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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正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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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后,灵阁
“天下修士分多派,以剑、丹、音、诡、灵、阵为主流..... ”
一女修手持卷书,声音从前处传来,不疾不徐。
她戴副镜片,偶尔框松了就抬手扶下,指节曲了又直。
“修真,以修心为主,修身为辅。修心而修道,修身而修神,以至飞升。”
说罢,她视线从书上移开,卷做筒状拍了下掌心,发出闷哼。
眼眸扫过下首,音调沉了些:“汝等修真,当修正道。正其心,修其仁,驳邪驱晦。”
“可明白?”
听闻,堂下一众人皆颔首,昂胸挺背,肩膀肃直了些:“弟子明白--”
尾音拖落,女修没再多言,翻开手中书卷欲继续讲些什么,却被一突兀声打断:“长老,弟子有些好奇,自古以来,就不曾有一个邪修飞升成功吗?”
是一男弟子。
眼睛大,与长老对视时又扩了几分;眉高,额上看出点隐约的皱痕。
空气静下来,有弟子禁不住咽下喉咙,塞进口唾沫。
连笙就坐在后排,接近末尾的位子。搁在桌上的手悄悄蜷着,捂住指腹。
“这堂课结束,你随我来一趟。”
女修瞥了眼那男弟子,又垂眸翻过新的一页,放轻声道:“好了,继续上课。”
便讲起来,照书上的内容一字字念去,嗓音絮絮。
... ...
窗外的日头似乎变大,皮肤被晒得发热,摸一下生烫。
连笙在心底数着时间。手托住腮帮,偶尔用拇指抚向下颚,摩挲着,再不时捏几下,又轻轻松开。
小臂撑得酸了,她刚要换下,就听见前头传来一句:“下课吧。”
说罢,她人便不见了,连同方才那男弟子,在几道松气声叹出前。
“吓死我了...还以为摇情长老会生气呢...”
“谁说不是?话说刚刚那家伙谁啊,胆儿闷大了吧?”
“哪知道啊?说不准是个没分寸的,离远点好...”
连笙听着耳边碎语,许多混在纷乱的杂音里头,不够真切。
有几个已经流了汗液,淌满了额发,手上的布料被濡湿,都用来抹净了。
“他娘的热死了。这鬼混天气儿甚叫人烦死!”
“火灵根啊,咋滴不施个咒嘞?”
问话的是个矮些的,说话带点口音。
火灵根的听了不太爽利,一门炮嗓子就从喉咙里喷出来,唾液都有。
“要你管那么多闲事儿,啊?!”
带口音的面色发皱,嘴巴抿了又抿,下颚缩着,绷出块硬骨头;背在身后的拳头反复拧紧又松,指节变白,甲盖也泛黄了。
却没说句话,撇下眼睫,悄悄翻过眼白,一声没吭就走了。
“看屁毛儿看?!没娘教的野浑子......”
火灵根的弟子再嚷出这话,眼睛朝四周荡一圈,扯着衣领子往外踏去。
一伙人让开道来,暗地“啧”了几口声,沉下音碎评着,慢悠地离开。
像一场戏剧......
荒唐。
连笙瞧着渐渐空落的阁内,手轻轻按上胸口,压了下缓住心跳,又想到还有节小课,就敛了下唇角,抬手吁出声哨唤来黑鸦,骑上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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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微峰
陈摇情伸手布了层结界,将她和那男弟子笼住,遂转过身来盯着他脸问:“你想修邪道?”
峰上很安静,结界把一切都隔开,包括风声。
男弟子一直低着头,听见这话就愣的仰起脸,飞速反驳:“不是!弟子并非想修邪道!”
他说完嘴巴便闭住,没再躲得那么厉害,与长老对起了眼。
“既然不是,为何要问?”
“弟子只是不解......何为飞升?”
他默了默才问,又憋不住偏过头极快吐一句:“飞升,是只存在于正道吗?”
陈摇情怔了,不过就一瞬间。她刺了下隐在袖里的手心,再将眼镜扶稳。
“邪修也能够飞升。”
......
“但很少。”
“是因为,都被杀了吗?”
陈摇情摇头,双目偏转,凝向远处。
“这只是其中之一。”
“大部分邪修,还未被杀就会被心魔吞噬,惨遭魂灭,再无来世。”
“可是,又为何会有那么多......”
男弟子疑喃着,声音很轻。
“邪修,无非是为了走捷径。”
“人们心存侥幸,相信自己足够恶,能够在这条道走到黑。”
“可道心不稳,又如何能修?”
“而选择正道,只因它顺应天下大势。”
......
“俗世里的安稳,是被多数人所向往的。”
“灯火阑珊、晨起夜安......便是凡人想的最好日子了。”
......
男弟子面色滞下,抬头看清陈摇情脸上流出的波纹,胸腔血液翻烫,再被盆凉泉浇住,没的平息。
“我明白了,谢长老指点。”
“嗯。”
陈摇情看他揖首做躬,背脊凸出的骨头硬挺而带韧,复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姓梁,名浮安,是个外门弟子。”
梁浮生答完,就直起身子,见陈摇情点点头,又挥手将结界撤下,随道一声:“若无别的事,便自行离开吧。”
梁浮生拱手:“是,长老。”
转身走去,脑袋隐约想到了,自己方才忘记自称。
怪他太激动,也幸好,长老没别的追究。
洞微峰上,只剩陈摇情一人。
原地处有风席来,环绕着她。
“摇儿这是想再养个弟子啊......”
又是个男人的声音,但比起前一个,要阴冷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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