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博士 王新平，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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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中心地下一层，开阔的单人间里，王新平被手铐锁在椅子上。
审讯员顾生正在单向玻璃外的监控室里调取王新平的个人信息。
王新平，国家级基因研究院首席博士，曾经利用CRISPR技术对细胞中特定基因组进行修改修复，然后将基因改造后的免疫细胞注入患有先天性罕见疾病的患者体内，成功治疗，使患者恢复如常，破解了先天性疾病的基因密码。
一时风光无限，站在万丈顶峰。
十年前，曾被指控参与“禁忌融合实验”后革职调查，因证据不足被保释后彻底失踪。
五年前，曾在深海基地核心舱被发现，追踪无果后再次消失。
是个科学天才，也是个科学狂人。
顾生将所有信息与王新平一一比对，王新平漫不经心的点头应声。
“王新平，现在有人指控你违背《人类胚胎纯洁法案》，擅自设计序列，编辑基因，搭建全新路线，改造后代基因链，订制婴儿，打造“超人类”物种。你认不认？”
“这些小儿科的东西用不着我插手。”王新平一笑。
“你认还是不认？”
“我当然不认，我都说了，这些小儿科的东西，是个研究所都能做的，根本用不着我亲自动手。”王新平往后靠了靠，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被查出的三十二家地下研究所都是你在背后牵头联络、对接，人证物证你赖不了。”
对方没有回应。
顾生朝审讯室里望了望，只见王新平眯着眼，表情松弛，似乎很惬意。
“另外我们还查到一名怀孕的孕妇，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对方依旧没有回应。
顾生耐着性子，“今夜无论你说还是不说，证据都摆在这儿，现在开口，是给你自己机会。”
王新平坐在椅子上动了动，双手被手铐膈的有些生疼，不免皱了皱眉。
顾生继续说，“你一个人撑不起这么大的场子，背后是谁？”
审讯室里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训练有素的审讯员没有立刻逼迫，“你认真想。想清楚了再回答。”
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死寂却又沉甸甸。
窒息的僵持。
嘀嗒一声，十二点整。
“如果没有别的事儿，能不能先让我回去休息，年纪大了，经不住熬的。”王新平懒懒开口。
“你！”顾生指尖扣紧了桌面，残存的耐心被消磨殆尽，急躁冒头。
“如果证据确凿，你又何必大半夜在这儿和我兜圈？年轻人，没事儿多看看书多学习学习总是有好处的，别把时间浪费在我一个老头儿身上。”
突来的说教，让顾生绷直了身体，他作势要起身，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衣角。
顾生回头。
“侯长官……”
他微微侧过身，小声的问了一句，“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放他回去休息。”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对付高阶知识分子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想任何办法，顺着他们就行了。
耐心等。
然而，另外一侧的单人间里，似乎有人等不起给出答案的时间了。
落落自从被关进来，他的能量球就感应不到任何磁场，没有磁场，就无法供应能量。
能量球已经连续断电数日。
落落趴坐在椅子上，眼帘无力的闭合着，他尝试过睁开双眼，可是灰蓝的眼珠看什么都是模糊的，索性就闭上了。
向来白皙细腻的皮肤，如今蒙上一层灰扑扑的色彩，甚至有几块呈现出半透明状，手腕、胳膊上开始出现一个个不大不小的深蓝色斑点。
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
他的呼吸很轻很淡，半张脸贴在桌面，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他们对危险有先天的嗅觉和反应，但此刻所有的反应力和感应力都变弱了，无法思考。
单向玻璃外，李京被卓勇死死地扣住肩膀。
方楷逸在一旁嘘声道：“你小声点！把人惹来了你就别想出去了！”
“放了他，他是无辜的。”李京压低声音恳求着，眼眸里蒙着一层水汽。
“我的祖宗！我好心带你进来看一眼，看一眼就成了！你别对我有什么要求！”
方楷逸气急败坏，“他现在是嫌疑人！你让我放了他？！你怎么不干脆拿刀直接捅死我，就算你捅死我你也带不走他！”
激动的险些没压住声儿，他捶着胸口后悔莫及，刚才实在不该一时心软的。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李京眼里的水雾蓄到顶峰，见说不动方楷逸，又把头转向了卓勇，还没开口，两行晶莹的泪珠就先挂了下来。
我去……
卓勇最见不得人哭。
“我求求你，求求你……”
“他真的是无辜的，他不是嫌疑人……你放了他……”
李京摇晃着卓勇的手臂，好像一个讨要糖果的小孩。
怯懦温软的语气，呜咽沙哑的嗓音，泛着泪光的脸颊。
卓勇被摇得心都跟着一起晃了起来，还不如给他一拳来得痛快。
“你、别这样……”生硬的开口，憋了半天就只憋出这么一句。
方楷逸瞧着两人，方才还是你死我活的架势，怎么一转眼就变了味儿了。
生活真是充满戏剧性。
可人不能太八卦，八卦容易松懈，一不设防，就会被钻空子。
晕倒之前方楷逸瞪大了眼望着李京。眼神里充满无辜。
李京反应迅速，敲晕方楷逸后驾住他的身体，探出一只手掐住他脖颈，后退两步，威胁道：
“开门！不然我拧断他脖子！”
我去……
卓勇一介武夫哪见过这等阳谋。
“要不你连我的也一起拧了。”说着，卓勇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嚓咔嚓两声。
“你！”
“你但凡动点脑子都知道，就算我打开门让你正大光明带人走，你都走不出指挥中心的大门，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幼儿园吗？！”
“你做功课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好好调查过什么叫特情？什么叫指挥？什么叫中心？”
“当然，你能闯进来，我觉得已经是个奇迹了。或者说，谁在暗中帮你？”
卓勇坏笑，“但是能进来不代表就能出去啊……可爱的小朋友！”
一番炮语连珠后，忽然一个凌空跨步上前，在敲晕李京之前，卓勇非常认真的说道：“你笑起来很好看，有一颗小虎牙……”
***
王新平被保释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实验室，那个地方现在应该到处都是警方的眼睛，好在所有数据都做了备份，没有大碍。
于是，他心安理得的留在了周云峰的家中。
“我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王新平坐在沙发上轻轻啜了一口茶。
“我也没想到你能这么卑鄙！”周云峰的怒吼里压满了无力感。
裴清还躺在卧室里，今天用过早餐后就睡下了，到现在都没有醒，她现在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沉睡。
这可不像一个普通的孕妇。
“你到底……到底让她坏了什么？”周云峰无法想象一个恶魔的手段。
裴清回来之后，周云峰带她做过一次全身检查，可检查结果没有任何异样，连日的嗜睡终于让周云峰警醒，心中隐隐不安，于是再一次约了体检。
这次给出的报告竟然是一个已经怀孕三个月的母体。
晴空霹雳。
时间不对，状态也不对。
周云峰在家中亲自给裴清抽了一管血，自己检测，检测结果连他也看不明白，所有数值都偏离了规范标准。
那些忽上忽下的箭头让周云峰束手无策。
心中怒意升腾，他用蛮力拽起沙发上的王新平，把他拖到书房里，打开书柜后的暗门，走进一个不足五平米大小的微缩版实验室。
抄起实验台上一张报告单狠狠拍在王新平的脸上，“告诉我！这是什么？！”
王新平脚腕处那道伤落下了根，现在走路都有些跛脚，他被摇摇晃晃的拽进来，缓了好半天才直起身。
双手撑在实验台上，吃力的喘了几口粗气，平复后冷冷说道：“看来陆工平时没少做研究。”
眼睛正四下张望整个实验室里的机械器材玻璃杯……
“你还在研究那个怪物？”
王新平反问。
“他不是怪物！他不是！！告诉我你到底让裴清怀了什么？！你到底在做什么？！！”
周云峰有些失控，疯了一般不断摇晃着王新平的肩。
咳咳咳。
王新平被呛出了声。
他看着对面那一双猩红的眼，不禁莞尔一笑。
“你当年让裴清怀的又是什么呢？”
又是一句反问。
周云峰瞬间僵硬，那道雷电终于在回旋数年后劈到了他的身上。
“哥哥，我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五岁的陆铭躺在床上无力的叫喊着。
“别怕、别怕铭儿，哥哥在，铭儿别怕……”十九岁的少年孤立无援。
“我帮你。”二十二岁的裴清就像一道光照了进来。
“哥哥，我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十五岁的陆铭躺在融合舱里低沉呻吟。
“铭儿不怕，哥哥会救你，一定会救你……”三十五岁的青年穷途末路。
回忆的片段像绳索一样牢牢捆缚住周云峰，他眼底涌起阵阵颓丧无助，整个心脏无限下坠，就连挣扎都毫无半分发力之处。
“陆工，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二十年了，你我始终在同一艘船上，我没有下船，你怎么能提前上岸呢？”
王新平用手扶正衣领袖口，挺了挺身，一跛一跛的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