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我刚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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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五分钟，程浩和林满终于姗姗来迟。教室后门紧闭，只能面如土色地从前门进。
他们刚踏进教室，坐在第一排垂着头看手机的人就抬了眼。
他身旁的秦时明也跟着抬头，秦时明懒散地往后一靠，眼睛睨着他们，“同学，迟到一分钟都算早退。”
林满见到他，面露惊讶，朝他挤眉弄眼，“秦哥。”
讲台上的教授看过来，林满赶紧带着程浩坐在秦时明旁边。
课堂继续。
“秦哥，你们……”林满瞥见桌上的名单，小声说，“怎么会在这里？”
“帮陈教授记录学生到课情况。”秦时明笑了笑，垂头看手机，似乎没有继续聊天的兴致。
然而林满兴致勃勃，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我靠，”林满深深呼出一口气，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幸好是你们。”
“昂？”秦时明头也不抬地问，“这话怎么说？”
“秦哥，能通融通融，在我俩的名字后面打个勾吗？”林满凑近秦时明，小声地解释说，“我们刚才拉肚子上厕所去了，这才没赶上上课。”
“我倒是愿意，”没等林满露出笑容，秦时明面露难色，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模样，“但是记名的人不是我啊，我没有权利帮你俩。”
“……”
陆然之就坐在你旁边，你问一下会死啊。
这节课虽然只是选修课，但任课的教授出了名的严厉，缺课一次就扣完平时分，而平时分不到及格线的同学，取消期末考试资格。
因为前几次都是学生口头喊到，他们才敢肆无忌惮地叫方酥代签。
如果这次陆然之不给他们算签到，他们就直接挂科了。
林满无奈，只能越过他主动去跟陆然之说话，“陆哥，陆哥？”
他叫了好几次，陆然之终于从手机中抬起头，转头看他，那双深黑的眼瞳看得人无端寒战，林满脊背僵硬几分。
陆然之面无表情，淡淡地问：“什么事？”
冷漠无情的语调让林满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退缩回去。
林满努力保持镇定，露出一抹尴尬的笑，“那个……你能给我俩的名字打个勾吗？我们有急事才迟到的，并不是故意迟到的。”
“不行。”
程浩听到这里，心已经沉了一半，转头看了方酥一眼。
方酥从程浩和林满进来之后就已经没了心思继续听课，一直有意无意地看向他们这边。
于是他冷不丁对上程浩看过来的目光。
那眼里的记恨和愤怒实在明显，方酥抿了抿唇，慌不择乱地移开目光。
“不管什么理由，迟到一分钟都算缺课。”陆然之神情冷漠，铁面无私地说。
林满神色瞬间僵硬起来，被那双眼盯着，更是如芒在背。
“他说话难听，你们别听他的。”秦时明乐呵呵出来打圆场，搭上林满的肩膀，“不是我们不想帮你，可是刚才全班人都看见你们进来了，陈教授也看见了，众目睽睽，我们也不好弄虚作假，对全班人都不公平，你说是不是？”
他说得有理有据，加上林满并不占理，林满只能一声不吭，他其实跟秦时明这些人的交情也没好到能让他们为他开后门开到这一步的程度。
他与秦时明表面上的客套往来跟陆然之与秦时明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没得比。
可是，陆然之是陈教授的得意门生，为他编个理由蒙混过去完全是陆然之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事情。
这点小忙都不肯帮。
居然还用这种客套话来搪塞他，其实就是看不起他，林家和他们有生意上的往来又怎样，终究还是不入流的小门小户。
林满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看向陆然之，心里想。
如果……如果生在陆家的人是他，被众星捧月的人是他，谁对他说话不是低声下气的，哪里还会有人敢跟他这么说话！
“……是。”林满的目光短暂停留一瞬，收回目光，垂着眼睛敛下眼底的情绪。
秦时明收回了手，笑了笑，“理解一下，然之最近在公示期，半点马虎都不能有，必须认真对待。”
“我理解你有事耽搁了，”秦时明看了眼时间，“这不，快下课了，你可以找教授解释，没准他就放你一马了，是吧。”
“……”
“再不行，我在林董事面前替你解释几句，他也许会理解的。”秦时明摸了摸下巴，思虑得详尽周到。
“谢谢，但是不用了。”林满闷声说，勉强笑了一声。
真让他到他爸跟前提起这事，向来贯彻家丑不外扬的林董事还不弄死他。
陆然之不着痕迹地往方酥的位置瞥了一眼。
好学生听课就是认真，这种与专业无关的水课也能听得有滋有味。
他收回目光时，发现程浩头转向那边，也在往方酥的方向看，他顿了一下，淡淡地收回视线。
“走了。”他起身。
讲台上的陈教授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朝这边看过来。
“这么快？”秦时明也跟着起身，在数道目光中与陆然之一同翩然离去。
陈教授面色如常，视若无睹，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般继续讲课。
“这就走了？”程浩望着他们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不然呢？”林满没好气地说道，面色有点难看，“他们本来就不是我们专业的人。”
程浩目光落在桌上的花名册上，“这会他们都走了，我们拿过来打个勾，也没人会知道？”
“两百五十多号人呢，他哪能记得住？”程浩低声说，“再说，到时候让方酥和耿奇顶上去，谁知道是咱们两个？”
林满笑了一下，没应声。
他默许了。
下课铃响，陈教授收了东西 ，去拿名单，林满神色镇定地递给他。
“你们两个人的名字是哪个？”陈教授不苟言笑地问。
显然，他们两个勾名字的时候还是被他注意到了。
程浩抬手，在方酥和耿奇的名字上各点了一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两个。”
“期末不用考试了。”陈教授说，“但是课要上。”
“……好。”
*
自从那堂课结束之后，方酥一直在避免与程浩碰面，也没见程浩主动来找他，他有意识地躲了几天，就躲到了国庆放假前一天。
“国庆放假你真的不回去？”杜康嘉收拾行李，问正在擦头发的方酥。
“……不回。”方酥顿了顿，觉得这几天杜康嘉找他说话主动得有点频繁，“成滨和胡贠这几天都没回宿舍住，他们一直住在酒吧吗？”
“谁知道他们两个，每次一下课就没了人影。”杜康嘉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你别嫌我烦，咱们宿舍就我们两个，不说话的话，太安静了。我又是喜欢说话聊天的人……”
“我……”方酥意识到他误会了，赶紧摆了摆手，有些紧张地捏着毛巾解释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问问他们两个，其实你和我讲话，我挺开心的。”
杜康嘉笑起来，“是吗？那太好了。”
方酥抿了抿嘴唇，眼睛亮亮地看着杜康嘉，“嗯。”
“明天我爸来接我，其他两个估计都不回来，那我们宿舍就只剩下你一个守舍人了。”杜康嘉说。
杜康嘉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宿舍只剩方酥一个人，他难得睡了一个懒觉，睡到中午十二点才起的床。
方酥简单解决了午饭，就拿了几本书去图书馆自习。
程浩每次国庆都会回老家，这一点，方酥和他同一个高中的时候就知道，那个时候，方酥还不是他能随意欺凌的对象。
方家的人都爱护短，这似乎是他们刻在基因里的传统。
以前，程浩只觉得他脾气好，后来，方家只剩方酥孤零零一个人，也没有亲戚上门帮衬，他才知道，方酥不仅脾气好，还很好欺负。
放假期间，图书馆里的学生少得可怜。方酥在图书馆泡到了七点，宁城临近冬季，天黑得很快。
学校的学生大部分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学校里人变少了，食堂关得也早。
方酥到的时候，饭菜都快凉了。
等他吃完回宿舍，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一辆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转弯时，明亮的车灯直直照进方酥的眼睛，眼前白茫茫一片，周遭的环境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那束光。
他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下一秒，车灯移开，方酥眨了眨眼，看见轿车从自己身旁经过。
这辆车他记得，是陆然之的车。
方酥呼吸一滞，心里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会在学校里碰见陆然之。
他愣神间，那辆车不做停留，从他身旁缓缓驶过。
过了几秒方酥才回神，然后从兜里摸出自己一天没怎么看的手机，点进与陆然之的短信页面。
消息还停留在上一次在KTV里发的时候。
他垂着头想了想，试探性地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刚才好像在学校里看见你了。」
他捏着手机边等边上楼梯，等了一会儿，从一楼走到三楼，对面毫无动静，他心里有些失落。
开着车呢，哪有人有空看手机。
他安慰自己，自嘲一笑。于是收了手机，经过转角处时，看清立在廊道上的人，他瞬间愣住，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回，便僵在那里。
宿舍门口，有一个人正倚着墙看手机，抬头见到他，朝他笑了一下。
是程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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