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笙》南城人

3、宗门入选（一） 后头的

　　后头的徐子京没反应过来，就见身边人基本走了，也忙着脚往上赶。

　　不过，刚才那连姑娘好高冷。

　　原先看人家天赋高，想与她结个朋友，却不想话没多问几句，就跑了。

　　倒也无妨，待他入了宗门，再找机会和她说与说与。

　　上了山，近百人站在大台上。最前头是个老人，看样子是个外门长老，负责这次的招选。

　　那长老双手叠在身前，躬了躬身，咳了把嗓子才道：“废话不多说了。第一关，入阵问心。”

　　话落后，长老结了个手势大喝：“阵起！”

　　脚下光纹亮起，青石板消失，这是入阵了。

　　连笙眼前的光景，变得陌生，又变得熟悉，是她儿时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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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阵台，几位长老围坐。

　　数面水镜悬在天幕上，照出各个幻境。

　　有位长老指了其中一面，对身边坐着的人说：“我看着，那好像是空桑家的女儿吧？”

　　另一位长老瞄了眼水镜，道：“不错，是空桑家的，心性瞧着倒是不错。”

　　“我倒不这么看，这女儿心里压抑了些，不够开阔。”

　　“若是没记错，她叫空桑落吧，空桑雾的二子。”

　　“嗯...据说是个极品单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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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镜·空桑落

　　诫院，几个人影端坐在高台上，身侧的茶随时奉着。

　　院里安静，有几个年长些的指尖搭在矮桌上，一下下敲着，木桌沉闷发出轰鸣。

　　堂下跪着个人，看身形单薄纤瘦，背脊刚直，额上的汗渍渍往下流淌。

　　“空桑落。”

　　-“哒”-

　　白胡子最多的那位老人喊出名字，指尖声也停止了。

　　“晚辈在。”

　　空桑落崩着牙，齿关咬得死紧。

　　“你的罪呢？”

　　老人声淡无波，沧桑的音色回响在院内。

　　“晚辈让空桑家失了面子，受外人侮辱，是晚辈之罪，请族老惩罚。”

　　空桑落一字一句挤出，拳心握紧，指甲掐进肉的细缝里，表皮裂开，快渗出血来。

　　“那就罚三十鞭吧。”

　　“小语，你盯着。”

　　老人身侧的年轻女人应答：“是，族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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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镜·连笙

　　房里窗帘遮挡，光线昏暗，投进来的都是被帘子反射出的焦黄色。

　　连笙躺在床上，全身呈大字敞开，脸上还盖着条小布。

　　空调开到16度，她却没盖被子，肚子□□着。

　　身子没移过，僵着，又配着惨白的肤色，活像个死人。

　　门被敲响，力道大又足，伴随着吼怒：“连笙！连笙！你给老娘滚出来！老娘知道你醒着，别给我装死！”

　　门被反锁着，女人到底劲儿不够大，撞不开。

　　她临走前狠拍了把门，唾骂一句：“贱玩意儿，门死活不给老娘打开！”

　　房内，连笙没变过样子。

　　空调换出的冷风从衣服下摆钻进，贴着皮肉渗进骨头里。衣服被风撑开，也裹住了凉意。

　　瘫了许多刻，连笙挪了身子，向右翻转，脸便朝向了灰白的墙壁。

　　上面的白粉许多年没刷新了，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色的胚体，摸上去很粗糙，碰久了也会割的皮肉疼。

　　连笙用指甲去抠凸出的墙粒，指缝红了，甲心也要逼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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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阵台，有看见的长老盯了这水镜一会儿。

　　“这幻境的东西倒是不常见。”

　　旁边有别的长老也看见了，附和几声：“确实少见。”

　　“或许......这是天外的世界呢？”

　　“天外？是否夸张了些？镜辞，依你看呢？”

　　一位长老看向了角落里坐着的青年，问出这句。

　　观镜辞也看了水镜中的幻象，沉默几秒后才答出：“不知。”

　　听这话，其他长老也默了。

　　镜辞说不知，是他也不确定吗？

　　也罢，不如先静观其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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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镜·连笙

　　屋里的空气依旧冷，连笙没有被子，开始缩起自己。

　　床底下钻出了条黑蛇，沿着床柱爬上来，攀到她的身上。

　　“蛇，你好冰。”

　　黑蛇只会发出嘶叫，吐着红信子，静静看着她。

　　连笙便有了自言自语：“你说，这幻境是要我破什么呢？”

　　“会是姑姑吗？”

　　黑蛇卷住她腰腹，蛇脑搁在肚上，更冰凉了。

　　“蛇，你也来到了这方世界吗？”

　　连笙不确定黑蛇是否也在，倘若在，又真能找到它吗？

　　“蛇，我们再待一会儿，我便要出去了。”

　　她抬手点了点黑蛇的脑袋，再伸向它脖颈，埋在自己颈窝里，蹭了蹭。

　　蛇，好久不见了。

　　连笙又躺了会儿才起身，她抱着黑蛇，将房门打开出去了。

　　姑姑已经不见了，客厅也很乱，有酒瓶子、碎玻璃，和滚落的烟蒂。

　　角落里看，又是些破碎的衣裳，外穿的、贴身的都有。

　　“蛇，再见。”

　　连笙看了眼蛇，轻轻说出这句。她听到了蓝星的声音。

　　“连笙，运起灵力，破开阵。”

　　“好。”

　　她还在炼气期，不过是后期，也快突破了。

　　遂两指并拢，灵气从丹田涌上来，白雾浮升，笼罩了这栋狭小的房子。

　　雾变实，成霜，凝结成块，将空间冻住。

　　连笙松开手，指尖往下，冰开始碎裂了，客厅也在变化。

　　没有物块撕裂的声响，没有震颤，青色的石板浮现，脚下灰白的瓷砖消失。

　　是幻境破了。

　　连笙扫了眼四周，百来人里，已有几人眼睛清明，想来是与她一样的。

　　她抬头看着天幕，外门长老不在，但更远处，应有几抹飘散的身影，在观望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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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上，一长老看过来，对左侧人笑一句：“这弟子有意思。”

　　左侧人瞟了他一眼：“你就确定她会入门了。”

　　长老挑起眉，没挑破她心思：“人尽皆知的事，我苍澜宗还供不起一个弟子吗？”

　　左侧人没理了，闭了闭眼，就继续看着水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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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连笙盘腿而坐，静静等待。

　　她身侧又有人醒了，周身的气质还带些压抑，便是空桑落。

　　空桑落持着把剑，剑尖抵在石面上，一晃动，带出一阵细长的拖响，听入耳里刺着。

　　她挽了个剑花，将剑收起来，也坐下，闭目冥思。

　　中间的香快燃尽了，约莫毫里，香灰落下，外门长老的身影出现了。

　　着一袭灰色长袍，双手挽胸，在原地转一圈，瞟了这百来人。

　　“时间到。”

　　他打一响指，幻境破，所有人清醒。

　　有细碎的喘息开始连绵传递，一人又一人倒下，捂着头，甚至在打滚。

　　他们额上的汗密布，身体颤着，汗就被抖得一摞一摞的。

　　“第二关入秘境，三炷香内，找到半日生。”

　　秘境开启前一秒，长老加重了语气，对他们厉道：“记住，不准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