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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任务   驻地铁 ...

  •   驻地铁门敞开一半,门外呼啸的风卷着尘土吹进来。三个人已经站在门口等候。
      之前食堂开口提醒仄川的男人也在,背对着她,手里把玩着那根银白色的细铁丝,手指灵活翻飞。
      另外两个一男一女,身上同样佩戴着侦查组的土黄色任务卡片,脸上神情肃穆。
      听见脚步声,背对着仄川的男人回头。一双黑沉沉的眼睛落在仄川身上,没有过多寒暄,直入主题。
      “人齐了,本次侦查目标,城西旧居民小区。排查片区异变植物分布,标记流浪者据点,记录可以后续开采的物资点位。记住几条铁律:第一:优先保存自身,不要贸然和流浪者和散人交火。第二,不许擅自脱离队伍。第三,遇到酸雨前兆,立刻撤退返回驻地。对讲机统一一二频道,有疑问现在提。”
      另外一名男性队员开口,“组长,城西那一片传闻诡藤滋生很严重,之前有小队过去,折损过人。”
      仄川盯着面前的短发男人看,他就是陆野啊,侦查组的组长。
      还以为是什么怪人。
      “所以才要我们出去侦查,”陆野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知道风险,依旧要完成任务,好了,出发。”
      铁门缓缓向两侧完全敞开,踏出驻地的庇护,一脚踏进满目疮痍的废土。
      脚下的柏油路面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杂草从裂痕里面疯长出来。远处成片楼房歪斜矗立,墙体爬满墨绿色变异藤蔓,部分楼房半坍塌,钢筋裸露在外,锈迹斑斑。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看不见太阳。
      一路往前推进,四周死寂,偶尔几声怪异虫鸣从废墟深处飘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四人排成三角队形,陆野走在最前方开路,仄川垫后,剩下两人居中,目光不停扫视四周楼宇窗户、巷口拐角,提防暗处潜藏的威胁。
      走了约莫四十分钟,抵达城西居民小区外围。
      大片居民楼黑压压矗立,楼道入口被灌木封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混杂着诡藤特有的淡淡腥甜味道。
      “分开。两人一组,”陆野抬手比划手势,“我跟李涛一组,进一号二单元。仄川,你跟苏晓一组,探查三单元楼栋,标记危险点,一小时之后,小区中心花坛汇合,不许超时,遇到危险直接打信号弹。”
      名叫苏晓的女生短发,脸上带着浅浅的雀斑,背上背着测绘记录本,朝仄川点头示意。
      “收到。”
      两组人分开,各自朝着不同单元楼入口走去。灌木枝桠横七竖八挡在楼道门口,尖锐的刺到处都是。
      苏晓从背包掏出短镰刀,弯腰砍掉挡路的枝蔓,开辟出一条勉强能够通行的路。
      楼道里面昏暗无比,窗户玻璃大多碎裂,满地碎石瓦砾。墙面上到处爬着细细的嫩绿色,诡藤幼苗,有些已经长出细小倒刺。
      “一层无人员活动痕迹,多处诡藤幼体。”苏晓翻开本子,快速用笔记录,“标记,危险等级,低。”
      两人缓步顺着楼梯向上攀登。脚步声在封闭楼道来回回响,每一步都格外谨慎。二层住户房门大多敞开,屋内家具被藤蔓缠绕,霉味扑面而来。
      一间房门紧闭,门板上有数道深深抓痕,新旧交错。
      仄川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门板。木头潮湿发胀,门板背后,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窣响动。
      苏晓瞬间绷紧全身,手已经压在腰间匕首的手柄上,压低嗓音:“里面有活物?”
      仄川微微摇头,抬手示意她不要贸然破门,耳朵贴上去仔细分辨。那响声断断续续,像是藤蔓摩擦家具,又隐约夹杂着微弱的呼吸。
      “不好直接判断,先做标记。不要贸然闯入,”仄川轻声说道。
      苏晓点点头,在本子上重重圈出这个房间编号,备注:房门封闭,内部存在不明动静,禁止单人靠近。
      继续向上,三层,四户,两户被洗劫一空。其中一户客厅的地板上还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迹,墙角散落着破碎陶瓷碎片,地上遗留着半截生锈的钢管。看痕迹,这里曾经爆发过激烈打斗。
      苏晓把全部线索一一记录。
      爬到四楼,最靠东侧的一户,房门虚掩。风一吹,门板轻轻来回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哀鸣。
      仄川抬手,缓缓推开房门。
      屋内灰尘漫天飞舞,家具东倒西歪。阳台窗户彻底破碎,大量诡藤顺着阳台疯狂涌入房间,缠绕沙发、床铺,藤蔓尖端还在缓缓蠕动生长。
      “这里是诡藤爆发点,危险等级高,”苏晓的声音不由得提高几分,飞快书写记录,“必须重点标记,后续搜集队伍绝对不能贸然进入。”
      真敬业。
      仄川目光扫过整个房间,视线落在阳台外面。楼下的小区花坛清晰可见。
      约定的汇合地点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眼角余光瞥见,楼下灌木丛的阴影里面,几道人影快速一闪而过。
      不是侦查组的陆野和李涛。
      衣着杂乱,行动鬼祟,手里似乎拿着武器,正悄悄摸着朝单元楼的方向靠近。
      仄川心头一沉,一把拉住还在埋头记录的苏晓,把她拽到墙体阴影后面。
      “楼下,有流浪者,至少三个人,正朝着这栋楼过来。”
      苏晓脸色瞬间发白,手里的笔都差点掉了,慌忙探头借着窗户的缝隙往下瞄。
      灌木丛晃动,三道男人的身影从隐蔽处走出来,抬着头,目光直勾勾盯着这栋单元楼的楼道入口。
      他们已经发现楼上有人了。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打信号弹呼叫支援?”苏晓声音微微发颤,手已经往放着信号弹的背包伸过去。
      仄川赶紧抬手按住她,眉头紧锁,“信号弹打出去,烟雾会直接暴露我们现在的位置,他们现在就在楼下,完全可以顺着楼梯快速冲上来,我们两个人不可能一直往上跑,短时间内驻地的人也赶不到,你先别冲动,躲起来,看看他们想要干什么。”
      两人屏住呼吸,缩在客厅巨大衣柜的后方阴影里面。楼道下方,脚步声一步步传上来。鞋底踏碎细小的沙砾,一步,又一步,慢慢逼近着二楼、三楼。
      沉重的呼吸声隔着楼板隐约传上来。
      为首的男人沙哑的嗓音响起,在楼道回荡:“楼上有两个,侦查组的。抓活的,说不定能从他们嘴里撬出来驻地的物资存放位置。”
      仄川的心脏狠狠往下一沉。
      不是普通的流浪抢匪,他们知道侦查组,知道驻地,目标明确,就是抓侦查人员拷问情报。
      另一个男人接话,阴恻恻笑起来:“抓到了,带回据点,能换不少吃喝。”
      脚步声已经踏上四楼的楼梯台阶。
      门板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
      哐——!
      破碎的木渣飞溅满地,三个男人鱼贯闯入房间,手里握着钢管、锈刀,目光凶狠地扫视整个屋子。
      “出来!别躲了!我看见你们在哪了!”
      苏晓浑身紧绷,手死死攥着匕首,呼吸都不敢大口仄川的手也落在腰间刀柄,大脑飞速盘算出路。
      她们现在在四楼,跳下去必死无疑,楼道出口被对方堵死,衣柜后面的空间狭小,迟早会被搜出来。
      房间内的诡藤还在缓缓蠕动,腥甜气味越来越浓重。仄川的视线飞快扫过缠绕床铺的粗大诡藤,脑海闪过一个冒险的念头。
      她侧过头嘴唇凑到苏晓耳边,用气音几乎像无声般传递话语。
      “等会儿我吸引他们全部注意力,你瞅准时机就往阳台跑,割断缠着栏杆的藤蔓,滑到三楼平台去,跑出去找陆野求援。”
      苏晓瞳孔猛地放大,拼命摇头,嘴唇无声地比划:“那你怎么办!”
      仄川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已经没有多余余地了。
      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搜寻各个角落,钢管狠狠砸向衣柜门板,发出“咚咚”巨响。
      衣柜薄薄的木板撑不了几下。
      仄川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衣柜阴影之中跳出去。
      “我在这里!”
      三个男人骤然转头,目光全部死死锁在冲出来的仄川身上。
      钢管挥舞着朝她身上砸过来,仄川侧身翻滚躲开攻击,匕首出鞘,刀刃划破空气。
      “跑!快跑!”她嘶吼一声。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全部被仄川死死牵制住,苏晓咬紧牙关,猛地冲过客厅,扑向阳台。
      “该死,还有一个!”其中一人怒吼,想要转身去追。
      仄川毫不犹豫挥刀划向他的小臂,锋利的刀刃划破布料,一道血口子瞬间崩开,男人吃痛惨叫一声,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停住。
      苏晓双手抓住阳台的诡藤,匕首飞快割开部分缠绕,借着藤蔓缓冲,身体一沉,顺着藤蔓往下滑落,接着稳稳踩在三楼阳台的水泥台面上,翻身消失在楼层侧面。
      “别让她跑了!”领头男人暴怒,“抓住这个女的!”
      剩下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朝仄川包抄过来。房间内诡藤感受到血液的味道,疯狂扭动,一根根细小藤蔓从各个角落疯涌而出,倒刺闪烁着暗光,无差别朝屋内所有人抽打过来。
      藤蔓狠狠抽在男人的后背上,撕开一道道血口。屋内彻底陷入混乱。
      仄川不停躲闪钢管劈砍,同时还要避开四处攻击过来的诡藤胳膊被倒刺刮出数道火辣辣的伤口,刺痛源源不断地袭来。
      一个男人抓住机会,一把揪住仄川的外套领口,狠狠把她往地面猛摔。
      仄川重重砸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胸腔一阵闷痛,几乎喘不上气来。匕首脱手,滑出去老远,落在几米开外。
      男人抬脚就要朝她身上踹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单元楼楼下。
      “砰——!!”一道刺眼的红色信号弹直冲云霄,在灰蒙蒙的天空炸开一团赤红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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