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送花 他十分虔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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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有了手环，李京的消息就像轰炸机一样不定时的轰炸着落落。
白天在学校上课，老师讲得枯燥乏味惹人无聊又困乏时，会传消息向落落发牢骚；
中午在食堂吃饭，因为隔壁班的张某某亲切的喊了一声“姐姐”，打饭阿姨就给他多加了两块红烧肉，这让李京一度愤懑凭什么！
当李京心有不甘的端着餐盘在角落找到周承意时，原本想要的安慰却变成了某人的冷言嘲讽，他单方面的闹别扭自然也是要传消息向落落抱怨的；
天气持续高温，屡屡刷新历年极值，近期的室外活动都改成了室内。
下午的篮球课因为室内地板湿滑，加上同伴的失误导致李京重摔在地，右侧膝盖淤青一片，这更加要传消息向落落诉苦……
公寓里的落落，吹着凉爽的空调，不停地点击手环，他想不明白人类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苦恼，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小芳。
小芳在叠衣服的间隙抽空回答：过于感性的人总是会多愁善感。
落落望着那一堆歪歪扭扭的衣服，心想，其实衣服挂起来也挺好的。
不知怎么，小芳突然猛地坐直了身躯，像是记起来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它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我忘记给你准备午餐了。
落落又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下午四点。他十分客气的回答：“其实我可以不吃。”
但小芳作为管家，自从知道落落可以吃饭，就会认真的给他安排每一餐，虽然手艺比不上吴卫东，但弄一些简单的还是会的。
只见小芳滑动着走向冰箱，打开关上，走进厨房。
没两秒，一声声熟悉的叮当声便传到了客厅，落落好奇，走过来，第一次站在门口张望。
小芳熟练的开火关火，只一会儿的功夫一碗绿油油的丝瓜汤就做好了，但它并没有端出来，而是将汤里的丝瓜逐一捞起，盛在一碗早已备好的酸奶里，然后搅拌。
等端到落落面前时，它得意洋洋的开口，“酸奶拌丝瓜，清热消暑，酸甜开胃。”
落落看着那一盘青青白白的颜色，没忍住，浅尝一口。
嗯~清爽~
他学着李京的样子对小芳竖起了大拇指。
夜晚。
感性的人回到家中，莫名感性的牵起周承意和落落的手。
周承意不知道李京受了什么刺激，不敢抽回手。
近些日子他都没有再去图书馆，每天下午放学都按时回家，乖巧无比。这对吴卫东来说，省了一些操心。
对落落来说，能见面的时间越多自然越好。
李京忧郁的脸上挂满认真，落落被那暖融融的手抓的有些灼热。
思考片刻，也没有挣脱，而是选择用力的回握住。
李京的左右手同时感受着冰火两重天的两种极端。
抬眼望去，一双眼眸清亮无尘。
“数学里有一条很浪漫的庞加莱回归定理……”顿了顿，怕某人听不明白，他又直白解释说，
“通俗点比喻，就是将宇宙看作一个巨型封闭系统，那么十几亿万年后，地球、人类以及所有发生过的事都会反复回到初始状态，每个人的人生会被无限复刻。”
但是，太宏观了，回归时间极长，人类或许永远等不到一次完整的复刻机会。
既然等不到，那就把每一次的相遇都当做是久别重逢。
李京忽然手心用力，“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好像很早就认识了一样……”
屋内灯火通明，周承意习惯打开所有的灯，就连洗手台边的镜灯、夜灯都开着。
明亮的光能安抚怕黑的人，能让人忽视黑暗，遗忘黑暗。
可此刻李京的一番深情肺腑全部在那双漆黑的眼眸底下一览无余，那一刻，周承意恍然间觉得黑暗里藏的东西未必都是可怕的。
有些美好是永远藏不住的。
正在充电的小芳忽然离开电源，滑了过来，打开了胸前的摄像头——咔嚓，备注美好友情。
周承意的手指无意间抽动了两下，面容里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温柔。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状态，嫌弃的从李京手中抽回自己的手，然后甩了甩，作为一个好朋友，尽职尽责的好心提醒道：“还有两周期末，你不打算复习了？”
李京：“……”
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大半夜煽情不是什么好事，容易焦虑、失眠。”
李京：“……”
“期末之后就是暑假，你们总不能一直赖在我这儿。”
李京：“…………”
落落：“…………”
落落最近学了很多，他学东西很快，现在已经基本上能正常的融入人类生活了，只是有一点他还不明白，人类情感总是过于混乱，那些错综复杂的情绪他始终没办法理解。
就像现在，他不明白李京今晚为什么突然失落，为什么突然郑重其事的说一番话，也不明白周承意对李京到底是讨厌还是不讨厌。
***
方楷逸约孟亮在游乐场见面，但事先并没有提前通知，所以当孟亮一身全副武装踩着高帮作战靴出场的时候，迎来了周身娃娃们的尖呼：哇！警察叔叔好帅！
孟亮强忍着配合了十几分钟的合影，深色护目镜下隔绝了他眼底的忧伤。
终于，在一棵树后面见到了缓缓踱步而来的方楷逸。
烈日当头，孟亮早已大汗淋漓，他退到一边，三下五除二将自己重新收拾一遍。
一把撤下战术背心，脱掉手套，摘掉通讯耳麦和防弹头盔，然后将头盔半挂在手腕，呼出长长一口气。
勉强将回头率降下来一点。
迎面而来的方楷逸憋得满脸通红。
孟亮：“……”
要不是碍于总部派来的人，他那些见不得光的“问候”应该能把眼前这个帅气的小伙子葬送在国粹里。
“赶紧说事儿！”情绪被压着，孟亮想反正都忍了一会儿再忍一忍也无妨。
方楷逸收了收，示意孟亮向四周望望，“看到了什么？”
一群小屁孩。
有尖叫欢呼的，有害怕哭泣的，也有撒泼打滚无理取闹的。总是就是一个字：闹。
天热地闹，这个点的游乐场根本没法待。
“太闹了，你不是说有特殊的任务吗？说正事吧。”孟亮只匆匆扫了一眼，就失去了耐心。
“因为这次任务的关键，就是孩子。”
孟亮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方楷逸说：“总部接到匿名举报，说有地下市场，在买卖孩子。”
孟亮有些不太理解。拐卖儿童早已被写进法律定了罪，现在哪还有人干这种不要命的勾当。
方楷逸继续说，“买卖双方通过线上联络，从接单开始，就有各条不同的线人进行对接，从提出要求，到技术编辑，然后从地下研究所那获取一手基因，最后通过技术手段植入人造子宫，孕育出一个满足客户要求的定制婴儿。”
孟亮张了张嘴。原来如此。
方楷逸还在继续，“接着会有相关职业人员测定婴儿的各项指标，确认无误后再交由专业人员照料看护，约满周岁以后交给买家。”
孟亮的嘴轻轻合上。
定制、克隆加上人工胚胎技术的愈发成熟，这些年，国际人类基因组织在就此技术上存在的优弊两点存在巨大争议，禁止和监管两个提议吵了那么年始终没有一个彻底的结论。
科学这把双刃剑一直悬在伦理道义的头顶上方。
孟亮似乎有所触动，他回过头来再次看着那些会哭会闹会笑的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那一张张天真无邪的脸庞……
他无法想象，如果孩子可以任意定制，那么自然生命还有什么意义？人类的繁衍究竟是馈赠还是诅咒？
方楷逸见他不说话，接着说，“你也别太惊讶，这类黑市屡禁不绝，早就已经形成一套成熟的市场体系，他们已经发展的太久了……”
孟亮还是没出声，方楷逸只好端着脸继续说，“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广，不过这次的举报人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顺着这条线索，我们终于找到了最后一环的接头人。一个很重要的接头人。”
然后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相片递到孟亮面前。
等看清相片上人物的五官时，孟亮瞳孔失惊，彻底失语。
***
周三下午周承意没有课，他早早就回了家。
落落看他回来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又把黏黏糊糊的眼神缠了上去，周承意被盯得受不了时，“你总这么看我，是有话说？”
“我在观察。”
还没等周承意开口问观察什么，只听门啪嗒一声又开了，门后面探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李京挠了挠头，“哈、哈哈……这么巧、都、都在家呢！”
跟周承意不同，李京是特意翘了下午的课，这星期基本都在考前复习，对他来说，该会的都会了，实在无聊。
“那什么，我下午没、没课，想着要不带落落出门社交，毕竟这在人类社会里是一门很重要的学问！”谎话连篇，却又理直气壮。
“你……”周承意的话还没说完，李京就拉起落落跑出了门。
不过半小时就回来了。
气温实在太高，高得异常可怕。大街上看不见一个人。
小区里有业主将鸡蛋放在阳台上暴晒，晚上回家收时，能吃到一个鲜嫩的流星蛋。
两人回来时只有李京满头大汗，他非常生气的表示，人类真的太脆弱了，然后不服气的看了一眼身旁步履盈盈，毫无变化的落落。
无可奈何的将自己埋在沙发里重锤了好多下。
“手里拿的什么？”周承意站在书房门口，双臂环抱在胸前，视线停在落落的手上。
“凌霄花。”
这是在回来的路上，落落经过一住户庭院外时，随手摘得。
李京告诉他凌霄花经过改良培育后高温耐受已经达到45摄氏度以上。
落落说凌霄花很漂亮，不惧怕太阳，温度越高反而开的越娇艳，很勇敢很壮烈。
他很喜欢。
周承意没有应声，慵懒地靠在门边。
落落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花，琢磨了一会儿，缓缓走向周承意，他十分虔诚道：“送给你。”
阳台窗户忘了关，暖风涌入，略过落落肩头，一股淡淡的冷香顺势扑到周承意的鼻尖。
呼吸间，环抱在前的双手紧了紧，他微微站直了些，在暖风里窜起一股燥热。
一颗脑袋从沙发里拔出来，望着落落的背影，在后方竖起了大拇指。
落落站定在周承意跟前，高举着半空中的手，赤橘色的喇叭花盏舒展出恣意洒脱的热烈，迎着对方明暗不定的双眸，等候被温柔接纳。
气氛陡然微妙起来，而始作俑者却好像游离在边界之外，他望望花又望望人。
等待。
周承意努力维持平静，环抱的双手落下，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往哪里放都不对，想开口却又说不出话。
最后在一阵别扭里，转身关门。
“呵呵！”沙发上的脑袋高昂，大声喊道，“这做人呐就是不能太了不起！”
“落落你记住，待人接物一定要温和宽容！别学着某人一身臭脾气！”
说着又将音量拔高八度，“某些人是不知道我们落落有多招人啊！今天商场里有很多人都来要手环代码呢！有位老爷爷还一直夸他，说这孩子又好看又有礼貌！！”
“…………”
夸奖落落的老爷爷此刻正在实验室里心情愉悦的和周云峰说着话：“人我见到了。”
周云峰在实验台上忙碌着，顾不上应答。
“陆峰啊陆峰啊，你当真是我的好帮手啊！哈哈哈哈……”
“不是为了帮你，这是交换。”周云峰回头。
王新平今天心情很好，不跟他计较，“裴清归你了。”
深夜，胡千半跪在王新平脚边，姿态卑微。
“孩子的事儿我交给老赵了，你暂时先别管，这个人，你去给我弄回来。”
说着王新平将一张相片推到胡千眼前，“注意别伤到他，尤其是不能见血，到时候你听陆工指令，陆工会带着他出来。”
“那为什么不让陆工直接带回来？”
“哼。”王新平嗤笑。
“你以为这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他的感应力极强，稍有不慎，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把他带回来以后，我能不能见一见我的……”
嘘——王新平竖起食指，贴到胡千的唇边，不让他继续。
“事成之后，再说吧。”有些敷衍，但也好过直接拒绝。
然后从袖口里摸出一管微型弹射针剂，递给胡千，叮嘱道，“千万小心，你只有一次机会。”
胡千将其攥在手心里，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王新平又突然压住他的肩膀，小声补充道：
“别让我失望，前特警队、队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送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