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除了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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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陆然之是个见色起意的人。
方酥不认同他的看法，即便林满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昨天晚上那个狼狈可笑的模样，他不认为仍然能让人到达见色起意的程度。更何况，陆然之不是那样的人。
不过，即使方酥不认同，他也没有表露出任何不同的意见。
一是他没有任何立场，他不是陆然之的朋友。二是他的确对陆然之不熟悉。三是如果他说出了不同的意见，会让在场的人认为，他想要攀附陆然之，他们只会嘲笑他野鸡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除了自讨没趣，没有任何意义。
“方酥，愣着干什么？”程浩推了他一下，“下车。”
方酥开了车门，却发现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他回头对程浩说：“还没到学校……”
他话未说完，就被程浩用力推了一把，上半身往旁边栽，头直挺挺地撞在车壁，脑袋痛得嗡嗡作响。
“墨迹什么呢？就在这下！”程浩没有理会司机的关切问询，推着方酥下了车。
方酥的手捂着脑袋，转头一看，林满和耿奇站成一排，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一同看着他。
“昨天晚上的伤口还痛吗？”程浩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支，一点红火明灭不定，淡淡的白烟缓缓上飘。
程浩放进嘴里抽了一口，露出醉在其中的神情，吐出一个烟圈，冷嗤一声，“怎么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拒绝帮助我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想到迟早会有这么一遭不是吗？”
耳里响起的鸣音未止，方酥脊背阵阵发凉，他哑声说：“你这是报复。”
“报复？”程浩笑了笑，一脸认同地点点头，“对，就是报复。”
他嘴里叼着烟，慢慢靠近方酥，拳头捏紧，“谁让你连个小忙都不肯帮？”说完就举起拳头朝方酥狠狠地砸过去。
*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方酥将所有物品装进塑料袋里，递给顾客。
他扶着桌子撑了一会儿，肚子和背上的伤还在疼，额头上还贴了一个创可贴，伤口是昨天摔在地上时磕破了皮。
程浩是不会故意打在脸上这种显眼的地方的，只有前天晚上是例外，因为那天他因为和女朋友闹别扭，心情不好，下手更加狠毒，也更加没轻没重。
最后他被打得腹部翻涌，难受得跪在地上弯着腰大口呕吐，才让程浩几人住了手，堪堪结束这场闹剧。
然后他捂着肚子坐在地上缓了半天，又一个人独自走了三公里，才回到学校，等他回到宿舍的时候，杜康嘉早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或许，当时就不应该拒绝陆然之的提议，即使不能幸免于难，也不用受这么多的罪……
“是你。”
方酥闻言回神，抬头一看，见到一个人正笑着看他，神情意外。
“昨天晚上我们见过，在国际广场，还记得吗？”秦时明笑着说。
方酥也扯出一抹笑，一边拿过他的商品结账，一边低声回答：“嗯，记得……”
秦时明目光落在方酥脸上的淤青，那淤青已经褪去一些，逐渐显露出方酥原本的真容。他挑了挑眉，和善地笑了笑，“像你这么好看的店员真不多见。”
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夸奖他的话，方酥愣了一下，然后神情局促地跟着笑，有些羞涩地抿了抿唇，认真地说：“谢谢您。”
秦时明看着方酥的反应，更加觉得有趣。
“一共五十七元，”方酥将物品装进袋子，指了指旁边，“请在这里支付。”
秦时明抬了一下手，微笑着说：“抱歉，稍等一下，我朋友还没好，我等他一起付。”
“好。”方酥了然，礼貌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已经有人走向收银台，秦时明转头，看见发小手里的两盒速食面和一瓶矿泉水，惊讶地说：“你怎么就买这点东西。你中午就吃这个？”
“省时。”陆然之简短地说，他看向方酥。
方酥眉眼间尽是惊讶，显然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他主动说：“您……你好。”
听见这称呼，秦时明挑了下眉，转头去看发小的反应。
陆然之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
方酥没再说话，低着头接过商品，结算和装袋全程都着低头，陆然之只能见到他的发顶。
“一共七十二元。”方酥低声说，正当他再次将袋子递过去时，听见陆然之忽然开口。
“额头怎么贴了创可贴，受伤了么？”
方酥愣住，有些意外。
同样意外的还有正在支付的秦时明，他看了一眼方酥的额头，果然见到被头发盖住的额头有一块创可贴若隐若现，稍不注意还真发现不了。
“摔……摔的，不小心磕了一下。”方酥眼神闪躲，心虚地扯谎。
这类谎言他说了不下数百次，本以为已经足够熟练，没想到心里依然会紧张，尤其是现在。
当秦时明以为发小要脱口而出一个“蠢”字时，发小只是平静地哦了一声。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秦时明接过袋子，嬉笑着朝方酥眨了下眼睛，开玩笑地说：“下次有空一定来关照。”
随后几步跟上走出去很远的发小，并肩出了便利店，他扭过头，看了眼正在收银的方酥，有些兴奋地回头对自己的发小说：“你居然会跟他搭话耶，你和他认识？我没记错的话，昨晚你也主动跟他说话了。”
陆然之无视他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没搭腔。
“说话啊，你跟他认识？我又没记错的话，昨天晚上似乎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吧？”秦时明掏出手机，“我要跟邵寻分享分享这件有趣的事。”
“闲得慌？”
“这么稀奇的事情，哥们儿得帮你记录一下啊，话说你去了国外变了好多，真的让我惊讶。”秦时明低着头边打字边叭叭，“三日不见，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啊‘吕蒙’。你居然会主动和陌生人说话？还是两次，每次都这么关心人家。第一次要送人家回去，第二次关心他的伤势……你怎么变得这么善解人意贤良淑德了。”
“闭嘴。”
秦时明露出被伤透了心的模样，控诉道：“你就欺负我吧 ，胳膊肘往外拐，对人家嘘寒问暖的，对自己的好兄弟就这样冷漠无情。”
“我要跟邵寻告状！”
*
方酥今天没课，加上他腹部和脊背淤青还没消，从便利店回来之后就一直躺在床上。
翻身的动作幅度大一点，受伤的地方都阵阵作痛。他只能一直平躺着，尽量减少活动。
下午五点半时，杜康嘉下课回来，见到他在宿舍，于是顺口问：“饭点到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按照以往，杜康嘉会和另外两个舍友去，方酥通常会被他们排除在外，方酥对此倒没什么意见。
不过或许是昨天晚上杜康嘉拒绝了方酥的原因，有些过意不去，于是特意问了这么一句，本意是想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不是非常要好的关系，但总不至于闹得太僵。
有些东西，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它是日积月累的爆发。
对于不够亲密的关系，减少彼此之间的误会和疙瘩，对毫无芥蒂的交往很有益处。
杜康嘉深以为然。
虽然方酥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人，他不会将这些放在心上。
“我……”方酥艰难地坐起来，擦了下脑袋冒出的冷汗，垂眸对杜康嘉说，“我热得有点难受，先去洗个澡，等会儿再去，你先去吧。”
杜康嘉应声而去。
方酥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身体一阵冷一阵热，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趁着意识还算清晰，就下了床收拾东西，然后独自一人往校门走。
宁城秋风习习，明明应该很凉爽的风吹在方酥身上，他却只觉得冷。身上薄薄的外套并没有让他有多暖和，但聊胜于无。
方酥浑噩地走到了门口，脑门上的冷汗滑过太阳穴，他抬手擦了一下，看见经过自己的人似乎频频望向自己，他猜测自己的面色应该白得吓人，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一股无可诉说的绝望情绪占据他的脑海，他有一瞬间在想，要是自己死了就好了，一了百了，不用活受罪。
可是他又想起，他妈临终前紧紧抓着他的手，叫他好好地活下去。
视线里，两个女生迎面而来，见到他的瞬间同时停下了说笑，几步上前搀扶住他，担忧地询问：“同学，你不舒服吗？”
方酥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有点。”
“我们送你去医务室好吗？”
医务室三个字瞬间拉回了方酥摇摇欲坠的神智，他抿了抿干涩的唇，哑声道：“我不去医务室……我自己能去医院。”
他不能去医务室，如果程浩霸凌他的事情被发现，他没有证据证明程浩是霸凌者。
就算他有证据，校方大概率会主张私下和解来解决问题，程浩的亲戚又是学校的高层领导，程浩顶多记过，不会被开除，而他会等来程浩变本加厉的报复。
他一个没有任何背景依靠的人，除了妥协，他没得选。
两个女生商量了一下，对方酥说：“那我们打车送你过去吧。”
方酥犹豫一瞬，彻底确认自己一个人的确没办法做到独自就医这件事情之后，点了点头，“……谢谢。”
就在两个女生用手机线上打车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们旁边，主驾驶的车窗降下来，露出陆然之的脸。
他看了眼正被搀扶的方酥，问：“是要去医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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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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