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前世（5） 循环往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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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秦政这样安慰自己，秦宝珠心里的感受很复杂。
一开始，秦宝珠对秦政是讨厌的，因为在宋婉玉的事情上，他们是对立的。
在自己心里，以为他应该是娱乐圈那种典型的只看利益的那一类人。
她不愿与他为伍，那天她骂他，看他被自己气成那样，因为不会对自己有任何好脸色了才对。
可是为什么……
今天晚上，他会一再来关心自己……
……
他说话的语气那么诚恳，神情那样认真温和，他对自己有同情、有关心……
这个世界上的关心和在意那样稀少，从前她只在母亲身上感受到过，母亲走后，她孤身一人，沉浸在对过往的怀念中……
可是这一刻，这样的关心和在意她却从秦政身上感受到了……
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敌人吗……
看着秦政温柔的脸，眼前一阵朦胧模糊，秦宝珠忍不住大哭起来。
……
仿佛是这么一段时间的情绪在这一个时间点全部都爆发出来。
这段时间，在处理宋婉玉的事情时，秦宝珠在出手的同时，也在不停地“处理”着自己。
秦宝珠觉得自己有罪，就是因为自己在一开始没有处理好宋婉玉的事情，才会给了她机会，最后把母亲牵扯进来。
墓园那次是，这次更是。
曲成霆是什么货色，也能跟母亲相提并论。
秦宝珠每每想到就觉得恶心得不行。
再一想到自己一开始纵容宋婉玉，是因为觉得母亲曾经说过女演员在圈子里很不容易，而她践行了一辈子的帮助女性，最后又获得了什么……
所以在清算的时候，宋婉玉算一个、杜可为算一个……
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
到了自己这里，这么多年了，自己好像还是没有多少长进。
不仅没能成为像母亲那样的人，连守护母亲的安宁也没能做到。
其实很多时候秦宝珠都不敢去细想，或许自己很多时候都是有错的。因为自己的这些错误，所以才没能留住母亲，才会没有守护好母亲。
秦宝珠觉得自己很没用。
……
——
秦政下意识将秦宝珠抱在怀里，环抱着秦宝珠的手却在那一刻微微颤抖。
秦政知道秦宝珠对她妈妈的感情很深，也知道今天宴会上看到她母亲的影像一定会勾起她思念母亲的心。
却不想……
她会这么难过，这么崩溃。
……
等秦宝珠慢慢冷静下来、从秦政怀里退出来的时候，不再是那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而是低着头有些不敢看秦政。
在秦宝珠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
丢死人了……
……
秦宝珠觉得自己肠子都悔青了……
为什么要当着秦政的面哭啊……
还哭得那么惨……
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啊啊啊啊啊……
秦政似乎察觉到了秦宝珠的情绪，顺从地让秦宝珠慢慢从自己怀抱里退开，确定她能自己站好后才完全松手。
秦宝珠还保持着刚才尴尬的情绪，秦政却主动揭过，“我送你回去，还不好？”
秦宝珠开口声音闷闷的，“有司机会来接我。”
“今天的车都停满了，从大门到外面的停靠场都挤满了车，你确定你的司机能开进来吗？”
秦政说得循循善诱，语气温和又诚恳，但说出的又都是让人无法拒绝的事实。
……
——
十分钟后，秦宝珠坐上了秦政的车。
一路上，后排的两人各坐在一边，没有交谈地一路开到秦宝珠的房子附近。
秦宝珠是回想起自己刚才丢人的表现所以不想说话，而秦政却是想给秦宝珠一些时间缓缓。
到了目的地，秦宝珠闷着声音跟秦政道谢。
不管二人之前怎么对立，礼貌还是要有的。
临下车前，秦政又叫秦宝珠。
“我还会来找你的？”
“啊？”秦宝珠不明所以。
“你现在还听不进我的解释没关系，”秦政神色温和，看向秦宝珠的眼神中带着认真，“我会再去找你的。”
……
——
和秦政一别后过去一个月，这一个月里秦宝珠在十月底去了国外旅游。
游遍几个国家，都是小时候母亲在时，两人一起去过的。
只不过那时候秦宝珠还小，现在想来，记忆里只剩下跟母亲在一起时始终安心的状态。
可是随着年岁的增长，与母亲的这些相守记忆却越来越浅、越来越模糊。
所以，秦宝珠选择了故地重游，试图抓住那些注定会随着时间消散的记忆。
……
一个月旅行回来之后，本来是要推进一个慈善项目的。
但是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马上到了每年秦宝珠都要去滑雪的日子。
所以秦宝珠把项目交代给了团队里的其他人，收拾行李去了潜龙山。
……
潜龙山历来看雪和滑雪的黄金期是每年的12月份到次年的2月。
这段时间也是旅游、滑雪的高峰期。
秦宝珠早早的就订好了酒店和场地，计划是前一周滑雪，12月滑雪高峰期到来后她就进山，正好可以避开人流。
……
秦宝珠每年十二月都会独自进山住一个月左右。
这是从秦玉去世后，秦宝珠便养成的习惯。
潜龙山有一处小山脉，并没有开发，环境原始，保存得相当好。
山上有一户修得很精致安全的房子，秦玉曾带着秦宝珠来住过一段时间。
两人在那里度过了一个无比幸福的十二月，后来秦玉检查出了癌症，一直都得待在医院治疗，母女便再没有了这样快乐治愈的时光。
……
秦玉去世后，秦宝珠想过把山上那栋房子买下来，只是无论怎么出价，主人家也不愿意卖。
秦宝珠只能每年跟主人家租一段时间。
……
今年，秦宝珠预备比去年再多待一段时间。
往年秦宝珠只待到圣诞就走了，而今年，秦宝珠准备带到过完元旦再回去。
山上的日子清净而漫长，今年发生了太多事，秦宝珠也觉察到自己的情绪越来越不好了。
所以也想待得久一点，在静谧的环境里自我调节一下。
……
秦宝珠像往常一样入住，她跟主人家已经很熟了，这栋房子她也住了很多年，家具摆放和房间布置这些年都没怎么变过。
第一、二天秦宝珠一个人在房子里，白天看看书，夜晚听听音乐，过得很静谧安然。
谁知第三天，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秦宝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里这么多年都没来过别人，怎么会有敲门声？
打开门看到秦政的时候，一切不合理似乎又变得有些合理了。
……
“你怎么来了？”
看着门口秦政那张一如既往温柔的脸，秦宝珠说出口的语气不算太好。
“我来打个招呼。”
“啊？”
秦政笑意更深，“我就住在山腰，距离你住的地方不过五分钟左右的路程，既然都是邻居，我就想着过来打个招呼。”
秦宝珠：……
秦宝珠很好奇秦政是怎么睁着那双大眼睛、摆着那么一副无辜认真的表情说出这么一番荒唐的话的……
首先是他住在山腰，自己住在山顶，怎么算是邻居？
其次，即便他住在山腰，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山顶的……
自己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从来没听说过他以前来过，这次怎么就跟着来了？
……
秦宝珠想起上一次两人见面，临走时秦政跟自己说过他会再找自己解释的。
可是，来到潜龙山这边，就是为了暂时逃离娱乐圈那帮子事。
所以并不想把那些事情、 那些情绪再带到山上来了。
“我暂时不想谈那些事。”秦宝珠先一口回绝了。
秦政也并不是很意外，顺着秦宝珠的话道：“好，那我们先不谈。我那边有刚烤好的小羊腿，要不要去尝一尝？”
这么冷的天里，烤好了一只香喷喷的小羊，想吃吗，当然想……
但是为了不跟秦政有太多牵扯，秦宝珠还是很有骨气的拒绝了。
秦宝珠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哪知傍晚的时候，秦政用一个大的保温箱子装着一堆吃的又来敲门了。
除了前面说的烤羊腿，还有熬的羊汤、炖的的萝卜，全是冬日里合适吃的。一打开，满屋子都是香气。
外面下着小雪吹着寒风，秦宝珠只能让秦政进来。
秦政进来后把保温箱子一打开，秦宝珠再坚硬的心也有些动摇了。
……
秦宝珠一只手带着手套，拿着一只羊腿吃得正香，秦政帮她把羊汤倒出来。
暖暖的羊汤下肚，整个身体都暖了一遍。
秦宝珠看着秦政一直看着自己露出的温和表情，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找个话题。
“你哪儿买的这些，味道还不错。”
秦政听后笑了笑，“你喜欢？”
“还行。”
“自己做的。”
这倒是让秦宝珠吃了一惊，秦政还有这技能？
秦政用秦宝珠家里的小炉子，一边给秦宝珠煮一壶茶，一边跟她讲自己是怎么在拍戏的过程中学会做各地的菜的。
……
秦政的口才不是一般的好，简单的故事也能让他讲得动人。
于是接下来的这一个月里，秦政每天都会来找秦宝珠。
有时候在他自己的房子里做好，有时候索性带了食材到秦宝珠这里来慢慢烹饪，然后两人一边吃着美食，秦政一边跟秦宝珠分享着他这么多年拍戏和学做饭的故事。
……
日子就这样过去一个月，每日相处的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不谈现实生活中的那些事，只做两个单纯的邻居。
还有几天就要到元旦，某一天，两人因为秦宝珠要进山的事情产生了口角。
一般秦政都十分包容秦宝珠，但是这几天秦宝珠心里装着事，心不在焉的情绪也不大好，说要进山看树的时候被秦政劝阻了，于是两人便起了争执。
秦宝珠发了脾气，说话也不好听，秦政认真起来也没有退让，梗着脾气走了。
……
那一天，潜龙山的雪下得很大。
秦宝珠按照原计划一个人进山去看树，那是当年她和母亲一起种下的，每年她都会在特定的日子回来看。
结果路上雪下得太大，她在路上摔了一觉，摔到了腿被困在了路上。
雪越下越大，秦宝珠很难移动，时间越推长，秦宝珠觉得自己生还的希望就越渺茫。
……
几个小时后，秦宝珠脸被冻得铁青，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迷糊之中，仿佛听到秦政在叫自己。
努力睁开眼，就看到秦政把自己背在背上往外走。
“我已经打了救援电话了，我的手表和手机都有定位，别怕。”
秦宝珠听着秦政的声音，心里多了一丝安全感，但是感觉到下得越发大的雪和更寒冷的天气，秦宝珠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
回程的路上，由于雪下得太大，压到了前方的树枝，前行不得的两人只能暂时找一个地方避雪等待救援。
秦宝珠感觉到自己在发烧，但又感觉不是那么冷。
因为秦政把几乎所有的衣物都套在了她身上。
在她感觉不到摔伤的那条腿的疼痛之前，她感觉到一直抱着自己的秦政有一段时间的微微颤抖。
秦宝珠用尽力气想要回抱住秦政，却最终没有力气。
在秦宝珠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只记得自己努力睁眼看见的秦政对着自己的惨白但满是担忧的脸。
……
——
秦宝珠再醒过来，是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她摔得不轻，并且被严重冻伤，身体失温造成了巨大的损害。
救援队根据秦政的定位找到二人时，秦宝珠尚有余息，而秦政因为极速失温再加上他之前受伤没有痊愈身体本来就不好，而没有抢救过来。
……
秦宝珠躺在监护室不能动，孟思维来看她的时候说秦政给她留了东西，是一份之前准备的给她赔罪的礼物。
孟思维还说，秦政之前因为意外受过重伤，所以前段时间一直在国外疗养，养得也不是很好，受了很多罪，最近才回来。
还有很多别的话，秦宝珠听得不是很清楚。
巨大的痛苦将秦宝珠淹没，仿佛回到母亲刚刚去世的那一段时间。
越痛苦，自己越走不出来，因为走不出来，便偏执地不断去回忆……
循环往复，终被困在了时间的诅咒之中。
……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前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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