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天涯同舟 “你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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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三兄弟都在里面等着了，赵鸢翎也在，还有几个长老。
赵诵林作为宗主最先开口。
“别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今天一共三件事。”
第一件事，不用猜都知道，最近的头等大事当属明年开年的神墟祭天大典的。
神墟祭天十年一次，上一次刚好碰上赵般岚过世，再上一次百里星河才一岁，所以她和哥哥一次都没去过。
不过再往前推一次，倒是有些不同。
那一次是三十年前了，其实算起来，很多事情都是那一年发生的。
当时赵般岚十六岁，据说因为一些缘故，她从没离开过画山，直到那一年春天，她终于在三个哥哥的陪同下踏出山门，一起前往苍稽山除祟，顺便把当时画山的宗主，也就是赵般岚的父亲故友的凡人遗孀和孩子带回来。
就是那一去之后，赵诵言为了保护弟弟妹妹，再也不能站起来。赵般岚认识了当时在画山修行的百里璋，他们没能带回那位遗孀，但带回了她的儿子，也就是赵般岚的师弟，景煦，虽然他是个凡人。
也是那一年的祭天大典，赵般岚误打误撞地顶替了另一位修士，在演神的环节里扮了泪姑，也是意外没有带面具，头一次出现在仙门众人面前。
赵般岚倒是很称职，泪姑最有名的事迹就是哭亡灵，她也老老实实地哭的很动情，以一种倾覆性的美貌被所有人记在心里，一夜之间名声大噪，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对她当年我见犹怜的模样念念不忘。
还是那一年，赵般岚的父亲去世，赵诵林顺理成章地成为画山新任宗主。
这些事，百里星河都听长辈们讲过很多次了。
“明年的祭天，还是由画山主持，宴天府那边也会出力支持，但是最近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我实在是不能抽身出来，祭天的事情，就交给鸢翎和老三负责了。”
赵鸢翎和赵诵声同时看了过去，点了点头。
“神墟那边也传过信了，说是已经算过了，别的流程不变，只有演神的部分，他们选了七仙。”
百里星河听见“七仙”两个字，一下子竖起耳朵。
“第二件事，想必大家也清楚，十年一次祭天，两年一次仙盟会，祭天过完不久就是仙盟会，画山要主持祭天，不能顾两头，按照惯例，各大仙门过不久会派门生过来讨论，这件事，就交给老二和月辉了。”
嗯，很好，二舅三舅，表姐亲哥都有任务了，下一个应该就要轮到她。
果不其然，赵诵林的目光转向了她的方向。
“第三件事，也是当下最要紧的。”
他讲到这里，神情也严肃起来。
“我今日收到了嘉山的信件，说是当地突然爆发瘟疫，似乎与邪祟有关。”
嘉山，陌生的名字，应当是个和桃阳差不多的小地方。
不过不用他说，百里星河也知道赵诵林想让她去支援。
她用手撑着下巴，语气有几分懒散。
“嘉山在哪儿？”
此举一出，立刻收获了角落几个长老的指指点点，不用猜都知道又是说她不知礼数，不关心仙门同僚。
但这是实话，她是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赵诵林径直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副地图，他指了指某个地方。
“这里。”
百里星河凑了过去，一看差点吓一跳。
那地方在涣江上游，离袅烟河也就一点点远，简直要挨着烟河镇了。
“烟河镇可是大镇，嘉山镇离它这么近，不会被传染吧？”
赵诵林摇摇头。
“那边山多，地势复杂，没你想象的那么近。”
他又接着安排道。
“星河和月辉一起去。”
他似是有些犹豫，但还是坚持道。
“可以的话，把阿雾也带上。”
百里星河差点惊呼出来。
“诶？”
她是真没想到，赵诵林会提出来带上钟离雾，毕竟那孩子体质特殊，身份也有些尴尬。
但是私心上，她其实是很关照钟离雾的，这孩子无论从哪个地方都让人心疼，能带着她的话，去外面看看，也许是一件好事。
赵诵林见她惊讶的样子，解释道。
“虽说有些冒险，但这次毕竟是瘟疫，画山本身也不擅长医术，她去的话，能省不少麻烦。”
又补充道。
“你们互相照顾，应该不成问题。”
百里星河见着百里月辉有想阻止的样子，连忙挡在他前面答应道。
“包在我们身上！”
又交代了一些杂事，大家也就各自散去了。
百里星河和哥哥一起回不照谷，路上走着走着，她却突然想起来。
“哥，咱们三个都去，那岂不是就剩瑜华一个人了，这不行，把他也带上吧。”
百里月辉略想了一下，也同意了。
“总要出去历练的，你记得知会一下鸢翎姐。”
时间很紧，回去之后四个人立刻收拾行李，马不停蹄地往嘉山方向赶去。
两个小的都是第一次出任务，一路上都在兴奋，以最快的速度赶了一整天路，距离嘉山已经不远，百里月辉便提出先找地方休息。
有李瑜华在的好处，就是完全不用担心钱不够用，他也很自觉，知道自己最大的作用，非常主动的安排了客栈和吃食。
入夜之后，百里星河却是左右翻滚睡不着，此地离烟河镇长乐街已经很近了，她脚程快一点的话，一个时辰就能到青涂阁，嘉山离那边那么近，她不信殷少阳不知道。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从床上爬起来，谁知，一踏出门，百里月辉就在门口等着了。
他抱着剑，没好气道。
“明知道你不老实。”
她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那……你不都已经发现了嘛。”
他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不是不让你走，你想先去嘉山看情况也不是不行，但你要走能不能先给我知会一声，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不知道溜到哪儿去了，我想找都没个头绪。”
说完，他往旁边让了让。
“你去吧，自己小心点。”
这边虽然不下雪，但外面的风很大，刀子一般凌厉，为了方便行动，她没法穿的很厚实，让她不得不调动灵力护体。
快要到袅烟河畔，耳边忽然传来笛声。
很轻快，尖锐，还有几分意气风发，一听就是少年人的笛声，和这寒冷的冬夜都有些格格不入了。
她猛然回头，心里的影子和来者的身形重合在一起，他还是一身黑衣，几乎溶于夜色，只有束着长发的绯色发带飘扬着，血一般刺眼。
殷少阳嘴角挂着笑，有几分得意，似是笃定了她听见笛声会回头。
百里星河的笑容也相差无几，因为她猜对了来者是谁。
“看来用不着去青涂阁了。”
她目光投向他手里的笛子，还是上次一起去长乐街的路上，她顺手折的竹子削的。
“笛子吹的不错。”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莫名其妙的默契，两个人都没有提嘉山，但都知道对方是为此而来的。
“那边不是普通瘟疫吧。”
他抱着胳膊，走在她身侧，点了点头。
“白栩说了，是妖的手段。”
“瘟疫倒不是威胁，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小姑娘也来了，对她不是难事。”
他似是有些意外。
“我以为就你一个人呢。”
百里星河笑着摇摇头。
“那怎么可能，我舅舅下的任务，我哥和李三四少爷也来了，不过我先走的，他们明天到。”
他倒有些失望。
“我这边就我一个，我娘没人手给我，青涂那边都是妖，也来不了。”
寒暄到这里，也该谈正事了，殷少阳简单向百里星河讲述了一下他知道的。
嘉山虽说挨着天下顶顶繁华的长乐街，但生活是天差地别，要论起来，比桃阳还要差一些，桃阳虽说地方小，但胜在水土富饶，嘉山是水也不行，土也不行，穷的叮当响。
这次瘟疫，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青涂阁手底下安排的狐妖，起初只是大面积的感冒发烧，人们还不以为然，但到第三天有人的身上开始出现细小的、如同矿物结晶般的斑点，第五天，这种结晶迅速蔓延，到最近，最严重的人全身都被结晶覆盖，无法行动也无法呼吸，最后窒息而死，变成一座腐朽的人形雕塑，这种疫病，被人们称为晶蚀症。
据情报，感染者已经过半。
百里星河和殷少阳商量过后，决定先在镇外树林扎帐，因为里面肯定是不能住人了，百里星河不通医术，殷少阳也算不上精通，得等钟离雾来了再做判断。
不过用不着进去，他们二人也看见了漂浮在嘉山上空细密的晶状粉尘，当然，凡人的眼睛是看不到的。
他们准备就绪，百里月辉一行也到了。
事态紧急，没时间给他们寒暄，只能简单互相做了一下介绍，便开始交换情报，而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进镇。
钟离雾虽然怕生，却第一个站出来。
她朝嘉山镇方向走过去，一点也不在乎那些粉尘，伸出手，释放出灵力，带回一些粉尘，被法术包裹着聚拢在她掌心，晶体被灵力的微光包裹，折射出彩色的光。
其余几人，都有些看呆了，这应当是巫宁峡的秘法，他们在此之前从未见过。
只片刻，她就走回来，平静的开口。
“是传染源。”
百里星河再一次震惊，既然都知道是传染源了，她就这么直接拿在手里！
钟离雾像是看穿她的不解，解释道。
“我身上的毒，克制其他所有毒，毒和疫病对我不起作用的。”
嗯，怎么说呢，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如此一来，首要的任务就是解决这些粉尘，也就轮到百里月辉上场了。
百里星河拍了拍哥哥的肩膀。
“哥，你的特长。”
百里月辉不理会她的挤眉弄眼，先用法术包裹自身，飞至嘉山镇上空，召出寒舒剑。
这一幕，就连百里星河都目不转睛，毕竟能见着她哥动手，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寒舒剑不愧是画山祖传多年的名剑，它在百里月辉的手里也得到了极致的发挥，剑出鞘的那一刻，空中开始有细雪飘落。
百里月辉施法驱咒，寒潭沉银锻造的剑身迸发出凌厉的剑光，顷刻间，他已挥出数十斩，剑气将漂浮的粉尘包裹冻结，流动的寒气将其汇聚在一起，一时之间，天色都清晰了不少。
他将其凝结成冰，飞回地面。
“都在这里了，怎么处理？”
这话是对着钟离雾讲的。
没等她开口，殷少阳先将他手里的冰接了过去，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手中陡然升起一道火焰，只一眨眼的功夫，什么都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那不是普通的火。
“走吧。”
他似是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拍了拍手，自顾自地先走了。
百里星河看完这一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偷偷地摸到李瑜华旁边，小声道。
“咱姐弟俩好像很没用哦。”
声音不大，但是其他三个人都听见了。
“你且放心好了，少不了架给你打的，少阳兄不是说了，这里面有妖的手笔。”
百里月辉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无奈。
她一听见妖，便想起来之前殷少阳跟她也说过了，但毕竟牵扯到白栩，不方便公开说，因此又摸到了殷少阳旁边。
“少阳，白栩还说什么了吗？”
殷少阳一边回忆，一边讲述着。
“她说这个晶噬症对他们妖没有作用，而且这粉尘上带的妖力不算多老成，甚至很有可能是个化妖不久的。”
“还有一点，她说这不是寻常兽类妖和花草类妖的风格，更像是石头或者水这种非活物化的妖的手笔。”
这便是怪事了，他们都学过妖相关的常识，最容易化妖的当属飞禽走兽，尤其是狐狸这种天生就有灵性的，花草树木是其次，而死物化妖是极其罕见的现象，大部分修士一生都见不到这种妖。
白栩作为一个六尾狐妖在妖里已经是天花板的存在，百里星河相信她的判断，可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妖能造成这种级别的瘟疫，也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了吧。
“真古怪。”
她一边想着，一边和同伴进入了凡人的居住地带，虽然早就知道这瘟疫的可怕，但到了现场，还是让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李瑜华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吓得话都不会说了。
一处空地上已经摆满了不少尸体，至于为什么是“摆”而不是“堆”，这些死者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雕塑一样的晶体，完全没办法堆起来了，只能摆着，都还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动作，光是看一眼都觉得诡异。
其余百姓的情况也不太妙，身体或多或少的都出现了结晶化，而且凡人的肉眼看不到，他们的口鼻处散布那种结晶粉尘，正随着呼吸散播着。
这种情况，只能让钟离雾自己先去查看病情，其余几个人去了也有可能被感染，到时候也是添乱。
百姓们见到他们的到来，都跟看见救星一样，主动收拾出一个院子，排起了长队，准备挨个儿治疗。
“这样下去也不行吧，这么多人，阿雾一个人怎么忙活的过来。”
李瑜华有些急了，但目前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殷少阳略一思考，也准备进那间院子。
“你且放心，我也有手段不被传染，医术虽然赶不上阿雾，但也够用了，我先去帮忙。”
他向百里星河解释完，便进去了，而事实上钟离雾也真的需要他帮忙，虽然她医术高超，但她自身带毒，完全不能碰其他人就更别提把脉了。
但有殷少阳帮忙就弥补了这一点，两个人的效率高多了，这一个上午里，他们两个负责研究治疗的方法，其他三个人便用法术调动气流，尽可能阻绝传染给更多的人，并把感染程度不同的人分隔开。
至午时，五个人再次集合。
钟离雾率先汇报进度。
“彻底治愈的药方还缺一个药材，但是可以保证症状不再加剧了。”
她天生不会说谎，众人也松了一口气。
百里星河略有些失落地往殷少阳那边靠了靠，毕竟目前为止，她没帮上忙，正准备用手撑下巴，却不小心碰到了殷少阳的手，烫的她吓了一跳。
“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不是幻觉，碰过的地方还有些发红。
他似是不想多提，糊弄道。
“祖传功法，我先前用来防毒的。”
百里星河也没有再追问，接下来要做的事很多，嘉山这地方穷的很，药材完全不够用的，缺的部分他们也没时间去采买，好在都是寻常药材，上山都能找到。
五个人便忙活着采药煎煮，待所有村民都拿到了药，已经是深夜了。
忙活完这些，大家便回到了白天扎帐的地方，仙门有规矩，不能在凡人的地盘白吃白喝，再加上，镇里的景象看着也确实让人心惊。
百里星河还是不睡帐篷，自己找了棵树，钟离雾一个帐篷，李瑜华占了另一个，百里月辉作为哥哥，主动在外面守夜。
而殷少阳作为年纪最大的一个，再加上他也算得上是半个东道主，也守在外面。
两个男人，坐在火堆旁边，各自不说话。
沉默了很久很久，百里月辉却突然开口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妹妹？”
他说这话的语言很笃定，并不像是在问他。
殷少阳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愣了一下，吓得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后退了好几步。
他震惊道。
“你怎么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天涯同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