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被盯上了 自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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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归零法”的出现后，混乱的秩序得到了安抚，因为食物和药品不再消耗，社会又有了“理性”的假面。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归零法虽然强大，但它所依赖的“源头”——无论是维度折叠、平行宇宙还是某种未知能量，都有耗尽的一天。
它的消失不是突然，是有预兆的，起初是一部分特定物品不再恢复，人们不以为然，还能靠着其他存物生存，依旧毫无节制地挥霍资源。
直到某个不起眼的夜晚，连食物和水都不再重复折叠，那个被“造物主”赏赐的法则，悄无声息地从这个疮痍的地球消失。
人类不是资源的管理者，只是暂时借用了一个不属于人类范畴的力量。
债主收账罢了。
仄川被手机的震动拉回神，视线重新聚焦在屏幕上。
7:23
【黄洁婷：［个人名片.千尋］】
【仄川：？】
【仄川：这是谁？】
【黄洁婷：那个叫什么许来着】
【黄洁婷：反正你加就是了，她说加你你没同意，硬让我把她推给你】
……
仄川点开名片，对方是一个小猫头像，个性签名只有一个颜文字。
“……”
是今天缠着自己要名额的那个女人吧？
仄川不知道她叫什么，犹豫一下后还是打开通讯录的界面，找到了她的好友申请，同意了。
4:06
【千尋：我是千尋】
你已添加了千尋，以上是打招呼的消息
7:24
【仄川：？】
【仄川：你好，有什么事】
【千尋：［动画表情.打招呼ipg.］】
【千尋：你猜】
仄川抿了一下唇。
【仄川：要名额的那个？】
【千尋：［表情包.惊讶jpg.］】
【千尋：你怎么知道的】
【仄川：。】
【仄川：除了你想不出第二个人加我】
【仄川：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不卖，不卖，谢谢】
【千尋：不是这个事情】
【仄川：……】
【仄川：那你有什么事】
置顶对方正在输入中和名字来回横跳。
【仄川：备注】
手机上安安静静，仄川关掉手机，随手放到一侧，在床上重新躺下。她盯着天花板，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干涩而有些失焦。
天花板有以前的生活。
仄川翻了个身，目光盯着枕头下露出来的绒毛，伸手将那个挂有兔子玩具的钥匙扣拿出来，在手心把玩。
等不到消息，仄川也没事情做，下楼走到工作室，喊了声坐在角落看手机的女人。
“素兰姐，今天就这些衣服吗？”
丁素兰抬头看她，点点头，“对呀，最近这片城区的东西都被搜刮的差不多了，这批货可能是最后一批咯。”
仄川嗯了一声，挑了挑箩筐里的衣物，问道：“我下午想休息，现在把工作做完可以吗？”
丁素兰没有犹豫，朝她笑道：“可以啊。”
仄川从箩筐里挑了半筐出来，拉到一旁的凳子坐下，打开桌上的工具布包，弯腰操作起来。
发丝在空中晃动，闷热的房间只让人觉得身体燥热。
汗水滑进眼眶，带着整只眼睛都火辣辣的。
仄川目光空空落在虚空处，脑子里想着事情，手上凭借着记忆操作。
“嘶…”因为过度用力，纱剪从纽扣上摩擦而过，尖锐的刀刃一下子划破指腹，豆大的鲜血从指腹溢出。
仄川皱了一下眉头，张嘴含住指尖。
“没事儿吧？里面有创口贴我给你拿，”丁素兰起身拿起那个工具布包，里面装的有几张创口贴，她分开一张撕开，举到仄川的手边。
仄川松开嘴，嘴唇边缘挂着带有血丝的唾液，丁素兰给她的食指包好，叮嘱。
“小心点，做事情别毛毛躁躁的。”
仄川捏了捏食指包好的创口贴，“知道了，谢谢素兰姐。”
她回过神用指节擦了擦嘴，埋头继续工作。
11:02
已经有人陆陆续续从楼上下来等着十一点半开饭用餐。
仄川做好收尾工作，跟着进入人流中。
距离开饭还有半个小时，大厅已经排满了打饭的人。
仄川站在人群里，低头看手机。
9:35
【千尋：许藤。】
仄川复制了对方发来的名字，在备注界面点下粘贴。
许藤。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还没等她没细想，背后传来一阵骚动。
“你挤什么呀，缺那一点排队的时间吗？”
“我先来的好吗，你自己插队还有理了，倒打一耙是不是？那你说，让大伙评评理。”
“拜托，你自己没站在位置上，我排过来你就说我插队，有没有脑子呀。”
“你少颠倒黑白，我在这里站的好好的，你眼睛瞎啊！”
是两个女孩在争吵。
仄川摩挲了一下手机边缘，瞥了一眼时间，只是扭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对骂声没有停止，反而愈发愈烈，吵的人耳朵都有些疼。
站在方形铁盆面前掌勺的男人终于看不下去了，扯着嗓子朝后喊了一句。
“你俩要吵滚出去吵，很影响人知不知道！”
身后连带着人群也噤声了。
没人敢忤逆胡涛，这个负责一大伙人三餐的男人，比起冷冰冰的面包和矿泉水，温热的饭菜才是抚慰剂。
队列整齐的排队拿饭。
快到仄川时，饭菜告急，她只能站在原地等候，等着新一轮的食物端上来。
一抹粉色的身影从旁边闪过。
“小藤来了，”胡涛朝着那个人笑，从泡沫的保温箱里拿出饭盒，甚至还有一瓶矿泉水。
“谢谢胡哥，今天又给我留了饭呀，”许藤接过胡涛递过来还带着热意的饭盒，朝他甜甜地眨眼。
胡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事，多照顾你嘛。”
许藤嗯嗯两声，转身，看到仄川，眼珠子一转，又重新凑上去，“胡哥哥，给我朋友也拿一份呗，还有多的吧？好饿哦，我们下午还有事情。”
胡涛连连应好，从泡沫箱里拿出一个饭盒递过去。
东西从许藤手上被塞给仄川时，她脑子都有些发懵。
身后的人没有半句怨言，只是盯着仄川手中的饭盒，咽了咽口水，又有些忌惮地用余光瞄许藤。
许藤用大蝴蝶结扎着马尾，穿着粉色的花苞裙，笑的确实很甜，在这种环境人物对比下，像个和善的小公主。
仄川不觉得她有什么好心思。
拿到饭盒后道了声谢后往餐厅走。
她选在角落坐下，许藤也跟着她在一旁落座，把矿泉水放到了她的手侧，仄川停了筷，却没看她。
“名额不卖。”
许藤扒拉了一下饭菜。
“不是来找你买名额的。”
她有些诧异地看许藤。
“就当交个朋友啦，你跟徐落姐关系那么好，我肯定也想跟你搞好关系呀，这瓶矿泉水你不喝呀？”许藤挪开视线没有跟她对视，推了推透明的水瓶，低头夹着菜连着米饭送进嘴里。
仄川没动。
人的本质是为了利益奔波存活。
“你不止求徐落名额的事吧？”她撕开包装，混着蔬菜和肉丝刨了一口饭，偏过头去看许藤。
许藤依旧淑女地用着餐，听到仄川的话手顿了一下。
她扬起一个笑，扫了一眼那透明的瓶身，话里有话，“你很聪明哦。”
仄川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安静吃饭。
许藤在一旁叽叽喳喳，不过说的大部分是些日常的事情，仄川也不是很想搭理她，只想赶紧吃完饭，回去午休。
她吃着吃着，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仄川兀地抬起头，看向二楼。
拐角的阴暗处站着一个男人，直勾勾盯着她和许藤的这桌，许藤也注意到仄川抬头的动作，跟着看过去。
男人转身离开。
她倒是没什么危机感，甚至还有心思在一旁说风凉话，“哟，被盯上了？我还以为你跟落姐混的好没人敢动你呢。”
仄川没心思回应，饭盒里的饭菜都没吃完她就放下筷子用盖子盖上。
许藤以为她是被吓到了，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用筷子戳饭盒格子里有些变色的青菜，像是自言自语般低语。
“这个月的酸雨比往常来的快，城东的人说，他们那边的井水已经彻底喝不了了。”
仄川起身，毫不留恋地把盖好的饭盒丢进厨余垃圾桶里离开。
她知道许藤说的“不能喝了”是什么意思。不是没有水，是水带“毒”。
许藤说的确实对，她已经被盯上了。
因为黄芝芝的事情。
即使她已经尽力不去掺和这些本就与她无关的事，把自己撇清在外。
张姝不会活过这周的。
仄川没有回房间，而是加快了步伐，上楼去找徐落。
她必须尽快知道那瓶水有没有问题，侧面验证许藤的话，她究竟有没有恶意，以及，徐落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徐落知道基地的物资链快断了，那她答应仄川离开的时间，必须提前。
仄川的脚步没停，甚至有些急，径直走到徐落平时呆的那个房间。
门没关严，她隔着门板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物资消耗比预计快了三成，老五那边的库存也快见底了。”
仄川停在门口，没有推门，静静地听着。
里面沉寂了两秒，接着是徐落的声音：“嗯，我知道了，这比我想的还要快，再想想办法吧看能不能跟城南的人再借一点。”
仄川的心猛地一坠。
如果事关更多人的安危，自己只是成为牺牲品。
现在看来，最开始拉自己进这个“庇护所”的徐落也靠不住了。
仄川捏着水，拐了个弯往回走，而是轻车熟路地来到211房间门口。
敲了两声门，李小辉打开门，身上那件老头背心皱皱巴巴的，身上还沾着机油味。
他刚运完药物回来，还没来得及洗澡，对于仄川的到来显然有些意外。
“又来拿药？”他扫了一眼仄川，目光很快定在她手里的水瓶上。
“有铁丝和酒精灯吗？”仄川没废话，仰头看他，“借我用一下就行。”
李小辉看了她两秒，侧身让出门口，“进来吧，铁丝在桌底。”
仄川走进门，从桌底找出一根铁丝。她把矿泉水搁置在桌面上拧开，将铁丝捏着探进瓶里沾了一下水，然后拿到李小辉刚点亮的酒精灯外焰上烧。
“滋啦——”
火焰接触到液体，猛地跳动了一下，发出一阵刺鼻的、类似于烧塑料的臭味。
李小辉眯起眼，往后退了半步，掩住口鼻：“这东西……不是水。”
仄川把铁丝抽出来，尖端已经变成了焦黑色。
仄川盯着那根焦黑的铁丝，没有出声。
李小辉把酒精灯盖灭，原本就拉着窗帘的屋子暗下来一点。
他看着仄川，问：“你打算怎么办？”
仄川把那瓶水收进衣兜 抬头看向他，“物资没多少了，新组的人可能要走得更早，你也早点做打算吧。”
李小辉嗤了一声：“我就知道是那档子事儿，你胆子也够肥，敢跟潘海抢名额。”
仄川没接话，只是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停了一下，“你能帮我搞一把小刀吗？不要金属的。”
李小辉沉默了一小会儿，似乎有些惊讶，“……你要自己动手？”
仄川拉开门，只留下一句：“我不想做下一个张姝。”
午后的光景暖暖的，撒在走廊的过道上，折射出仄川眼底的光，不是希望，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寒意。
衣兜里的矿泉水冰凉地贴着大腿。
徐落靠不住了，目前看来许藤不知是敌是友，潘海还有其他人在盯着新组的名额，并且因为黄芝芝的事情已经盯上她了。她手里的东西只有这瓶毒水。
仄川给齐函纯发出消息。
12:41
【仄川：开门】
把控好时间，齐函纯刚打开门，仄川就从那一点缝隙钻了进去。
“仄川？怎么了？”
仄川反手把门关上靠着门板，把兜里的矿泉水掏出来放在桌上，朝她眼神示意。
“你看看这瓶水。”
齐函纯虽然没太懂她的意思，但总归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拿起瓶子看了看，刚准备说有什么东西时，又撞上仄川凝重神色的一张脸。
“哪里来的？”
“刚刚在餐厅吃饭的时候，许藤给的……”
齐函纯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给你的？”
仄川点头，指尖轻轻在瓶盖上的纹路扣弄。
脑海里的线索串联起来。
“我刚才去测了，有毒。基地的物资也撑不住了，落姐可能要提前带人走 ，但是——”
她的话转了个弯。
“但是，她不是要害我，她在提醒我，当然，我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目的，毕竟我们现在是敌人也说不上，是朋友也不算。”
齐函纯愣住了：“……啊？”
仄川摸了摸瓶身，开口：“她是在告诉我，现在这栋楼里，能找到干净水的人，没几个了。”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她在借水提醒我，要走就趁早。”
齐函纯消化了仄川的话好几秒，才低声说：“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
“直接告诉我，她就得罪潘海了，”仄川平静地收回目光，“她不想得罪人，又不想看到我真的死在这个地方，所以给了我这瓶水，又提起城东井水的事，赌我能懂她的意思。”
齐函纯深吸了口气，手心有点发凉，“……看来我们确实不能再等了。”
她说完这句话，又像是想起什么，锤了一下额头，有些焦虑，“可是，我们没权没势，没有通行证，根本出不去。”
如果说许藤给的这瓶水是警示函，那么答应她们的徐落就是一张车票。
仄川重新把水揣回兜里，抬头看向齐函纯，“所以，这瓶水，不能留在手里当摆设。”
齐函纯愣了一下：“你要干嘛？”
“我要去找徐落，”仄川语气很平静，“她不一定会为了我提前走，但按照现在的局势来看，她绝对会为了那最后一点搜刮来的物资，跟潘海翻脸。而且，他们俩从我刚进来这儿的时候就不合了，潘海一直想把她从副组长这个位置拽下去。”
“如果只是表象呢？你拿着这瓶水去找她，万一她直接把你扣下交给潘海怎么办？”
仄川在打了一层金色光线的房间看她，答得很轻：“那就说明，我确实该死在今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被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