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入室劫来的爱情》言箐

24、第二十四章 另一边

　　另一边的黑瞎子也清理完了吴三省满身的蚰蜒，凑过来听热闹。

　　那铜鱼是汪臧海留下的记录，上面记着他被女真人抓了，囚禁了十多年，在这里为他们改造皇陵。
　　令众人震惊的是，他说，历代万奴王都是从一扇地底之门爬出来的妖怪，而那扇门，也只有在前任万奴王死的时候才能打开，不然地狱的业火就会焚尽一切。

　　黑瞎子饶有兴致：“呦，这是门控的火山爆发？”

　　阿弇含糊道：“……可能吧。”

　　万奴王肯定让人散布谣言吓唬别人了，什么地狱的业火，整这么扯，活得久别的没学到，学到后面皇帝那些乱七八糟的天命了是吧。
　　阿弇：吹牛。

　　上面还说，地底之门就在皇陵下方，通往地底之门的守卫，是一种长着人头的怪鸟。
　　而另一条上就是刻着他偷偷溜进地底之门的经过，好像是疯了，翻译出来都是一些呓语和梦话。

　　黑瞎子弯了腰，把下巴抵在阿弇肩膀上，声音低的只剩气音：“诶，小古董，人头鸟就是你说的那青鸟？”

　　“人头鸟多难听啊。”
　　阿弇偏过头，鼻尖几乎蹭到黑瞎子的侧脸，翻了他个白眼：“人家叫青鸟，能传信能飞越千山的青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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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铜鱼上的消息翻译完后，几人又凑到一起，围着一个小小的火炉，热着从阿宁那里要来的罐头，就着热汤边吃边商量下一步。

　　吴邪抱着罐头：“现在怎么办？我们接下来……”

　　“看看这个。”
　　黑瞎子抬手，指尖夹着一张纸条递给了他。

　　吴邪接过来展开，‘我下去了。到此为止，你们快回去，再往下走，已经不是你们能应付的地方。你们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蛇眉铜鱼里。’

　　阿弇跟他头碰头的看纸条，“这谁写的？张起灵？”

　　黑瞎子从鼻腔里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吴邪捏紧了纸条，抬头看着几人，“你们怎么想？”

　　胖子把罐头往火炉边上一搁，抹了把嘴：“胖爷我没什么想法，走也成，下去也成。”

　　潘子看了看呈痴呆状的吴三省，声音有些沉重：“三爷……我听小三爷的。”

　　黑瞎子懒洋洋地喝了口热汤，“问我干嘛？我拿钱办事儿，当然是听老板的。”

　　吴邪把目光投向最后的希望。

　　阿弇反问道：“你下去，是想找什么？”

　　“不知道，我一开始只是想跟着三叔……”

　　“那你现在找到你三叔了，还下去吗？”

　　吴邪沉默了。
　　火苗在他眼底跳动，映得那张年轻的脸忽明忽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我三叔这副模样，一定是去了下面，我们已经离真相这么近了……”

　　“哦，你想下去。”
　　阿弇一锤定音：“那就去呗。”

　　吴邪愣住了，抬眼看向阿弇，她脸上没什么郑重其事，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可是……”
　　没人做决定的时候，吴邪希望有人站出来推他一把，可真的有人推他了，他反倒又犹豫了。

　　“你分明就是想去。”
　　阿弇舀了一勺罐头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想做的事就是要去做嘛。”
　　“而且不就是去看看那扇门嘛？又不是要进去，去就去呗。”

　　吴邪怔了半晌，一拍大腿，颇有几分胖子的风采：“行，干了！”

　　胖子“嚯”了一声，上下打量着吴邪：“小同志，这架势不比胖爷我差啊！对了，忘了问你，你跟那小哥儿到底什么关系？”

　　吴邪愣了下：“什么什么关系？”

　　胖子冲着他手腕的伤比划了下，压低声音：“我可都看见了，你的血也能赶走那些东西。”

　　阿弇闻言，感兴趣的看过来：“血？我还以为蚰蜒是怕那尸胎的血，原来是吴邪的吗？”

　　“妹子，你不知道。”
　　胖子把张起灵怎么用血让墓里的虫子尸蟞退避三舍仔仔细细说了一遍，说的神乎其神，最后又补了句：“没想到天真的血也有这种效果。说不定那小哥儿是你爸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或者你们俩是什么素未谋面的亲戚。”

　　吴邪没好气：“我可去你大爷的，我爸那种老学究要是都能有私生子，这世上就没好男人了。”

　　阿弇面露惊异，所以，他们俩，都是守门人？

　　她是第一次知道张起灵的血可以驱赶虫子，在她印象里，只有当年被选中的，赐予了血脉的守门人才有这样的本事。
　　她是见过被选中的守门人的，那人看上去稳重可靠，心思也不浅，身手更是利落。

　　时隔多年，现在的守门人已经是吴邪这样的了吗？

　　就他？

　　守门？

　　就他？？？

　　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又打量了一遍吴邪，嗯，越看越不像。

　　肯定不是。

　　应该是张起灵吧，下去说不定就是回去看大门的。

　　黑瞎子在旁边静静地听了一会儿，见她死盯着吴邪不放，伸出勺子从阿弇的罐头里挖走一大块肉。

　　阿弇：“！”
　　她立刻回头，恶狠狠地咬住黑瞎子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的勺子。

　　黑瞎子被咬了个正着，笑嘻嘻的反手一转勺子——

　　阿弇的上下牙一下就被撬开了，口水从嘴角溢出来了一点。
　　阿弇：痴呆jpg

　　黑瞎子：“噫，你好脏啊。”

　　阿弇磨了磨牙，起身就要扑上去把嘴上的油全蹭在黑瞎子的身上。

　　黑瞎子怪叫一声，躲得飞快。

　　阿弇转着圈的追，他绕着圈的跑。

　　两个人消失的无比迅速。

　　话还没说完的吴邪：“……”

　　追到洞窟石壁的一处转角时，阿弇扑了个空，转而被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勒住腰身，整个人被扯进一道阴影。
　　她刚要踢腿，就被一条有力的大腿斜斜的卡住。

　　升腾的热意从接触的位置透过衣料传过来，阿弇顿了顿，“……干嘛？”

　　黑瞎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似笑非笑：“想跟着吴邪下去？”

　　“谁说的？”
　　她神情一派理直气壮。

　　黑瞎子都愣了下：“……那你跟他说？”

　　阿弇反问道：“我说什么了？”
　　黑瞎子沉默了下，她方才确实没说要跟着吴邪一起走，话里话外也只是说‘想去就去’。
　　他盯着手下的人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松开钳制的手臂，退后半步：“行啊，那你骗的那小子那么听话。”

　　“他可不止听我的话。”阿弇摇头叹息：“那小子好骗得很，若非真的不知道什么，只怕一见面就要被人掀了老底儿。”

　　“所以，你不跟他下去？”
　　黑瞎子挑挑眉。

　　“也不一定。”
　　阿弇耸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做什么跟着他身后跑？”

　　黑瞎子面色诡异了一瞬间：“……你不会是打算让他的孩子叫我爹吧？”

　　阿弇：“……”
　　她气急败坏了一瞬，“我也是有审美的好不好！我不喜欢身板比我还软的男人！这样生出来的娃娃，以后连猴子都打不过，更别提出去打老虎了！”

　　黑瞎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孩儿要去打老虎，可是吴邪……吴邪确实未必打得过猴子。

　　阿弇见他沉默，努努嘴：“你叫我来，就是要问这个？”

　　“不然呢？你还有什么想我问的？”

　　“哦——”她拖着长腔，把脸凑过去，“所以你果然知道吴邪他三叔在做什么。”

　　临时营地的篝火噼啪炸响着，火光遥遥的晃在她眼底，映出一层亮晶晶的暖色。

　　黑瞎子单手插到口袋里，另一手懒洋洋地抬起来，在阿弇额头上屈指轻弹了一下，又顺势把人推开：“在墓里像个山里来的土包子，遇上这些反应倒是很快嘛。”

　　“这什么风水啊下墓啊我当然不懂，但是这人啊，千百年来都一个样。”
　　阿弇仰起头，臭屁的尾巴都翘上了天，“这里里外外的秘密都被送到吴邪手上，又给了那么张纸条，显然就是要激他下去，也只有那样的傻小子才会中这么蠢的计。”

　　“我，运……运……”
　　阿弇有心帅气的拍拍胸脯，然而现在只能努力回想，“运什么幄来着？”

　　“运筹帷幄。”
　　黑瞎子嗤笑一声，转身往回走，“他可未必是傻，起码知道运筹帷幄。”

　　吴邪嘛，胖子还真没叫错，这小子天真又犟，吴三省用亲情当绳子把他牵进来，他当然会明知是火坑也要跳。
　　只是现在这小子可未必经得住火坑里的大火。

　　阿弇跟在他身后，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蹦了两下后，抬起腿——一脚踹在了身前人的屁股上！
　　“哈！让你刚才手欠！”

　　黑瞎子被踹得往前踉跄了两步，怪叫一声，顺势倒地，“不行了，内伤了，要五百块才起得来。”

　　阿弇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五百？我给你烧五千，纸的那种，要什么面额的都有。”

　　“这么小气？都烧给我了才五千啊。”
　　黑瞎子躺在地上，拍了拍胸口沾的灰，灵活的往边上一滚，躲开了阿弇的又一脚，顺便拽了她腿一把，差点把人拽倒。

　　两人你踢我一脚我推你一把的挤在一起回来了。

　　吴邪：“……”
　　他沉默了下，才继续说道：“那我们接下来要跟他们一起走吗？他们也是追着铜鱼的线索来的，说不定跟三叔是一个目的。”

　　黑瞎子哼笑着，扭头看了阿弇一眼。

　　阿弇白了回去，转头对吴邪道：“咱们接下来，还一起走吗？你们要下去看门，我们嘛……”

　　她顿了顿，吴邪瞪大眼睛：“你们不继续往下了？四阿公也不找了？”

　　阿弇：“……”
　　完蛋了，把雇主忘到天边去了。

　　黑瞎子笑的歪倒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