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奇坛》姬九烬

19、“永远在一起” “回来了？

　　“回来了？”华夏察觉到两人的气息，抬头看过去。
　　冀州若有似无地点点头，走到华夏身边坐下。
　　祂没骨头似的靠在华夏身上，嘟囔道：“好累。”
　　华夏无奈，调整了一下姿势以便祂靠得更舒服。然后抬手摸摸祂的头，问：“怎么样？还顺利吗？”
　　“那当然。”冀州说：“我怎么可能失败？”
　　华夏这时也看到了雍州额上的金色印记，便了然笑道：“蓐收把金气给你了。”
　　雍州点点头，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在冀州身边。
　　冀州给华夏大概讲了下这次经历，当讲到蓐收说祂管得太宽时气鼓鼓道：“我以后一定要揍他一顿。”
　　华夏听到这里，眼眸沉了下，然后就听到冀州要报复的打算，不由失笑，提醒道：“离开这里的话，现在的你是打不过他的。”
　　“我知道。”冀州不满道：“所以我没有动手。但是我以后肯定能打过他，不管在哪里。”
　　“好。”华夏应道，又问：“然后呢？”
　　“然后他说是在试探我。”冀州闷闷道。显然现在还觉得憋屈。
　　华夏安抚地拍拍祂的头，温声道：“好啦，反正最后结果是好的。实在气不过以后过去揍他一顿好了。”
　　雍州：有没有可能，我还在呢。祂欲言又止，最后选择沉默。反正，只是揍一顿而已。
　　“对了，豫州呢？”冀州直起身，问道。
　　华夏无奈：“你不是能感应到吗？”
　　冀州说：“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
　　“好吧好吧。”华夏叹气：“祂去伏羲洞了。”
　　“祂去那里做什么？”冀州不解。
　　华夏摇头：“不知道，豫州没说。”
　　冀州的视线投向门口，眼神中多了些探究。
　　“你要去吗？”华夏问。
　　“不去。”却不料冀州摇头否定，祂站起身，说：“等祂回来我再问祂不就好了。”
　　祂伸了个懒腰，转身朝自己的内室走去：“我要先睡一觉，第一次出去，好困。”
　　华夏眸中浮现点点笑意，轻声道：“好，去吧。”
　　雍州看着祂进去，才转头对华夏说：“我想去找凶兽。”祂想快点掌握力量。
　　华夏说：“不要急，等明天让小凤凰带你去吧，你自己去太危险了。”
　　雍州想了想，轻声应道：“好吧。”
　　华夏站起身，摸了摸祂的头，温和道：“不要急，小朋友还是慢慢长大的好。”
　　“兄长。”雍州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冀州祂，对蓐收说我是他弟弟。”
　　华夏意外，随后笑道：“那很好啊，你们本就是兄弟。”
　　“我喜欢祂。”雍州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认真道：“很喜欢。”
　　“嗯。”华夏应道，祂说：“你要记住，你们是家人，该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雍州重复了一遍，然后祂郑重点头：“一定会的。”
　　冀州这一觉睡的很沉。
　　祂蜷在矮榻上，将半张脸都埋进那张火狐皮毛里。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枕边，尾端的那抹红垂在榻沿边，融入火红的皮毛里。
　　天色渐渐昏暗，祂们在雍州待了三天，去的时候花了将近两天，回来却只用了半天不到。此行有所提升的，也并不只有雍州。
　　豫州回来的时候，落日余晖撒在洞府口，逆行而来的人披着一身金光。
　　祂没有回自己的内室，而是坐在外厅地蒲团上，看了眼冀州的方向。屏壁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里面也悄无声息。
　　但是祂能感觉到冀州的气息。这令祂不由得放松下来。
　　华夏和雍州也都在各自的内室里待着，安安静静。
　　大家都在啊，倒是难得。豫州想。
　　不知道下一个孩子叫什么，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华夏打算什么时候再去将其他的孩子带回来。
　　豫州的思维扩散到了很远的地方。还有，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让冀州也去自己那里。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冀州那边发出了一阵很轻的声音。豫州抬头看去。
　　屏壁被打开，冀州睡眼朦胧地从里面走出来，祂的头发有些乱，眼睛半睁着，拖着步子走到豫州对面坐了下来。
　　豫州看着祂，不知该不该提醒祂衣领散乱。
　　冀州先是用灵力温了一下矮几上摆着的水，给自己倒了一点，端起来喝了一口，才看向豫州。
　　“回来了？”刚睡醒的声音沙哑，显然冀州也意识到这点，抿了下唇后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嗯，回来了。”豫州道：“冀州，你从回来开始就在睡觉吗？”
　　冀州可有可无地点点头，也不奇怪豫州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睡了好久。”豫州轻声道。
　　“我第一次离开这片土地。”冀州将手挡在嘴前，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道：“很困。”
　　豫州见祂实在没精神，便提议道：“那要不要再去睡一会儿？”
　　冀州不置可否，问道：“你去伏羲洞做什么？”
　　“没什么。”豫州回避道。
　　冀州抬眸静静地看祂。
　　“……我听说你以前住在那里。”豫州没顶住，实话实说。
　　冀州歪头：“所以？”
　　“我想了解你。”豫州低声道。
　　“我就在你面前，为什么还要到别的地方了解我？”冀州不解道。
　　豫州抬头看祂，轻叹道：“不一样的。”
　　冀州与那双金黄色眼眸对视，这才发现虽然同为金眸，但豫州、雍州还有华夏是不一样的。具体哪里不一样，祂还说不上来。
　　祂慢慢地将杯中的水喝完，然后放下杯子，问对面那个一直看着自己的意识体：“哪里不一样？”
　　豫州说：“你从诞生之后，一直都住在那里。你小时候在那里活着，那时候的你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那时候的你也不住在这里。而你也不会跟我讲。”
　　冀州没有反驳。
　　豫州接着道：“我想了解你，不仅仅是现在的你，也包括以前的你。”
　　洞府内很安静。外面的梧桐树迎着金色的光芒沙沙作响，起风了。
　　冀州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杯壁。
　　“我小时候没什么好说的。”祂说：“你去过伏羲洞，说不定他们也告诉你了。我以前偷过句芒的灵丹，骗过银翼——也就是银狼一族的少主，让他当我坐骑。也烧过孔雀的羽毛。先前还将伏羲的琴弦弄断了。”
　　豫州问：“然后呢？”
　　“然后？”冀州笑了一下：“他们找女娲给他们做主，但是我知道，女娲根本舍不得罚我。而且……”
　　祂垂下眸：“其实他们，也并没有很生气。”
　　“我听说，句芒会提前给你准备让你偷的灵丹，银翼后来总是找你玩，孔雀后来把他的尾羽送给你了，伏羲特意给你做了一把琴。”
　　冀州点头，有些郁闷：“他们怎么什么都说。”
　　豫州笑了起来：“冀州，大家都很喜欢你。”
　　冀州说：“我知道。”我也同样爱着他们。
　　豫州接着说：“我也很喜欢你。”
　　冀州这次没很快接话，祂看着豫州，看着豫州好似发着光的金黄眼眸，慢慢地笑了，祂轻声道：“我知道。”
　　“冀州。”
　　“嗯？”
　　“你有没有兴趣……去我那里看看？”豫州有些紧张。
　　冀州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答。
　　祂从矮几旁站起身，走到洞口看了一眼，太阳缓缓下降，撒下的金黄光芒落在外面的梧桐林上，风穿过树林，带来沙沙的响声。
　　冀州回头，光落在祂的脸上、睫毛上，显得格外圣洁，不似人间。
　　祂说：“现在凶兽还没清理完，雍州刚得到蓐收的一点传承，华夏也还没把其他人都接过来。”
　　祂的声音比较轻，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征求豫州的意见：“等过一阵，等我们闲下来，我就跟你去你那里，好吗？”
　　豫州将祂的样貌完全纳入眼底，然后祂弯起眼眸笑了。
　　“好，”祂认真地说：“我等你。”
　　反正，祂们的时间还长。
　　祂们会永远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