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笙》南城人

10、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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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救它吗？”
　　走回去路上，连笙买了本传记，这会儿坐在一茶楼里，正翻看。
　　蓝星在身侧看着她，疑问。
　　“救不了。”
　　连笙又翻开一面，头没抬应了句。
　　“为何？”
　　蓝星更不解。
　　“它快死了，品阶也不高，带回来麻烦。”
　　莹蓝色的光影暗了瞬，静了会儿才又道：“可你那时看着它……像是无奈。”
　　“你在难过，在隐忍，也在压抑。”
　　“连笙，你害怕自己承不住它。”
　　连笙没接话，按在书角上的手指用了些力道，指腹泛了白。
　　她眉头皱了点，目光还落在文字上，但没再读进去。
　　便偏过头凝着这光团，眉间舒展，静看了片刻后开口：“你不是说，你们的情感并不如人类复杂吗？你又为何看出了这么多？”
　　“抑或，你只是在依托过往经验，进行常规推演？”
　　发光体明明灭灭，打在木桌上投出阴影，它缓缓道来：“意识海里每24小时便会聚集许多意识，他们的情绪我见了太久，你此刻的心情，我多少也能猜到。”
　　又被怀疑了。
　　是第几次了？
　　蓝星的球体细微颤了下，继续出声：“用人类的话来讲，我也算是具备自我意识的高智慧生物。”
　　它分明能够在这方世界中保持实体，却为何要隐藏？
　　连笙随意瞥了眼桌面的暗影，手指敲动几下，叩出几声轻闷的沉响。
　　三下、四下、五下……
　　声隐渐停，她扯起唇，勾出浅浅的弧度，笑了。
　　“蓝星，你有好多秘密啊。”
　　蓝星不语，桌面的光影明灭交替。
　　连笙又道：“你会伤害我吗？”
　　“不会。”
　　它回的很快，末了又补一句：“但我有自己的任务。”
　　“好，我信你。”
　　连笙说罢便站起来，拾起书册转身，再抬臂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东西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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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江阁·庭院
　　碧黄的平地上摆了许多灵器，叶子纷然落下，有的被风吹散飘到灵器上，显得凌乱。
　　陈摇情双腿交叠，席地坐下来，素白的袍子层层堆积起，攀折在大腿上。
　　她低着眸，打量着手里的灵器，指腹盖在上头冰凉凸起的纹路，缓缓摩挲。
　　这器物年代久了，工刻仍旧看出精巧，昔日留下的细痕斑驳，道道磨花了这雅致。
　　陈摇情并起双指，灵力泻出，环绕在它周围。
　　虚空中出现个小瓷瓶，青蓝色，交接处淡淡晕开。
　　瓶口打开，浑白的液体滴落坠入器身，割痕便淡了些，却没消失。
　　她提着瓶身摇晃，又滚下几滴，细细盯着。
　　这次，痕迹没变化了。
　　鼻息轻轻吁出一抹气，手微动，瓷瓶不见了。
　　遂将灵器放下，抬眼时，一只手映入视线，很苍白。
　　筋络明显，见她注意到了便将手缩回去，支着下巴盯看。
　　陈摇情瞥过他一眼没理，拿起下一个灵器，抚摸着。
　　“那灵液效果如何？”
　　男子问。
　　“你不是看见了。”
　　陈摇情随口答着，手上动作不停，拆了几个零件下来。
　　“呵。”
　　见她这副专注样，男子“嗤”了声，将那器物夺来，轻嘲一句：“费尽心思，那割痕却仍旧去不掉，岂不很失望？”
　　陈摇情没反应，站起身往另一侧走去，拧眉看地上交错的灵器。
　　男子并不恼，挑起眉头道：“如何？看出了什么？”
　　“灵器无端受损老化，可能是有人在窃取灵力。”
　　陈摇情蹲下身，挥手施了道法诀，器身的表面浮出灵印。
　　“哦。是何人这般厉害呢？”
　　男子语速散漫，转过身走到她面前。
　　“厌春禾。”
　　陈摇情看着他，唤了声名字。
　　“嗯。”
　　“那人你或许也见过。”
　　厌春禾戏笑：“是吗？兴许吧。”
　　“明日，随我去一趟凡间查探。”
　　她语调温浅，听着像在商量。
　　“可以，但我为何要费这个时间？”
　　陈摇情身侧的指尖一动，刚要攥住又松下，只使些力道用力捏了把。
　　“别卖关子了，你想做什么？”
　　他听罢凑近了身子，俯下腰几乎要碰到这人的脸。
　　眼睛静静凝了几秒，却没见她面上有什么波动，淡极了。
　　他轻咂下唇。
　　“那便先欠着吧，待我想到了再谈。”
　　“嗯。”
　　陈摇情应了声，知晓这算是同意了。
　　厌春禾直起身退开些，笑意收去，假意拂过衣上的浮尘。
　　“日后所求，你不可推拒。”
　　“我晓得。”
　　“明日卯时，在此处相聚，你别迟了。”
　　陈摇情蹙下眉，提醒着。
　　“放心吧。”
　　话音拖长，尾音也开始飘散。
　　“你别忘记了。”
　　她又叮嘱一句，眼底都倒映出他的身影，语调添了丝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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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不会忘的。”
　　厌春禾微颔首两下，挥手幻出把长椅便向后倒去，径直躺下了。
　　一手垫在脑后，另一手掩住嘴，打了个哈欠，眼睛就闭上了。
　　陈摇情瞥了眼他卧躺的模样，正欲往外走，身侧的灵牌忽然传来道讯息--
　　摇情，我阁内近日灵器灵力消失，探不出其原因，想来你那里也出现了类似情况，你可知是为何？
　　是器阁长老鸿飞光。
　　看来这案子并非孤例。
　　她略一思忖，传道音回复：师兄，我阁内的灵器也出现了类似情况，故明日打算去凡间查探，若寻出缘由了，再与你解释。
　　那头很快又弹出一道：师妹一人去？可需有人陪同？
　　不必，多谢师兄。
　　收起令牌，陈摇情临前设了道结界，将外头喧嚣隔去，身形再一晃，便就此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