被厚重灰云遮挡，整片天空呈现浑浊的暗橘色，风卷着枯叶在操场跑道上打转。放学的学生成群结队离开校园，喧闹声一点点褪去，偌大的校园慢慢归于沉寂。

　　苏砚背着小小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手电筒、纸巾，还有那一张记录着失联学生的名单。她在教学楼后侧的梧桐树下等候，没过多久，沈知予缓步走来。沈知予换了一双防滑的鞋子，口袋里揣着备用电池，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警惕。

　　“教工宿舍在旧实验楼北侧，两者之间只隔一道破损围墙。”沈知予压低声音，“那边早就封停三年，没有监控，也不会有老师巡逻。但整片区域怨念浓度很高，灵体随时可能出没。”

　　【系统提示：即将进入废弃教工宿舍区域。危险等级：B+。区域内灵体活动频繁。任务【追查钥匙去向】进行中。提示：尽量不要触碰宿舍内遗留的私人物品。】

　　苏砚在心里应下，握紧手电筒：“我们抓紧时间，尽量在天色完全黑透前离开。”

　　两人避开主干道，沿着操场边缘的杂草小路绕行。路边野草长得很高，半人多深，裤脚划过草叶，发出沙沙轻响。远远望去，旧实验楼矗立在视野中央，墙体斑驳发黑，四楼的窗口空洞地张开，像无声注视着来人的眼。教工宿舍楼就在它的后方，是一栋四层老式小楼，墙面大面积剥落，窗户玻璃大多碎裂，黑洞洞的窗口望进去一片漆黑。

　　围墙有一处缺口，砖石坍塌，刚好可以钻过去。墙面上布满青苔，湿滑难踩。沈知予率先跨过去，伸手扶了苏砚一把。一踏入这片区域，空气瞬间变冷，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和校园其他地方的气息完全割裂。

　　“这里的时间流速有点奇怪。”沈知予轻声说道，“有时候明明才傍晚，周围却会一下子暗下来。不要单独走远，一旦走散，千万不要回应任何呼喊你的声音。”

　　苏砚点头，打开手电筒，光束在前方摇晃，照亮满地碎砖和干枯树枝。宿舍楼大门虚掩，门框腐朽，轻轻一推就发出刺耳绵长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废楼里回荡。

　　走进一楼大厅，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片、腐烂的报纸。天花板多处漏水，留下大片暗褐色水渍。楼梯扶手锈迹斑斑，上面缠绕着干枯藤蔓。当年那位离职实验老师的宿舍在二楼202室。

　　两人放轻脚步踏上楼梯，脚步声被楼道放大，不断产生重叠的回音，仿佛还有其他人跟在身后上楼。苏砚时不时回头照一下身后楼梯，光束扫过，只有空荡荡的台阶。

　　【检测微弱灵体波动，来源：楼梯转角。低威胁，正在远距离观察宿主。】

　　“有人在看我们。”苏砚低声提醒沈知予。

　　“别理会。”沈知予目不斜视继续往上走，“只是游荡的残念，没有主动攻击的能力，一旦我们回头对视，就会被它缠上。”

　　很快抵达二楼。走廊两侧房门大多敞开，里面空空荡荡，家具早已被搬走，只剩下满地灰尘。202的房门半掩着，和其他房间不同，这扇门还保留着完整的木门板。

　　沈知予抬手，慢慢推开房门。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令人意外的是，屋内并没有被搬空。旧木书桌靠墙摆放，床上铺着褪色的蓝床单，衣柜柜门半开，桌上还放着几个空烧杯，是实验室常用的器皿。灰尘厚厚覆盖一切，看来自从主人离开之后，这里就再也没有人进来打扫过。

　　“他走得很匆忙。”苏砚用手电扫过桌面，“很多东西都留在原地。”

　　两人走进房间，小心避开地上散落杂物。书桌抽屉没有上锁，苏砚伸手，缓缓拉开抽屉。抽屉里面放着几支旧钢笔，一叠泛黄稿纸，还有一本黑色封皮的厚日记。

　　苏砚小心拿出日记，封面蒙着一层灰。她轻轻擦拭封面，翻开。字迹是男人的笔迹，正是那位当年负责旧实验楼的林老师。

　　两人并肩低头，借着手电的微光，快速阅读日记内容。

　　9月12日
　　林晚今天又来找我。她说她在四楼实验室发现不对劲，设备残留不明试剂，还有被偷偷改动的记录。她想要上报给教育局。我劝她不要冲动，学校不会愿意把事情闹大。

　　9月16日
　　我亲眼看见了。四楼实验室地下，藏着多年积攒下来的东西。历届失踪学生，都和这里有关。校方一直在掩盖，我也是知情者之一。我很害怕，我参与了隐瞒，可我不敢揭发。一旦开口，我会出事。

　　9月21日
　　林晚掌握了证据。她说今晚晚自习后，要去四楼实验室取证。我劝她不要去，那里的东西不会放过她。我想把旧楼钥匙交给她，让她有机会进去取证，可我又后悔了。钥匙不能给她，那是把她送进陷阱。

　　9月23日
　　林晚失踪了。我听见四楼传来动静。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校方找我谈话，让我守口如瓶，并且要求我交出手里的第二把旧楼钥匙。我骗他们钥匙丢失。我把钥匙藏起来了，藏在202房间的通风管道内。不能交给学校。

　　9月25日
　　我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再留下来，下一个消失的人，就是我。

　　日记写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全是空白。

　　苏砚心脏猛地一沉。原来林老师当年知情，他清楚旧实验楼藏着秘密，清楚连环失踪案的真相。他把第二把旧楼钥匙藏在了这间宿舍的通风管道里。

　　【支线任务【追查钥匙去向】更新！获取日记线索。生存值+18，当前生存值：74。线索：钥匙藏于202室通风管道。】

　　沈知予抬眼看向天花板上方的通风口，就在书桌正上方。通风口格栅生锈，螺丝松动。

　　“钥匙就在那里。”沈知予轻声说。

　　苏砚举着手电筒向上照。格栅不大，位置偏高。沈知予搬来房间里仅剩的木椅子，放在书桌上面，小心踩上去。她抬手，用力掰动生锈的金属格栅。“咔嚓”一声，格栅脱落，掉落在地板上。

　　沈知予伸手探进通风管道内部摸索。几秒之后，她的手抽回来，掌心握着一把老旧铜钥匙。钥匙表面氧化发黑，沉甸甸的，齿纹清晰。

　　“找到了。”沈知予把钥匙递给苏砚。

　　苏砚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冰凉金属。这就是旧实验楼的大门钥匙。有了它，她们就能进入那栋囚禁无数怨念、埋藏真相的大楼。

　　就在苏砚收好钥匙的一瞬间，房间里的光线骤然变暗。窗外的天色仿佛一瞬间彻底坠入黑夜，明明距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房间温度急剧下降，手电筒的光束开始不断闪烁，忽明忽暗。

　　【警告！高强度灵体波动爆发！灵体封锁房间！生存值-9，当前生存值：65！】

　　四周墙壁里，传来闷闷的低语声，无数人声重叠在一起，模糊不清，围绕在房间各个角落。

　　“不要拿走……”
　　“不要揭开……”

　　低语声越来越清晰。床底，衣柜，门缝，到处都有声音涌出。衣柜柜门猛地“砰”地一声完全打开，一股浓重的腐朽气味扑面而来。

　　“是当年被掩盖的怨念，被钥匙唤醒了。”沈知予迅速从椅子跳下，“它们不想让我们拿着钥匙进入旧实验楼。”

　　昏暗闪烁的手电光下，无数半透明的灰色人影缓缓从墙壁、床底、衣柜之中渗透出来。人影形态模糊，没有完整五官，只能看见扭曲的轮廓，缓缓朝着两人围拢。

　　“守住门口，我们离开这里！”苏砚握紧钥匙，把日记揣进包里，这也是重要证据。

　　灰色人影缓缓逼近，触碰到的地方结上一层薄薄白霜。一道人影冲到苏砚面前，冰冷的手掌抓向她的手腕。苏砚侧身躲开，手臂依旧被擦到，刺骨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遭受灵体攻击，生存值-6，当前生存值：59。】

　　沈知予快速挡在苏砚身侧，抬手挥开逼近的人影。“它们行动不算快，我们直接冲出去！”

　　两人互相掩护，朝着房门方向后撤。人影层层叠叠围堵过来，房间里到处都是重叠的低语，不断重复着“留下来”。

　　沈知予率先冲出房门，苏砚紧随其后。刚踏出202房间，身后房门猛地重重关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锁死。那些灰色人影被困在宿舍房间里，无法追出房门。

　　【暂时脱离灵体核心区域，但整栋宿舍楼依旧存在怨念。立刻离开教工楼！】

　　两人不敢停留，转身沿着走廊快步冲向楼梯。楼道里，更多模糊人影靠在墙边静静伫立，沉默注视她们跑过，没有上前阻拦。

　　一路狂奔冲下楼梯，跑出教工宿舍楼大门。跨出小楼的那一刻，笼罩在周身的阴冷感消退不少。天空还残留一丝微弱的暮光，并没有彻底变黑。方才房间里骤然入夜，只是灵体制造的幻境。

　　苏砚大口喘气，掌心紧紧攥着那把铜钥匙。背包里的日记，口袋里的失联名单，还有这把钥匙，全部是指向真相的关键证据。

　　“拿到钥匙了。”苏砚看向沈知予，“我们现在可以进入旧实验楼。”

　　沈知予望向不远处那栋漆黑的旧实验楼，四楼窗口安静伫立在暮色之中。她轻轻点头：“时机还不能急。旧楼内部的危险，远远超过废弃教工宿舍。我们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做好万全准备再进去。不能贸然行动。”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解锁下一步目标。进入旧实验楼四楼实验室，寻找当年林晚留存的证据。提示：旧楼内部存在高阶灵体，并且藏有人为留下的陷阱。】

　　人为的陷阱。苏砚心中一动。也就是说，除了游荡的灵体，旧实验楼里面，还有活着的人。当年掩盖秘密的人，至今还在守护这个秘密，阻止任何人闯入。

　　“里面不止有鬼魂。”苏砚低声对沈知予复述系统提示，“还有人。”

　　沈知予神色沉了几分：“我早就有这个猜想。这么多年的连环失踪，只靠怨念很难完成，一定有人在背后配合掩盖。”

　　两人沿着来时的杂草小路，原路返回，穿过围墙缺口，回到操场。校园里剩下零星晚自修提前到校的学生，远处教学楼亮起灯光。废弃教工宿舍楼和旧实验楼被远远抛在身后，安静蛰伏在校园的角落。

　　她们沿着操场边缘，慢慢走回教学楼。一路上没有再遭遇灵体尾随。

　　“我们定在下周三深夜。”沈知予思索片刻，开口，“那天是月圆前夜，晚自习结束最晚，宿舍查寝比较松懈。我们可以趁所有人入睡之后，从校园小路前往旧实验楼。但那天夜晚灵体活跃度会达到顶峰，风险极高。”

　　苏砚认真思考。风险很大，但这是揭开全部真相最好的机会。她们手握钥匙，林老师的日记，失联学生名单，证据已经积攒足够。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好。”苏砚点头，“下周三晚上。我们提前准备照明设备，记住，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硬撑。”

　　回到教学楼，两人分开，各自回到教室。苏砚把钥匙和日记小心藏进书包夹层，妥善收好。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恢复安静。苏砚坐在座位上，表面看着课本，脑海不断翻阅日记里的文字。多年前，林老师明明知晓一切，却因为恐惧选择沉默；林晚勇敢想要揭发真相，最后消失在旧实验楼；七个学生接连失踪，被世界抹去痕迹。

　　校方，旧楼里的活人，游荡的灵体，层层交织的谎言，全部藏在那栋漆黑的实验楼之中。

　　【宿主：苏砚】
　　【当前世界：《旧楼回响》B级惊悚世界】
　　【生存值：59】
　　【主线任务：挖掘旧实验楼失踪案全部真相（进度38%）】
　　【主线下一步：进入旧实验楼四楼实验室】

　　距离下周三还有几天。这几天里，她们要休整，搜集更多信息，做好全部预案。苏砚清楚，踏入旧实验楼四楼的那一刻，就是这场故事最凶险的篇章。那里埋藏着所有罪恶与秘密，也等待着她们，揭开这本惊悚小说最后的真相。

　　窗外夜色缓缓漫上来，远处旧实验楼隐在黑暗里，静静等待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