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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阿弇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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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弇早觉得墓里闷得发慌,绕来绕去全是墓室,从一间走到另一间,直到停在一扇玉石打造的墓室门前,她才总算提了点精神。
这墓室看着就气派不凡!
推门进去果然名不虚传,众人竟像一脚踩进了金山窝。
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堆成一座座小山,金器银器在火把映照下流光闪动,晃得人忍不住眯起眼。
胖子第一个扑上去,压根不管金银器皿上积了多厚的尘灰,一把抱起尊金佛掂了掂分量,咧着嘴笑:“这玩意儿是实心的,这回可发了!”
吴邪和潘子紧随其后凑上去,一人抄起一只金碗,忍不住啧啧称奇。
黑瞎子慢悠悠踱进墓室深处,在一堆器物里挑拣着,随手拨开几件金器,翻出只镂空银熏球,在指尖转了两圈又放回去,摇着头评价:“俗。”
他下墓素来很少带明器回去,除非遇上真合心意或是实用的物件,才会顺手带回家,其余的都直接让雇主折算成钱打过来。
眼前这些东西确实值钱,场面也足够震撼,他却半点没觉得激动——翻来翻去,竟找不出一样能给身边那“小古董”戴的物件。
满墓室都是金银器,雕饰繁复,纹样粗陋,真戴在身上反倒落了俗套。
他兴致缺缺地放下手里那只鎏金错银的手镯,转身踱到阿弇身边,轻“嚯”了一声。
他本想逗她一句,说这小古董怕是根本分不清什么才是真值钱的宝贝,才对着这些器物发呆,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对面墙角蜷着几具干尸,面颊凹陷,只剩一层皮紧紧贴在骨头上,脸上还凝着化不开的绝望。
阿弇摸着下巴开口:“你说他们是想着走不出去,特意折回这间墓室等死,还是说这里本身就有问题?”
黑瞎子眯起眼,回头扫了眼还在往包里塞东西的三个人,又低头仔细打量了那几具干尸一眼:“从没听说过走不出去的人会特意挑间合心意的墓室等死,真到了绝境,人也该倒在墓道上才对。”
言下之意,他更倾向于这间墓室本身有问题。
至于到底是什么问题,等问题真冒出来不就知道了?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一点没错。
几人从这间墓室退出去后,眼前的玉石大门还是刚才那一扇,外面的甬道却早已不是他们进来时的那一条。
吴邪还算镇定:“这都是汪臧海的设计,肯定是和海底墓一样的电梯机关。”
黑瞎子挑了挑眉。
阿弇接话:“要是他翻来覆去就只会这几种机关,这建筑大师当得也太敷衍了,说不定是我们没见过的东西。”
胖子啧了一声:“妹子,你怎么长他人志气?汪臧海就算是建筑大师,也还是个普通人,咱们这么多人,还能赢不了他一把?”
潘子最沉稳:“顺着走下去就知道了。”
他们顺着唯一的甬道直走,鞋底蹭着地面的沙沙声在空旷的甬道里来回荡,根本辨不出声源远近。
果然,不出意外就出了意外——走着走着,他们又看见了那扇熟悉的玉门,正是他们方才离开的那一间。
几人沉着脸走进去,里面还是那堆亮得晃眼的金山,甚至连墙角那几具干尸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黑瞎子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其中一具干尸的衣角:“不是幻觉,就是刚才那间。”
吴邪眉头皱得紧紧的:“肯定是有阵法,咱们这次出去用绳子牵着,靠着墙根走。”
没人有异议,一行人再次出发。
结果,绕回了原地。
大家不服气,又走了一次。
还是绕回了原地。
这一下,几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不会是……鬼打墙吧?”
潘子脸色凝重。
“他大爷的!老子就不信这世上有鬼!”
胖子咬着牙端起枪,站在墓室大门口:“甭管这通道里是有阵法还是闹邪祟,能绕得人走不出去,子弹总不会跟着绕吧!”
话音落,他扣下扳机,子弹砰的一声擦着墙壁飞出去,几乎是下一秒,就在他站的位置下方几十厘米的墙面上,多了个正冒着烟的弹孔。
那颗子弹,兜了个圈子又飞回了起点。
胖子当场愣在原地。
“这也太邪门了。”吴邪盯着那枚弹孔,呼吸都变轻了。
“问题出在哪,逃不过两个地方,”黑瞎子蹲下来摸了摸那枚弹孔,直起身:“要么是这间墓室有问题,要么是墓道有问题。咱们挨个查过去。”
说着他从烟盒里抽了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来,那股烟雾在封闭的墓室里半天散不开。他让大家都关了手电,摘下常年不离身的墨镜——那双纯黑的、没有虹膜等任何常规组织结构的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冷光。
烟雾顺着气流自然飘散,他盯着烟流的走向,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墓室的结构没有问题。”
过了半晌,黑瞎子重新戴回墨镜,示意大家可以开手电了:“再仔细找找别的线索,找全了再去墓道,省得一趟趟来回白跑。”
众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当即分头搜起来,翻找着堆积的金山、墙壁缝隙,甚至凑到干尸身上摸索线索。
吴邪凑在干尸身上翻找,线索没找到,反倒摸到个意外的东西——一张干尸和他三叔几个人的旧合照。
他整个人瞬间蔫了半截,情绪一下低落下来。
本来找线索就没怎么上心的阿弇凑过去:“怎么了?遇着什么烦心事了?说出来我听听。”
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黑瞎子在心里默默替这小古董补完了后半句。
她本就不是什么会替人分忧解难的性子,平时嘴甜得像抹了蜜,全是用来哄人的,真有人把她的安慰当真,铁定要吃亏。
只看那胡同巷子里的老头老太太小崽子,全被她哄得服服帖帖,恨不能都成了她的眼睛和耳朵。
吴邪把照片递到她面前,嘴角扯了扯:“我三叔,也来过这儿。”
他语气沉沉的,把自己这一路被三叔引着走到这里的经过讲了出来,活像个被长辈蒙在鼓里、天真又执拗的少年。
阿弇听得满脸认真,时不时就“嗯”“嗯嗯”的附和两句。
“我不知道三叔到底瞒着我什么,又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我只能一直追着他的脚步往前跑。”
吴邪看上去满是迷茫。
潘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替自家大老板说了句公道话:“小三爷,三爷有很多事不好对我们开口,但三爷肯定不会害你的。”
吴邪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要我帮忙吗?”
阿弇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问。
吴邪懵了:“帮什么忙?”
阿弇:“你不是说想知道你三叔的事吗?我可以帮你去问啊,你委托我,给你算友情价。”
黑瞎子缓缓挑起了眉毛。
吴邪满脸茫然:“你认识我三叔?”
“不认识啊。”
吴邪:“……”
不认识怎么问?我三叔连我都瞒着,能把话告诉一个陌生人?
虽然他没把这话说出口,但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这行字。
阿弇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老成的样子:“哎呀,问话我可是专业的,虽然咱们不认识,但问话的法子多了去了。”
“我可以把你三叔绑在烧着火的铜柱子上,他要是不说,我就一直加柴。哦对,要是三叔也在这座古墓里,那我直接去找他问,他不说,我就把他扔下去喂百足虫,或是带回我老家喂蛇,还有……”
黑瞎子噗嗤一声笑出来,满脸都写着“果然如此”。
潘子眉头拧得紧紧的。
吴邪逐渐变得震惊。
吴邪满脸惊恐。
吴邪连连摆手拒绝:“不不不不用了!”
他只是想找三叔问几句话,不是要把三叔往死里虐啊!
旁边的胖子只当她在开玩笑:“妹子,你这天赋生在现代都屈才了,搁古代怎么也能混个酷吏当当。”
阿弇还有点失望:“你还想让他活着啊?那我也有别的法子,比如……”
“真不用了。”吴邪飞快打断她,一下子就成了理解长辈的懂事孩子:“三叔不告诉我这些事肯定有他的苦衷,我想过了,做事不能这么极端。”
说完他顿了顿,问她:“要是换做是你家亲人,你叔叔瞒着你这种事,你会怎么办?”
阿弇回答得毫不犹豫:“别说是我叔叔,就算是我亲爹,要是敢骗我来这种危险地方,我肯定亲手一片一片刮下他的肉喂青鸟。”
这还用说?她可是部落的王储,未来的西王母。
她那不知道在哪的亲爹要是真敢做这种事,都不用她动手,她阿母就得把人活活剐了。
吴邪喉结滚了滚,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忽然特别庆幸,自己三叔现在不在这儿。
胖子在旁边乐得直不起腰:“天真同志,要不你跟她学两招,回头三爷再瞒你什么,你就直接上这手段。”
“去你大爷的。”
吴邪瞪了他一眼。
嘴上聊着天,几人手里也没停,几乎把整间墓室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半分和“走不出去、原地绕圈”有关的线索,于是决定去墓道里再找找。
事实上黑瞎子本来就更怀疑墓道的问题,毕竟他们每次折返,都是从墓道走出去的。
进到墓道里,他又点了一根烟,暗红的火点在指尖明明灭灭。
他靠着墓道石壁,吐出一口烟,眯起眼——果然和他猜的一样。
那些如烟的烟雾没有像在墓室里那样自然散开,反倒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着,丝丝缕缕往墓道上方飘,在半空拉出一道极细的烟线。
黑瞎子抬眼,漆黑的瞳孔正对上墓道顶上悬着的、一只漆黑的大头胎儿,那模样和他们在雪山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不等黑瞎子提醒,胖子他们已经顺着他抬头的动作看了上去。
胖子:“艹!”
吴邪:“ 我靠!”
阿弇:“哇哦!”
潘子眼睛都没眨一下,举枪就射,子弹打在那胎儿身上,竟像陷进了烂泥里,噗的一声闷响,溅下来一大片漆黑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