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书中死者向我求救》水水瀑布

2、第 2 章 雨夜归途

　　晚自习的铃声拖长了尾音，在潮湿的教学楼里缓缓散开。窗外的雨还没有停歇，密集的雨珠砸在玻璃窗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把外面的夜色晕染成模糊的墨色。教室里白炽灯依旧忽明忽暗，时不时轻微闪烁，投射在课桌上的光影跟着一同晃动，像有东西在光影底下缓慢蠕动。

　　苏砚捏着笔，目光落在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视线却没有落在题目上。她的注意力大半放在斜前方沈知予的背影上。方才停电那一瞬间的叹息声还萦绕在耳边，冰凉的触感残留在手腕，挥之不去。系统安静蛰伏在脑海，没有弹出任何提示，只有一行淡灰色文字悬浮在意识角落：【当前生存值：63。夜间世界危险等级提升至A级。尽量结伴行动，避免独处。】

　　距离下课还有四十分钟。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夹杂着远处雨水拍打屋檐的声响。周围同学低头刷题，神情木然，偶尔有人抬头，眼神空洞一瞬，又迅速恢复如常。苏砚心里清楚，这些世界原住民，大部分都被剧情线束缚，如同提线木偶，只有少数人拥有独立完整的意识，沈知予便是其中之一。

　　她悄悄侧过头，看向教室后方的窗户。隔着层层雨雾，西边旧实验楼的轮廓在黑暗里若隐若现，孤零零伫立在操场尽头。整栋楼没有一盏灯，漆黑的墙体仿佛在吞噬所有光线。苏砚不敢长时间盯着那里看，系统刚刚的警告还记在心里，长时间注视禁忌地点，极易吸引灵体的注意。

　　苏砚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边角，本子上记录着刚刚得到的线索：三年前雨夜，高三学姐林晚在旧实验楼失踪；沈知予是当晚目击者；旧楼内存在灵体，能够听见人们谈论案件的对话。疑点重重，可每往前探寻一步，都伴随着未知的惊悚。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探寻目击者的回忆】持续进行中。需要获取更多关于林晚失踪当晚的细节。任务奖励：生存值+15。失败无惩罚，但持续讨论案件会提升灵体追踪概率。】

　　苏砚在心底默默回应：“明白。”

　　“别在心里和系统说话，会产生微弱波动。”

　　清冷的声音突然从斜前方飘过来，沈知予没有回头，依旧保持低头写字的姿势，嘴唇微微开合，声音压得极低，刚好只有苏砚能够听见。

　　苏砚心头猛地一跳。她完全没有想到，沈知予竟然能察觉到她和系统的交流。一股寒意顺着后背往上爬，她不动声色，压低嗓音：“你怎么知道？”

　　沈知予笔尖顿了顿，依旧没有转头，目光落在习题册上：“这个世界有很多奇怪的东西。不止你一个外来者，也不止我能感知到异常。”

　　苏砚瞳孔微缩。外来者？难道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被系统投入这个故事世界的穿梭者？

　　【系统警报！检测到未知信息，该内容不在原著档案内，剧情出现偏移。宿主谨慎提问，不要暴露快穿者身份。】

　　脑海里机械音骤然响起，带着淡淡的警示。苏砚压下心底的震惊，放缓语气：“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

　　沈知予轻轻摇了摇头：“不清楚。但三年前林晚出事之前，也有人和我说过类似的话。他们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身上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后来，那些人全都消失了。”

　　消失。又是这个词。苏砚想起原书剧情，凡是靠近真相的人，结局大多是离奇失踪，最后化作旧楼传闻里新增的一笔。

　　“他们是进了旧实验楼吗？”苏砚轻声问。

　　“不一定。”沈知予的睫毛轻轻颤动，“有的人甚至没有靠近旧楼，只是查到了一点关于林晚的线索，某天夜里，就凭空不见了。学校档案里，他们的名字会被悄悄抹去，仿佛从来没有在这所学校读过书。”

　　苏砚心底沉甸甸的。原来这个世界的规则远比原著描写更加残酷，不踏入旧楼，也未必能平安活下去。只要触碰到案件的秘密，就会被无形的力量盯上。

　　“为什么学校要抹去这些人的痕迹？”

　　“我不知道全部原因。”沈知予顿了顿，声音压得更轻，“但我猜，是为了掩盖旧楼里的东西。它不希望有人持续挖掘真相。”

　　就在这时，讲台上传来班主任周老师的声音。他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教室，安静站在讲台边缘，目光缓慢扫过全班同学。当视线落到苏砚和沈知予身上时，停顿了几秒。苏砚莫名觉得那道目光冰冷僵硬，不像活人。

　　“晚自习保持安静，不要私下交谈。”周老师的声音平平淡淡，没有起伏，“最近雨天，校园内不安全，下课后大家结伴回宿舍，不要单独走小路。严禁靠近西侧旧实验楼，再次提醒各位，违反校规后果自负。”

　　说完，他没有多停留，转身走出教室。苏砚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皱眉。周老师的反复叮嘱，到底是单纯的校方警告，还是被世界规则操控，刻意阻止所有人探寻秘密？

　　教室里重新恢复安静，没人敢继续小声聊天。苏砚只能暂时停下对话，拿出练习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题目上，可心神始终无法安定。四十分钟的时间，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窗外的雨势忽大忽小，风声穿过走廊窗户缝隙，呜呜作响，如同女人压抑的哭泣声。

　　墙上时钟的指针一点点挪动，终于，下课铃刺耳地响起来。

　　同学们纷纷收拾书本，嘈杂声瞬间填满教室。大家互相招呼着结伴回宿舍楼，没有人愿意独自行动。雨还在下，地面已经积起浅浅水洼，踩上去会发出啪嗒的水声。

　　苏砚慢慢把书本塞进帆布包，余光看向沈知予。沈知予收拾东西的动作很安静，她将几页夹在课本里的旧照片小心收好，放进书包内侧口袋。

　　“一起走吗？”苏砚主动开口。

　　沈知予抬眼看向她，浅色的瞳孔在闪烁灯管下显得格外清冷，轻轻点头：“嗯，宿舍顺路。走主干道，不要靠近操场那条小路。”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汇入走廊人流。走廊里灯光依旧时不时闪烁，墙壁潮湿，墙根青苔散发着阴冷潮湿的味道。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低声说笑，只是笑声听起来很虚，像是被强行赋予的情绪。

　　人群走到教学楼大门口便四散分开，一部分走向宿舍楼，一部分走校外回家的通道。苏砚和沈知予沿着主路往前走，雨水被风吹斜，打湿校服袖口。路面水洼倒映路灯，破碎的光影不停晃动。

　　操场就在主干道侧边，隔着一排铁栅栏。栅栏另一侧，就是通往旧实验楼的小路，隐在浓密发黑的灌木丛后面。小路漆黑一片，没有路灯。苏砚下意识往那边瞥了一眼。

　　栅栏缝隙之间，隐约站着一道纤细的人影，静静立在灌木丛阴影里，一动不动，朝着她们的方向望过来。

　　苏砚脚步猛地一顿，心脏骤然收紧。

　　【警告！检测到灵体注视！生存值-5！当前生存值：58！立刻转移视线，不要对视！】

　　“别看。”沈知予一把拉住苏砚胳膊，加快脚步，“它就在栅栏后面，一旦对上视线，就会跟上我们。”

　　苏砚立刻收回目光，跟着沈知予快步往前走，后背一阵阵发凉。方才那道影子，身形和失踪的林晚很像。它就站在那里，默默观察路过的人。

　　“三年前，林晚失踪当晚，也是这样的大雨。”沈知予一边走，低声开口，“那天我们本来约好晚自习结束之后，在操场见面，她要告诉我一件很重要的事。”

　　苏砚侧头看向她：“是什么事？”

　　“她只说，发现了学校里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和旧实验楼四楼有关。”沈知予的声音微微发颤，“我等了很久，她一直没有来。我沿着操场小路去找她，远远看见旧实验楼四楼窗口亮着微弱的光。我想进去找她，可是走到大楼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女孩的哭声，还有拖拽东西的沙沙声响。”

　　雨水落在两人头顶，校服外套很快浸湿，冰凉贴在皮肤上。周围路上的学生越来越少，渐渐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整条主干道只剩下路灯，雨水，还有两人的脚步声。

　　“然后呢？”苏砚追问。

　　“我不敢进去。”沈知予攥紧书包背带，指尖泛白，“我站在楼下喊林晚的名字，没有人回应。没过多久，四楼的灯灭了。紧接着，我听见有人从楼梯往下跑的声音，不是林晚。我害怕，转身就跑回教学楼，去找老师。老师跟着我回去查看，旧楼大门紧锁，里面空无一人，林晚彻底消失。”

　　【支线任务【探寻目击者的回忆】更新，获取关键证词。生存值+8，当前生存值：66。线索碎片收集：林晚发现秘密，约沈知予见面，旧楼当晚有除林晚外的其他人。】

　　苏砚抓住重点：“也就是说，林晚失踪的时候，旧实验楼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不一定是鬼怪，有可能是人？”

　　“我不确定。”沈知予摇了摇头，“警方来调查的时候，大门锁完好，没有撬动痕迹。所有人都说，是林晚自己锁上门，在楼内失踪。可是我听见的脚步声，真实得可怕。”

　　这个说法推翻了原书设定。原著默认是灵体害死林晚，可按照沈知予所说，当晚旧楼里还有活人。难道这桩失踪案，不仅仅是灵异事件，背后藏着人为的阴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缓慢、拖沓的脚步声。啪嗒……啪嗒……踩在积水里，不紧不慢，跟在她们身后不远的地方。

　　苏砚浑身汗毛竖起。她和沈知予同时停下脚步，僵硬地不敢回头。脚步声也随之停下。

　　雨还在下，风声掩盖了大部分声响，可那拖沓的踩水声依旧清晰可闻。

　　“不要回头，继续往前走。”沈知予压低声音，气息微微不稳，“一旦回头，就会看见它的脸。”

　　两人保持匀速，继续朝着宿舍楼方向走。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依旧不远不近地跟随着，如同甩不掉的影子。苏砚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对策。生存值如果持续被扣，一旦归零，她就会永远困在这个世界。

　　【系统提示：身后追踪目标为低阶灵体。由林晚残留怨念形成，好奇心强，不会立刻发起攻击，但会持续跟随。抵达宿舍楼灯光区域即可摆脱。】

　　宿舍楼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前方，楼下的大门亮着明亮的白炽灯。只要冲进那片光亮区域，就能暂时安全。

　　两人咬紧牙，加快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变快，啪嗒啪嗒，距离似乎越来越近。苏砚甚至能隐约闻到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从后方飘来。

　　距离宿舍大门只剩几十米。

　　就在快要抵达的时候，身后传来轻飘飘的女声，贴着苏砚的耳边响起，阴冷潮湿：

　　“你们……在找我吗？”

　　苏砚猛地屏住呼吸，强行忍住回头的冲动。沈知予拉住她的手腕，全力冲刺，两个人冲进宿舍楼门口的灯光之下。

　　踏入光亮的一瞬间，身后所有脚步声骤然消失，那道阴冷的女声也不复存在。苏砚猛地转头，空荡荡的雨夜道路上，只有积水和飘落的雨丝，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的追逐只是幻觉。

　　【警报解除！成功摆脱灵体追踪。生存值-6，当前生存值：60。】

　　苏砚大口喘气，手心全是冷汗。

　　宿舍管理员坐在一楼值班室，抬眼看向她们，面无表情：“快点进来，宿舍十分钟后锁门。雨天晚上不要在外逗留。”

　　两人走进宿舍楼，干燥温暖的空气包裹住身体，暂时隔绝外面的阴冷。楼道里白炽灯明亮，没有教学楼那种闪烁晃动的诡异感。

　　沈知予松开苏砚的手，轻声道：“到这里它进不来。宿舍楼有一层微弱的屏障，是很多年前留下的。”

　　苏砚看向她：“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林晚失踪之后，我一直在查。慢慢摸清这个世界的一些规则。”沈知予垂眸，“很多秘密藏在旧实验楼四楼实验室。但想要进去，需要钥匙。钥匙当年失踪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系统提示：触发新支线任务【寻找旧实验楼钥匙】。任务奖励：生存值+20，解锁旧楼部分档案。警告：寻找钥匙的过程高危。】

　　苏砚心里记下这个任务。想要查清全部真相，进入旧实验楼四楼是必经之路。可那栋楼，是整座校园最危险的地方。

　　两人走到楼梯口，她们宿舍在不同楼层。沈知予住在三楼，苏砚在二楼。

　　“今晚小心一点。”沈知予停下脚步，认真看向苏砚，“夜里宿舍可能会有异响，不要睁开眼睛，不要回应任何呼唤你的声音。”

　　“是灵体吗？”

　　“不一定。”沈知予淡淡开口，“有些东西，会模仿熟人的声音引诱你开门。一旦开门，后果不堪设想。明天午休，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去图书馆，查三年前的旧校报，上面或许有林晚失踪事件的记载。”

　　苏砚点头：“好，明天图书馆见。”

　　两人分开，苏砚独自走上二楼。楼道安静，只有脚步声回响。找到自己的宿舍，推开门。宿舍是四人间，另外三名室友已经回来，坐在各自床上，安静低头看书，神情平淡。

　　苏砚简单洗漱之后躺上床，拉好床帘。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持续不断的雨声。她躺在被窝里，没有睡意。脑海反复回放沈知予讲述的往事，还有雨夜路上那道尾随她们的灵体。

　　这个故事世界，危险无处不在。鬼怪蛰伏在阴影里，人心藏着秘密，剧情随时可能发生偏移。她作为快穿者，主线任务必须揭开失踪案全部真相，才能顺利离开这个世界。一旦失败，就会永远留在这里，化作旧楼里游荡的亡魂。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苏砚听见宿舍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咚……咚……咚……

　　缓慢而规律，隔着门板传来。

　　一个熟悉的女声，在门外轻声唤她：“苏砚，开门。我是沈知予，我有很重要的线索，现在就要告诉你。”

　　苏砚的神经瞬间绷紧。

　　沈知予住在三楼，怎么会半夜跑到二楼来？

　　她牢牢记住沈知予的叮嘱，闭紧双眼，没有应声，也没有起身去开门。

　　敲门声还在持续，门外的声音依旧温柔，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

　　【系统警告！门外存在灵体引诱。禁止回应，禁止开门。一旦开门生存值将大幅扣除。】

　　苏砚屏住呼吸，静静躺在床上，听着门外持续不断的呼唤。雨声、敲门声、女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深夜宿舍里回荡。

　　她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想要揭开三年前那桩失踪案的全部真相，她们还要面对更多潜藏在这座校园里，藏在阴影之下的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