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荞》聚财暴富

41、第 41 章 车停下，老

　　车停下，老师带着学生往里走。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前面是一栋石砌的建筑，窗户是拱形的，嵌着彩色玻璃。

　　门口站着一个穿深灰西装的年轻男人，金发，戴一副细框眼镜，身量高挑，气质干净。

　　导师上前跟他握了握手，转头对学生说：“这位是黑尔先生，今天的参观由他亲自带。”

　　野荞立马认出这个黑尔先生，就是那天在晚宴会上见过的西奥。

　　西奥也明显认出了野荞。毕竟野荞个子高，一张东方面孔站在那群学生里格外显眼。

　　而且那天晚上他盯着她干净澄澈的眉眼多看了两眼，记得清楚。

　　西奥对着野荞礼貌的颔首，没说什么，继续领着众人往里走。

　　美术馆不大，但件件都是精品。一层是雕塑，二层是绘画。分了三个展厅，一间是宗教画，第二间是肖像，还有一间是风景。

　　野荞跟在队伍后面，走得很慢。

　　直到在一幅圣母像面前，画不大，但圣母的脸画得极细，肌肤通透温润，好像皮肉下有血液流动

　　野荞盯着那张画看了好一会儿，又退后两步，眯着眼看整体。

　　带队老师在前面讲解光影塑造、人体体积，其余同学大多跟着老师的思路，低头在本子上临摹明暗。野荞耳朵听着讲解，目光却牢牢锁在人物面部，拿着铅笔在速写本上轻勾轮廓。

　　西奥站在不远处，偶尔回答学生的问题。

　　目光反而时不时落在野荞身上。

　　别的学生大多走马观花，忙着复刻画面的明暗层次，追求把光影体积完完整整抄下来。只有野荞，安安静静站在原作前，不急不躁，看画的重心完全不一样。西奥静静观察片刻，慢慢走过去，停在她身侧。

　　“这幅是十五世纪佛罗伦萨派的，作者不详。”西奥讲解道。

　　野荞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继续看。

　　“你喜欢这幅？”

　　“她的神情。”野荞点头。

　　西澳目光落在野荞摊开的速写本上。

　　展厅其余学生都在用铅笔一层层铺明暗阴影，复刻油画的体积感。只有野荞的稿子，线条干净，但又将画的重点给抓出来了。

　　“你的构图很特别。”西奥轻声开口，眼里带着真切的好奇，“其他同学都在捕捉画面的光影体积，你选择留下舍弃的部分，和他们完全不同。为什么会这么画？”

　　野荞眼睛依旧停留在画上，指尖轻轻蹭了蹭铅笔痕迹，“之前两年，我很多画都是在奶奶那里画的。画久了就习惯这么处理，我觉得这样更好看。”

　　西奥盯着速写纸上简练的线条看了片刻，能感觉到画面里有种和西方绘画截然不同的气韵，却完全说不出这是什么体系。

　　“听起来很有意思。”西奥思索片刻，提议道，“你手边有彩色铅笔吗？能不能简单上一点颜色试试？我想看看，保留你这种构图方式，配上淡淡的色彩会是什么样子。这里不允许湿颜料，彩铅没问题。”

　　野荞闻言顿了顿，从画板袋取出一盒油性彩铅，挑出几支浅色调。

　　西奥见她不执着描摹所有肌肤纹理，不堆砌所有明暗，反而把重点放在了这副圣母画上沉静温润的神态上，只强化支撑这份情绪的关键色块与轮廓。

　　片刻后，野荞停下笔，合上彩铅盒，将速写本递给西奥。

　　西奥接过速写本。画面依旧是原画该有的写实，可是其中却剥离了细节的刻画，将圣母的沉静感格外突出，可西奥却又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很舒服。

　　西奥不由得惊叹，“太奇妙了，我看见了不一样的感觉。”

　　野荞看了眼西奥，随后看向一旁透明柜里的明信片。

　　每一张明信片上都印有美术馆的标，其中一张印着刚才那幅圣母像的脸，颜色偏暗，但圣母的眼睛印得极清，低垂着。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能用它换明信片吗？”野荞指着透明柜里的明信片说道。

　　这个明信片非常好看，她想寄一张给范云清。

　　范云清喜欢收集各种画片的明信片，以前在国内的时候，两个人交换过好几张。来这边之后，野荞寄过两回，范云清收到后回了她一张自己画的，画的是学校特殊班窗外那棵桂花树。

　　“可以！”西奥毫不犹豫地点头。

　　野荞轻轻拆下刚刚画的那幅递过去。

　　西奥伸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她，嘴角弯了一下，走到透明柜后，取出一张用亚克力板装着的明信片。

　　然后又转身从后边木柜里取出一本精装画册，把明信片和画册一起装进一个米色布袋中，递给野荞：“希望你喜欢！”

　　野荞也不客气，直接接过布袋，点了点头：“谢谢！”

　　说着，野荞转身跟上队伍。

　　西奥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野荞的背影上。

　　晚宴交谈时，他答应江沐晞预留参展名额，原本只是一份人情。他虽然不了解江家，但他认得林砚。

　　林砚那个人，精于算计，性子傲。那天晚上林砚对江沐晞的态度，西奥看在眼里。

　　林砚主动上前，伸手，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单凭这些，西奥就能确定江沐晞的财力不可估量，甚至比林砚家更恐怖。

　　所以那天他主动提出参展名额，打算借此结交一番。

　　他将画夹进文件夹内，指尖还残留着纸张轻薄的触感。

　　回想画里那份独有的质感，西奥忽然觉得，以后不单单是人情那么简单了。

　　江沐晞有意为野荞铺路，如果由他出手，不但能够结交江沐晞，同时野荞的画，或许会成为他稳定家族定位的助力。

　　黑尔家族在艺术圈有些年头了，他父亲那一辈攒下的人脉和资源，到他手上，需要一个能延续的东西。

　　画廊的生意稳，但也更需要新鲜的东西。

　　西奥想着，转身走进办公室，翻出那天晚宴后存的江沐晞的联系方式，想了好久，最后只留了一句话：
　　Dear Mu Xi,

　　Your companion Qiao visited the gallery today. I was greatly taken by her sketch.
　　Please feel free to drop by the gallery whenever you have time.

　　Theo Hale。

　　翻译：（沐晞：

　　今日野荞前来馆内参观，我十分欣赏她的速写。
　　若你有空，欢迎随时到画廊一坐。

　　西奥·黑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