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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见沈砚青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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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沈砚青他妈那天，我提前两个小时开始收拾自己。
衣服换了三套，最后选了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不显得太正式，也不至于太随便。头发梳了两遍，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连鞋都擦了一遍。沈砚青靠在门框上看我折腾，表情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
“你差不多行了。”他说，“我妈又不是老虎。”
“你闭嘴。你妈跟我妈能一样吗？”
“你妈？”
我顿了一下。我妈在现实世界里，隔着不知道多少个次元。我低头假装系鞋带，把这句话混过去了。
见面地点定在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包间安静，菜色精致。沈砚青他妈叫周雅琴，常年在国外打理沈家在海外的业务，这次回国是专门为了看看儿子找了个什么样的对象。
我们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包间里了。五十出头的人，保养得极好，穿一身墨绿色的丝绒套装，耳垂上一对翡翠坠子，整个人透着一种养尊处优的精致。看到我们进来，她放下茶杯，目光先扫过沈砚青，然后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那种打量比沈砚青还厉害。沈砚青看人是沉沉的，压得你喘不过气。周雅琴看人是细的，像筛子一样，什么都给你筛一遍。
“阿姨好。”我规规矩矩地打了招呼。
“坐吧。”她笑了笑，语气和善，但眼睛没放松，“小陆是吧？听砚青说你在公司做技术总监？”
“是的阿姨，负责技术研发这一块。”
“多大年纪了？”
“二十八。”
她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的、什么时候进的沈氏。我挨个答了，心里暗自庆幸原主陆明远的背景不算太复杂，父母在老家做点小生意，独生子，履历干净。
菜上齐了之后，周雅琴忽然换了个话题：“砚青他爸走之前最不放心的就是他。脾气太硬，说话太直，我一度觉得他这辈子得单身到老。”
沈砚青在旁边面不改色地喝汤，显然早就习惯了他妈这种当面拆台的风格。
“没想到还能找到对象。”周雅琴看了我一眼，嘴角的笑意带了点促狭，“小陆，他跟你说过没有，他大学的时候把隔壁学校一个追他的姑娘直接怼哭了？”
“妈。”沈砚青终于出声了。
“我就随便聊聊。”周雅琴不理他，继续跟我说，“他那会儿跟人家姑娘说‘你跟我表白之前能不能先看看我的绩点，我连自己都顾不过来还顾你’。你说这叫什么话？”
我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沈砚青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妈一眼：“您今天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揭短的？”
“我这是帮你巩固感情。让小陆知道你以前多讨人嫌，他才能珍惜现在。”
我实在忍不住了，笑出了声。沈砚青瞥了我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再笑一个试试”，但我分明看到他嘴角也翘了一下，根本绷不住。
这顿饭吃到后半段，气氛松快了不少。周雅琴问了些日常琐事，我答得也越来越自然。快结束的时候她端了杯茶，表情正经了一些，看着沈砚青说：“你爸留的那套老宅子我让人收拾出来了，你们要住的话就去住，空着也是空着。”
沈砚青点了下头：“行。”
“还有，”周雅琴转头看着我，“小陆，我就一个要求。他脾气臭，嘴又硬，惹你生气了你就晾他两天，别真跟他一般见识。他要是欺负你，你给我打电话，我收拾他。”
“好嘞阿姨，记下了。”我答得飞快。
沈砚青在旁边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送走周雅琴之后，我跟沈砚青站在饭店门口等车。夜风凉飕飕的，我搓了搓胳膊，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我肩上。
“你妈挺有意思的。”我说。
“她就是话多。”
“她说的那些你大学时候的事是真的？”
他沉默了两秒：“差不多。”
“你居然把人家姑娘怼哭了？”
“她追了我半年，每天在宿舍楼下堵我。我那时候在准备竞赛，烦得不行。”他低头看了我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觉得你这个人吧，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德行。”
“什么德行？”
“欠揍的德行。”
他伸手把我肩上他的外套往中间拢了拢，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后脑：“走了，回家。”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见家长这事我穿书之前压根没想过，现在居然真真切切地经历了一遍。周雅琴给我的感觉意外地亲切，那种“我儿子终于有人要了”的欣慰感藏都藏不住。
沈砚青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身热气，头发没吹干，水珠顺着后颈往下淌。他掀开被子躺进来，顺手把我捞过去当抱枕。
“想什么呢？”他下巴搁在我头顶上问。
“想你妈说的话。”
“哪句？”
“说你脾气臭那句。”
“她瞎说的。”
“刚才在车上你明明自己都承认了。”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翻身把我按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脾气臭？”
“你自己说的。”
“那你还跟我？”
我伸手勾住他脖子，把那张臭脸拉下来：“谁让我就吃这一套呢。”
他低头亲了我一下，很轻，像是奖励。然后躺回去把我搂好，顺手关了灯。黑暗里他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困意：“下周老宅子那边收拾好了，搬过去住。地方大，你那些破烂玩意儿都搬得过去。”
“什么叫破烂玩意儿？那叫电子设备。”
“一样。”
我翻了个白眼，但心里已经在盘算搬过去之后怎么布置书房了。大宅子好啊，够宽敞，够清静，离公司远点更好，省得那帮人天天盯着我俩的停车场动态。
临睡前我迷迷糊糊想了一件事。穿书之前我总想着回家，现在家这个字在我脑子里已经跟这间公寓绑在一起了，跟沈砚青的臭脾气绑在一起了，跟他妈那句“晾他两天”绑在一起了。
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