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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秘而不宣 伟大的乌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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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西昂用手肘拍掉了维西尔王挡来的手,他掀起衣服把针孔打在茶林的腹部。马雅紧张地盯着黑浆水缓缓打进茶林的身体里,而茶林也不再挣扎,彻底昏睡过去。
“萨尔玛,看你刚才那么凶,你想起什么了吗?”
海西昂见人瞥了他一眼,还是跟一开始见面似的不搭理他,海西昂寻思着自己虽然学艺不精,但精灵语这门语言他不至于说得如此不标准吧。
不过茶林说的话他倒是会应,于是海西昂尝试用爱索里托语跟萨尔玛又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话。
马雅依旧没说话,最初他以为他被带离了爱索里托去了其他国家,因为直到现在,他根本听不懂海西昂讲的是哪个国家的预言。
一直到茶林出现,马雅发现茶林讲的是爱索里托语,他跟海西昂交流的也是爱索里托语。
并且,马雅刚才在呼唤爱萝兰的名字时,嘴里竟然发出了几个他很生疏的单词,词调和语调就和海西昂对他说的话很像,应该是同一种语言。
也就是说,马雅只能和茶林进行正常的沟通,因为他只能听得懂茶林说得爱索里托语,也只有茶林能听得懂他的爱索里托语。
在其他人的耳中,马雅说的话已经被自动翻译成了维西尔族精灵语。而除了茶林的其他人说的任何话,在马雅的耳中,也会被自动翻译成精灵语。
马雅张了张嘴,但压根说不出来,萨尔玛的身体被他占据,而马雅的大脑却没有任何相关的语言储备,所以,他自然无法和海西昂进行对话,他猜着大概的意思,对着海西昂弱弱地摇了摇头。
淡蓝色的琉璃幔上溢出几颗瑕疵的气泡,尾部的荷叶边延伸打出一座蛛丝状的白珊瑚台,上面凹陷着一块小窝,是一处赤琥珀色的鱼窠。
啪嗒。
一只没有舌铃的小红钟悬在茶林右耳的发丝边,这是爱萝兰刚吐出的风铃草。
醒来的茶林睁开眸子,发现自己的头枕就在马雅的肩窝里,他舒服地眯了眯眼,又吸了吸鼻子。
马雅的身上,是西伯利亚冰岛罂粟的味道,是一种留不住的香气,浅淡飘忽又转瞬即逝。茶林心安地靠着没起来,他抬眼向马雅说道:“我现在使不上力气,再借一会你的肩膀,谢谢你啦。”
马雅已经坐着不动三小时了,他无所谓再多一点时间,茶林总算是没事醒了过来,他把手里的方帕递到马雅手上,只说:“没事,算我报答你给我的花瓣,谢谢你治好了我脖子上的外伤。”
茶林干脆地“哦”了一声,帕巾的四角上上面绣着浅水波纹,茶林仔细看了看,又拿起来擦掉额头上重新冒出来的冷汗。
海西昂说过,以他目前的能力,在不采取茶林拒绝的非人方法的基础上,以及茶林必须能承受得住,那就只能通过每隔一个月注射药水排除身体内的邪物。
每次注射治疗结束后,再领上一个月的药,但终归治标不治本,漫长而无用。
“小茶林,你这次的身体状况似乎比上次差很多,我不会帮你瞒着队长的。”
坐在高位座台塔上的海西昂严肃地说道,他手执钢笔在茶林的健康小笺册上补充写下几行评语。
“药入之后,比之上次,病者陷入更长久的昏厥,眼底面影滑移严重,并伴随短时耳鸣,臂疤随着脉搏几句鼓胀,而后消失。”
茶林瘪着嘴点了点头。
“你生了什么病?很难治。”马雅虽然听不懂海西昂在说什么,但也能猜出个具体大概。
“不是病,是一个叫做面移症的诅咒。”茶林回答。
面移症,“诅咒”病发时,茶林无法分辨出声音,身形,视觉里会出现人脸错乱。比如明明面前站着的是队长莫巴森,眼睛看见的却是一个不存在的,陌生人的样貌。
而在视觉畸变时,从手臂的前臂内侧开始,会生长出令人灼痛的恶心疤痕,更严重的话,甚至能蔓延到脖子下的锁骨处。
马雅安慰地拍了拍茶林的肩,又轻轻地把一只手覆在茶林的眼睛上,直白地说道:“诅咒一定会解除的,而且就算认不到脸,相信你的心也是不会轻易认错人的,对不对?”
马雅放下手,就看到茶林的眼睛闪了闪亮成薄荷蓝的颜色,可茶林没点头,也不摇头。
马雅不知道的是,茶林并没有把话说完整,他的诅咒是从出生时起就带有的。绝对来说这个诅咒无法解除,和它本身一样,只能转移。
而这个诅咒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会随机把其他的邪恶,污秽转移到被诅咒者的身上。
茶林想,诅咒降临在他的身上,是一种不幸,而为了逃避痛苦把不幸转移到他人身上,那将真是无比的罪恶,他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不幸而变得罪恶,这真是万幸极了。
海西昂盖好茶林的册子,趁着茶林没有注意到他,应之前给莫巴森的承诺,海西昂拓印了一份给他传送过去。
借着又从下面的格子翻出一本新册子,封面写着“列次13号”。海西昂只记录了一句话,维西尔王萨尔玛生命体征倒退回16岁,原因未知,今日试药三次均无效。
海西昂走到马雅的面前,手指比划了一下就开始在首页的人物肖像的方格框上动笔画起来。
这是维西尔王的第一幅肖像画,距今为止,相较于其他列次编号人员的信息记载,乌斯女神教会对维西尔王所知甚少,清楚的只有三点。
第一,王锋利的毒爪具有强大的攻击性。第二,王生气的唾沫能够降下疾病与灾厄,这将给人类带来无法预计的死亡。
第三,山羊的眼泪是王的克星,鱼鳞是把柄,勇气是解药。
“海西昂先生有个老毛病,他喜欢给病人画像,说是能通过一个人的长相看出他的命运,因为这个,他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教会没有你的画像记录,海西昂先生对你很是新奇,画是好看的,但话大多数都不好听,你千万别信,反正我不信。”
“你为什么不信?”马雅他当然不会信,但他好奇茶林不信的原因是为什么。
“难听的话干嘛要信?”茶林嘻嘻笑了两声,反问道。
马雅眼神直勾勾看着茶林,“有没有正经一点的答案。”
“有,因为我信奉乌斯。伟大的乌斯大人曾经说过,命运是从起点到达终点的两端,是有来有回,要有始有终,你走了多远就还有多远,放弃什么就得到什么。”
茶林提起乌斯,表情都变得生动起来,手也跟着比划,复述得头头是道:
“就像是螺旋波纹,总要回到交叠的那个点,从你看不到的角度,命运都是一样的。所以,每个人的命运没什么不同,好的坏的结局统统都没什么两样,命运才不分好坏。”
突然,“哎呀痛死我了。”茶林尖叫,用手捂着护住脑袋。
“不都说了那是从看不到的角度,那伟大的乌斯还说过一句呢,从看得到的角度,命运就是个该死的屁,坏的烂的触底的都别想打死我,我去你个没长眼的命运!”
海西昂真想再给“装腔”的茶林再打一脑瓜子,“你这个全教会年纪最小的傻小子,瞎装什么高深。”
茶林笑着否认自己才没有装高深,话刚说完,马雅就直接问他:“那海西昂先生给你的命运做出了什么判断?”
“就……”茶林没想到马雅会问他这个问题,先是愣住了才回答道:“就四个字,在劫难逃。”
“我说的哪是这四个字,我说的明明是不得好死,如果你的诅咒到最后都不转移给别人的话,真的会死得很难看。”
海西昂戳破了茶林善意的谎言,他并不知道马雅听不懂他的话,他单纯以为维西尔王只想里茶林而已。
“是是是,我恳求伟大的乌斯,赐予我保佑我。”茶林的话是这么说的,心思却飘到了海西昂画好的肖像上。
眉狭如裁,面无温色,骨相清奇,双瞳殊色,左湛右银。
茶林不以为然地夸了几句画工,原来维西尔王是长这个样子。果然和他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人。
但这也不是面移症的发作,只有茶林清楚,他现在面移症的发作已经严重到了对所有人有效的情况了。
马雅也看向那幅肖像,手不自觉地放到了左胸上,按压下去的时候能感受到抑制不住的砰砰的心跳声。
但这来自隔壁的右胸腔。人和精灵最基础的区别就在于心脏的位置。
茶林往他这边靠过来,刻意挡住了他手的动作,马雅也迅速反应过来放下了手。海西昂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微小的举动。
茶林若有所思,之前指使他去停尸大堂的那个预言,出现了两个大差不差的画面。唯独两个人,心的形状,颜色和位置完全不一样。
他早就清楚面前的人不是真正的维西尔王,可有一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点,那就是海西昂为什么一点儿也不怀疑16岁的萨尔玛会讲爱索里托语。
如果真正的维西尔王没有消失记忆,那他至少要在很久以后来到教会的时候才学会说爱索里托语。还是说是因为记忆消失但学习的知识却不会消失,所以海西昂才没有一点怀疑。
茶林正懊恼着平时怎么不多看看那些枯燥无聊的医学书籍。下一秒,茶林就知道了答案,因为海西昂问他:
“小茶林,我特别想问你,你到底什么时候背着我学习精灵语了?还有,要不是你们不是同一个世纪的人,真是要怀疑你们关系匪浅,就算失忆了,萨尔玛怎么永远只答你的话?”
“咳咳咳!”茶林干笑了一声,他怎么可能会讲精灵语,他心虚地和马雅对视上一眼,转头继续对海西昂说:
“那还不是我及时发现奄奄一息的萨尔玛,我也算是对他有救命之恩,不是说大多数精灵讨厌人类吗,他不是故意不理你,他需要一些接触的时间。”
海西昂觉得茶林的话着实有道理,但他反驳道:“也不算是,先来找我的是保护小队的队长,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