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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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故事从波鸟开始。
严冬的苦寒还未过去，窗外的树木顽强挺立着身躯，孤零零地挥舞枝杈。
「哗啦」
拉开厚重的纸门。
粗糙的木质表面摩擦的声音像是拉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封印。房间里的压抑的空气铺天盖地地压上来。
柏了深吸了一口气。但仍旧是被这间房里的气氛桎梏了呼吸。家仆待他进去之后，恭敬地行了礼，然后合上了纸门。房里没有点灯，大致只看得见物件摆放的轮廓。
黑暗中还有另一个少年。倚着窗。白色的里衣外披了件暗紫色的和服，单薄的衣服勾勒出少年独有的青涩，纤长的身躯。
柏上前两步便跪坐下来，双手撑着膝微微垂下眼。少年侧过头眼神不着边际地掠过去，没有说话。
偌大的和室里只听得见各自呼吸的声音。
均匀而绵长。
柏注意到不远处一小块还为擦拭干净的暗褐色污渍，像是液体四下溅开的形状，更远的榻榻米上还有些许淡了的。他皱了皱眉。
“慊人……”柏开口。
他突然想起几年前，那个离别时还带着淡淡微笑的少年，只是嘴角上扬起分毫的弧度确足以让人释然一切的少年。
……草摩波鸟……
因为时差的关系红野打电话过来时英国还是深夜3点多，手机信号不是很稳定，红野的声音被嘈杂的杂音盖去了大半。似乎是提到了“波鸟”“慊人生气了”这样的字眼。但足够让柏清醒过来，定了最早的飞机票回日本。
在飞机上长长的补眠时间里，少年的影像一直像播放幻灯片一样，[咔嚓] [咔嚓]不断地跳转显现。
墨黑色的短发，三人组里永远最沉默的少年……
柏一直在暗地里猜想，这样的波鸟一定是最晚，不，是不会想要尝试去摆脱草摩家的吧。
但是，就在几天前，就在这里，波鸟带着未婚妻来见慊人。
并不清楚当时的场面有多么的混乱，只是后来听紫吴形容，「从未见过谦人那么慌张生气的样子」
柏突然感慨起来。那个叫佳菜的女孩子到底是怎样的人。
衣料悉悉嗦嗦的声音。
柏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走向自己的慊人。
慊人没有穿鞋袜，赤着脚走在冬末的冰冷地板上。同样作为草摩家[慊人医护专署队]成员的柏不禁担心起来。
——这么冷的冬天还不穿袜子。怪不得波鸟怎么也要找个理由罢工了。
咚，咚……
走得很慢，脚步声也很沉。
柏不知为何的，在谦人越来越靠近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摒住了呼吸。
这种感觉很熟悉。像八岁那年蜷缩在垃圾堆里死死地抓着抢来的食物大口撕咬却不知道要怎么吞咽下去。
就在柏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慊人扯起了他的衣领。
四目相对。
——看来暂时是不用担心他会不会生病的问题了。吹了那么久的冷风，力气还是够大的嘛。
和谦人有些失控的愤怒相比，柏并没有多大的反应。表情仍旧是平时那样，清清淡淡看不出情绪。柏了解慊人的性格，就算自己说再多的话，在慊人这里仍旧是无用功。
可是……
——谁让你这么倒霉的背负了这样的命运。
慊人在柏的眼睛里捕捉到了瞬间闪过的怜悯。悲天悯人的姿态让他觉得从心底里不安烦躁起来。尽管从一开始柏就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失格逾越的事情，但慊人却觉得面前的人完全是一幅置身事外的样子。
“谦人……你……”柏再次开口，尽管他知道自己似乎没有把话说完的机会。
「砰！」
谦人把柏往地上摔去。
身体和地面碰撞出沉闷顿重的一声。
“柏少爷！”门外的是从紧张的想要拉开门。
“别进来……”柏从地上撑起，重新跪下。想要抬手摸头，顿了顿，把手放回膝上。
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改天要和红野好好商量下，慊人总这么摔东西草摩家会被摔得亏空的。
低头，俯身，行礼。一系列完美的动作。
柏抬起头，昏暗的房里看不真切慊人的表情，只听见他粗重的喘息。柏迅速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说“谦人……波鸟的行为是我工作的失误。……是我没有尽到做为管事的职责……”顿了顿，“还有……也请你不要再对佳菜作出什么事了。”
慊人看着再次向自己行礼的柏。
他灰色的眼睛像一潭死水，沉静得没有任何生气。从第一次见到他起就是这样的表情，十多年来好像谁都变了，只有他没有。
慊人抬起脚。
狠狠地，踩下去。踩在柏的肩膀上。
没有任何反应。就连一声呻吟也没有。
但是柏这样无声的行为像是抗议一般，似乎是更惹怒了慊人。
他揪着柏的头发，拉进自己。
谦人眯起眼睛，哑着嗓子说“……不要以为毫无反抗，我就会自讨没趣放弃。柏……呵呵……你以为……你可以为十二生肖挡下所有的事吗？……啊？！”
柏吃痛得闭上眼，缓缓说道：“……无论怎样，这……都是我作为十二生肖守护者的职责。从我被冠上[草摩]这个姓开始，”
慊人加重了力道，凑到柏的耳边，“波鸟，还有十二生肖的所有人都不能离开我，这你是知道的。草摩……柏。”
“……我知道。”柏睁开眼睛，直视慊人“但是慊人，除我们之外的人，他们是有权利幸福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慊人仰头笑了起来，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
他抓起身边的珐琅瓷器向地上摔去。
瓷器碎了一地，溅开的碎片划过柏的脸颊，血渗出来，像是流下的眼泪。不知是为谁的。
侍从们听见屋里有物品碎裂的声音再也按耐不住担忧拉开纸们径直地冲进了房间，架住发狂的谦人。
“那，我先告退了。”柏淡淡地行了礼，轻轻推开随从的搀扶自己站起来。走出主屋的时候他听见谦人沙哑地自言自语，他说“逃不掉的……哈哈……你们逃不掉诅咒的……”
这声音不断地萦绕在柏的耳畔，他加快了脚步却始终能够听见。
走出草摩本家的时候柏停下脚步，微微笑开，转身，仰头望那高挂的木匾，“草摩……呵呵……多少人窥视者家族的不衰……却又有多少人知道……”说到这儿，柏垂下眼帘，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一路向里延伸，“诅咒……呵呵……这就是所谓的代价。波鸟……你也是逃不过的。那么……为什么还要固执的去背负你不应该背负的痛苦呢？”
远处，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驯鸽。
它冬季苍白阴冷的天际中寂寞地飞翔，扑打着翅膀，像是找不到了回去的路。
“呵呵”
柏裹紧了围巾，留下一句促狭的笑，消散在风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