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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逃跑前夕   徐落的 ...

  •   徐落的手,死死攥住了那个黑背心男人的手腕。
      男人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发出惨叫声,被硬生生拖离了仄川。
      “林祥舟,你真是活腻了。”
      徐落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她松开男人的手,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把短棍,在男人的腿弯敲了一下后,直指林祥舟的咽喉。
      “我说过,她是我的人,你要搜她的身,我没说什么,但是,也到此为止了吧?”
      林祥舟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目光落在徐落的脸上,然后是短棍。
      徐落从不开玩笑。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过了很久,林祥舟率先移开视线,发出一声轻笑:“行,既然徐副组长开口,我就不追究到底了。”
      他终于舍得收回视线,后退撤出仄川的安全区。
      “只是下次,”林祥舟有些挑衅地看向徐落,“徐副组长不能每次都刚好在场吧?”
      徐落没有接话,只是把短棍收回腰后。
      林祥舟转过身,朝队列前方走去,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始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念着一些无关痛痒的通知和人员变动。
      “今晚的会就到这里,没轮到的,都回自己房间,别在外面乱晃 ”
      大厅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人挪动脚步,有人轻咳一声,像是终于解开枷锁,能够大口喘气。
      仄川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地上那件外套,弯腰捡起来。
      布料在她手里抖了一下,有些冷。她重新套回自己身上,指腹碰到打底衫的布料边缘,能感觉到内衣下缘那把刀还在,始终没有离开那块领地。
      徐落没有回头看她,掐了烟,站在一旁,随手拿起一本旧册子翻了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他声音不高,仿佛刚刚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散了就回房。”
      仄川应了一声,拉上外套,退回自己原来的位置。
      人群开始松动,三三两两地往楼上走。
      齐函纯几步跟上来,趁楼梯口灯光昏暗,碰了一下她的手臂“……你还好吗?”
      仄川用气声回答,抿了一下唇:“没事,还没到有事的时候。”
      她迈上台阶,把大厅的灯光踩在脚下。
      内衣里的那把刀已经变得温热,紧贴着心跳的位置。
      后天的凌晨四点前,她不会再让自己暴露在大厅这扼人的光线里了。
      回到房间洗漱好后,已经十一点半了,手机上没有人发来消息,一切都安静得令人窒息。
      仄川取出那把陶瓷刀,放到枕头底下,目光落在已经上锁的房门上。
      她拉开抽屉,倒了几颗药在掌心,就着唾液干噎下去。
      喉咙紧巴巴黏了一下,她微蹙眉头,还是起身找了一瓶水喝下一口。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浴室门口,扒着门框看她。
      影物又出现了。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仄川没关灯,靠着床头坐在床上,无聊地把玩着打火机,对着开关按按松松。
      23:23
      仄川拿起了手机,给齐函纯发去消息。
      【仄川:睡了?】
      对方秒回
      【齐函纯:没呢】
      【仄川:你也睡不着?】
      【齐函纯:嗯呢,想的事情太多了,闭上眼睡不着,听觉敏感了。】
      仄川捧着手机在聊天框打打删删。
      想了太多还是觉得不用说出来的好。
      23:26
      【仄川:你早点休息,晚安】
      【齐函纯:好,晚安】
      【仄川:[动画表情.晚安ipg.]】
      做完一切,仄川盖下手机,整个人像是没了力气一样瘫在床上。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干脆躺了下来,抓着被子盯着天花板发呆。
      ……真被盯上了啊。
      仄川睁得眼睛有些痛,挪动了一下视线,影物还在那里,她也懒得管,盯着那家伙撇撇嘴。
      有点困了。
      今晚还会被它吵醒吗?
      今晚门外还会有闯入者吗?
      算了,先睡觉吧,死在梦中也挺好的。
      第二天,仄川下楼正常吃饭。
      那个叫胡涛的男人还是在那几个大铁锅面前掌勺,许藤没来排队。
      仄川拿完盒饭就来到221找齐函纯。
      “太安静了,”仄川原本吃着早餐,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齐函纯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我总觉得他们还有后手。”
      仄川把最后一口食物咽下去,朝她摇摇头:“没事,也就剩一天了。”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站起身扔进垃圾桶,“今晚早点睡,明天白天把该补的物资都补了,呆在房间别乱走。”
      齐函纯点点头。
      下午一点,仄川在一楼的工作室坐下。
      仓库里堆着一批新送来的旧衣物,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灰尘和樟脑丸混杂的气味。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低头拿起剪刀。
      旁边的几个女人已经在低头干活了,没有人交谈,只有剪刀裁开布料的“咔擦”声此起彼伏。
      仄川把一件男士大衣摊开在台面上,熟练地剪掉扣子和拉链,将布料按完好程度分类。
      指尖都有些僵硬发酸,她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嘶——”。
      仄川转头,看到那个女人拿着剪刀的手机停在半空,剪刀尖端上挑着一截黑褐色的硬物。
      那是一块干涸后粘在布料上的血迹。
      女人皱着眉把那块布料拽出来,丢进旁边的废料筐里,低声骂了一句:“这批货又没洗干净。”
      仄川收回视线,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正在裁剪的那件大衣——袖口内侧有几道细长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的爪子抓过的痕迹。
      她把手套往上拉了拉,将那截袖口剪掉,扔进废料堆。
      工作室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咔擦咔擦”的剪裁声,和偶尔一两声布料撕裂的闷响。
      仄川抬起头,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泛黄。
      还有一个下午要熬过去。
      傍晚十七点,仄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
      她没有吃晚饭,凌晨就要走了,除了自己的房间她现在哪里都不想去。
      她摸了一下枕头底下——刀还在。
      仄川拉开衣柜,把提前藏好收拾的背包拉出来,又走到桌子前,轻微抬起,拿出底下压着的纸条在手心展开。
      她盯着那行暗语字迹看了很久。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她快记不清了,她想姐姐。
      仄川重新折好纸条,塞进裤子的前兜,又反复摸了好几遍才稍稍安心。
      她蹲下身,拉出床底藏有一些食物物资的纸箱,从里面翻出徐落给的那包干脆面。
      幼稚的卡通涂鸦配上鲜艳的色彩。
      仄川摩挲着塑料包装袋,撕开,里面除了一块面饼,还有一张小卡片。
      集齐四个不同卡片可以兑换奖品。
      她轻轻笑了一下,把卡片拿出来放到床头,捧着那块面饼啃了起来。
      一块干脆面吃完,时间已经滑向八点。
      仄川把包装袋揉成一团扔进床脚的垃圾桶,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外面已经完全黑透了。
      楼下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整栋楼像是被人抽走了声音。
      仄川重新摸了一遍裤兜里的纸条,确认它还在。
      脱下外套,她穿着打底衣躺了下来。
      摸出手机,把闹钟定在了凌晨三点,只有震动,没有铃声。
      做完这一切,仄川把手机放到床边,和那把刀放在一起。
      黑暗中,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20:21
      【齐函纯:睡了吗?】
      仄川回了一个字:【没】
      过了几秒,对方又发来一条。
      【齐函纯:睡不着。】
      【仄川:别想太多,早点休息,当养精蓄锐了】
      【齐函纯:嗯。】
      仄川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她隐约听到门外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咔嗒——”  那声音轻得像风吹动了门锁,又像是不小心碰到了门把手。
      仄川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盯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光。
      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
      又过了几秒,那脚步声才慢慢远去。
      仄川没有动,过了很久,才在一片寂静中,无声叹了口气。
      她摸到了枕头底下的刀。
      仄川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安心。
      她怕就这样被扼杀在梦中。
      索性不睡,只是闭上眼,甚至还爬起来点了根烟。
      影物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坐在床尾,静静地盯着仄川。
      它依然像之前那样,通体漆黑,边缘有些粗糙,像被粗劣的墨汁涂写而成。
      它没有跟昨夜一样扒着门口,而是微微侧着头,像在“看”她随手搁置在地上的背包。
      它的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两道细长凹陷的痕迹,原本该长着眼睛的地方,只剩下空荡荡的裂隙。
      仄川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心里没有恐惧,只剩一阵怪异的麻木。
      她透着烟雾看它,低声。
      “你也知道我要走了?”
      影物头微微正向她,像是把目光落在盘腿坐着的仄川。
      下一秒,它像被突然抽走了骨架一样,在床尾处融化成一滩黑乎乎的黏液,顺着被单流到地板,消失不见。
      仄川无聊,拿着手机翻看相册,校园的朋友、生日的礼物……以及,已经去世的养父母的照片。
      她盯着手机屏幕,没有动,看着养母那张温柔和蔼,带有笑意的脸颊,突然有些讽刺地扯了一下嘴角。
      好人总是命不久矣。
      仄川不知道坐了多久,期间她也尝试说话,想让影物出来,好歹能不让她那么孤单,可房间空荡荡的,只剩她。
      手机的消息栏弹出了闹钟的提醒。
      【闹钟将在0:12分后响起。】
      仄川关闭闹钟,轻手轻脚翻身下床,换上运动鞋,捡起地上的背包。
      她把枕头底下的刀摸出来放到腰间的皮带扣,用绳子套紧,方便取用。
      2:53
      【仄川:起没有?】
      【齐函纯:我在房间,收拾好了。】
      仄川回了个【好】,轻轻拉开房门,借着走廊尽头那盏昏暗的应急灯,看到了走廊尽头的人影轮廓。
      齐函纯裹着外套站在拐角,看到她的一瞬间,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两个人没有说话。
      仄川把门小心关上,朝齐函纯微微颔首。
      她们一前一后,贴着墙壁向楼下走去。
      二楼的楼梯拐角处有一块木板松动了,踩上去发出来细微的“吱呀”一声。
      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屏息静听了好几秒。
      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开门。
      一楼大厅的光比楼上亮一些,仄川在楼梯口停下脚步——大厅靠门的位置,那个平时空荡荡的旧沙发边上,有人放了一张椅子。
      她心里沉了一下。
      仄川回头看了一眼齐函纯,她也看见了,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她们只能弯腰,贴着二楼走廊的影子边缘,绕过那几张被遗忘在这里的旧桌子,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外面的夜风。
      仄川轻轻伸手扒住大门的缝隙,往里拉出一个能够挤出一个人的缝隙,从那里钻了出去,齐函纯紧随其后。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酒店外的铁门,只要穿过这道门,她们就自由了。
      齐函纯跟在她身后,有些不安地左顾右盼。
      仄川屏住呼吸,伸手去够铁门的缝隙——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的瞬间,身后大门的阴影里,传来一声火柴划响的声音。
      “呲——”
      微弱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一张瘦长的脸。
      守夜人靠在门框边,点燃了手里的烟,慢慢吐出一口白雾,看都没看她一眼。
      “两位妹妹,这么晚了出门去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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