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壑难填》斜阳雨

3、第 3 章 阿

　　囫囵地把蛋糕吃完，章瑾又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而后便躺在床上悠哉悠哉地用手机找起工作。
　　自己的工作经历十分丰富，一路上也认识了不少朋友，这个群就是一个前同事推荐给他的。
　　这些工作全都是要下苦力的类型，每天十分忙碌，工资也少的可怜，但章瑾并不计较这些东西，他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自己的下一个老板不要像周扒皮一样狠辣无情。
　　章瑾坚持不懈地询问了许多人，可是得到的回复永远都是“人招满了”。
　　看着最后一个人那不太靠谱的头像和昵称，章瑾直接破罐子破摔，给对方发去了找工作的请求。
　　章瑾其实并不担心对方是骗子，毕竟自己现在就是一个穷困潦倒的人，说句难听的，他和路边的乞丐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对方疯了才会惦记自己。
　　那人消息回的很快，章瑾忐忑地点开了那人的聊天框，而后终于露出了一抹放松的笑容，急不可耐地给出自己的答复。
　　Aaa上京皮手套批发商赵哥：【兄弟，我这里现在还招人，但是这个工作很苦的，就怕你干不来。】
　　Zzz：【赵哥，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不是矫情的人，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
　　Zzz：【不过我想问一下，咱们这工资……】
　　Aaa上京皮手套批发商赵哥：【这我可说不准，工资都是凭自己实力拿的，你要是干得好，一年百万薪资也不是问题。我等会儿给你发个地址，你要是想干你就来，说是赵哥推荐的，他们就明白了。】
　　章瑾现在已经被百万薪资冲昏了头脑，已经无暇思考其他的事情，一个劲儿地点头称是，恨不得直接把时间快进到明天。

　　不出意外的，这天晚上章瑾失眠了，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前去应聘。
　　胡大爷依旧躺在摇椅上听戏，看到章瑾一脸荡漾，还以为他家发生了什么喜事。
　　“小章啊，怎么笑的这么开心？是不是谈恋爱了？”
　　这小子以往总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被他放在心上，今天他一反常态，肯定有古怪。
　　胡大爷摇了摇自己手中的蒲扇，一脸傲娇，他觉得自己又真相了，没有什么事情能逃过他老头子的法眼。
　　章瑾也不知道大爷用怎样的脑回路才想出怎么离谱的理由，赶忙摆了摆手解释道，“才不是呢！我找到了一份超级赚钱的工作，正准备去那里应聘。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将不再是无业游民，而是一个有工作的男人。”
　　看了眼时间，发现时间不早了，章瑾赶忙告别了大爷，急急忙忙朝公交站牌跑去。
　　“大爷，祝我好运吧！等我回来之后请你喝酒。”
　　“祝你好运。”
　　胡大爷比葫芦画瓢，直接把对方的话粘贴复制下来，挥手把人送走后，又悠哉悠哉地摇起蒲扇。

　　坐在公交车上，章瑾的那股子兴奋劲儿被左右摇摆的车辆慢慢地消磨掉了，困意袭来，他再也控制不住，靠在车窗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小伙子，醒醒，该下车了。”
　　章瑾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捣了捣，艰难地睁开眼，发现对方是上车清扫的阿姨。
　　“这是终点站？”
　　“对啊，赶紧下车吧，别耽误我扫地。”
　　意识到自己妨碍到对方，章瑾觉得无比尴尬，讪讪地笑了笑，而后他飞快地起身，逃离了现场。
　　跟着导航又走了一会儿，他终于到了赵哥给自己发的定位。
　　那地方是一家酒店，看起来富丽堂皇，章瑾现在那里，一眼看去就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章瑾在内心泛起了嘀咕，在这地方上班，不是做保安就是做保洁，怎么看都不像能年入百万的样子。
　　他感觉自己被骗了，不过来都来了，他也不想空手而归，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向了前台。
　　“你好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你好，我是来应聘的。”
　　想起赵哥对自己的叮嘱，他又赶忙补充道，“是赵哥让我来的。”
　　听完这句话，前台终于恍然大悟，对着对讲机说了些什么，而后这段对话便没有了下文。
　　章瑾手足无措地现在哪里，只觉得十分尴尬，以为自己被人耍了，本想体面地离开，谁料背后突然有人叫住了自己。
　　“章先生，这边请。”
　　看着对方满身的腱子肉，章瑾默默地咽了咽口水，立刻打消了自己想要溜走的念头。

　　在酒店里七拐八绕，他终于见到了这里的负责人。
　　不过负责人傲慢异常，只是抬眼看了一下来人，便眼神示意让他离开，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
　　章瑾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刚刚的肌肉男推到了门口。
　　“等等，不是要面试吗？怎么就直接让我走了？”
　　章瑾一脸不可置信，只觉得这家酒店的应聘未免也太草率了些。
　　似乎没想到会有人质问自己被淘汰的原因，负责人不紧不慢地掐灭了自己手中的烟，而后遛弯儿似的围着章瑾转了几圈。
　　以为对方要对自己做些什么，他下意识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在那人探究的眼神下不安地怀疑着自己。
　　“如果我没看错，你是omega吧。”
　　章瑾下意识点了点头，并不知道这和面试有什么区别。
　　“赵哥也没对我说你们这里不收omega啊……”
　　听到章瑾这天真的回复，负责人呵呵地笑了起来，“他没对你说我这里是干什么的吗？”
　　“不就是打杂的，你放心，我这人吃苦耐劳，保准能胜任这个岗位。”
　　“我这里是地下拳击场，打黑拳的，像你这样的人上台，一拳就能被对方干死，一个子儿都赚不了，你还是赶紧走吧。”
　　负责人挥挥手，让人赶紧把这个刺儿头带走，哪知章瑾今天出门忘吃药了，偏要和他对着干，十分不服气地走到他面前说，“我怎么了？你别看我瘦，我力气大的很，不信你随便上一个人出来和我单挑。”
　　章瑾这种小屁孩儿他见多了，让人赶紧把他打发走，可不管那几人怎么拉，章瑾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在佐证自己那句话的真实性。
　　反正让人和他打一场，自己也并不吃亏，权衡之下，负责人把他领到了八角笼内。
　　“Finn，你过来一下。”
　　左右看了一下，负责人最终选了Finn作为章瑾的对手，章瑾明显听到台下传来一阵不小的唏嘘声。
　　怎么了？这个人很厉害吗？
　　不等他细想，Finn就站在了台上，脸上满是不耐烦。
　　“他们要我让你三招，速战速决吧。先说好，把你打坏了我可不赔钱。”
　　章瑾并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听他的安排行事。
　　比赛开始，台下不少人都不自觉把头转了过去，心里默默为章瑾祈祷。
　　作为一家地下拳击场，这里的选手自然个个都是狠角色，这位Finn虽说不是最厉害的，但也是这里的翘楚，和章瑾对打可以说是杀鸡用牛刀。

　　一会儿功夫，台上传来了一声闷响，所有人都认为章瑾会输，但是转头看到面前的场景，他们一个个差点被惊掉下巴——Finn被章瑾死死压在身下，一动也不能动，身上还多了几处新伤，反观那个人人都不看好的章瑾，此刻正气定神闲地扼住身下之人的脖颈，眼中全然没有了刚刚的天真，只剩下无尽的狠戾。
　　负责人的表情瞬间变了，让人带Finn下去治疗，自己则又围着章瑾转了好几圈，刚才的傲慢一扫而空，他的眼中多了几分探究，但很快这些情绪都被欣喜覆盖，他脑子里此时又闪过了几个超级无敌棒的营销噱头。
　　“真是没看出来啊，没想到你这人不显山不露水的。”
　　章瑾摸头讪笑了几下，并没有接话。
　　负责人倒也没再多说些什么，恨不得把章瑾这个人立马敲定下来，他心里已经闪过无数个赚钱的法子。
　　求职者也以为自己要有工作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要带什么酒回去。
　　章瑾百无聊赖地走在路上，实在想不明白烤熟的鸭子怎么又飞走了。
　　本来负责人要一锤定音，谁知半路突然杀出来了个程咬金，在他耳边小声呢喃了几句，他就改变了主意，说自己并不符合他们的标准。
　　“我哪里不符合标准了？你起码告诉我啊！”
　　章瑾觉得自己肯定假酒喝多了，竟然有胆子说出这样的话，他还想为自己找补，但负责人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自己先好好想想自己得罪了哪些人吧！”
　　随后他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还算客气地让人把章瑾请了出去。
　　“肯定是那群讨债的人在搞我！”
　　章瑾脑袋都想破了，最后也只能把目标锁定在这群人身上。
　　但是自己胳膊拧不过大腿，自己一个小老百姓也斗不过这群地头蛇。
　　这份工作泡汤了，其他的工作还没有着落，于是章瑾决定先回家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反正几天没有工作暂时也不会把自己饿死。

　　正值午后，太阳异常毒辣，晃的人睁不开眼。
　　章瑾双手挡在脸前，眼神坚定地朝出租屋跑去。
　　可是今天的出租屋有些不同，一个男人独自站在那里，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章瑾把他当成了追债的人，下意识想扭头逃走，但那人背后却像长了眼睛，转过身死死地把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
　　四目相对，章瑾眼中只剩下震惊。
　　“阿珩，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高温容易让人产生幻觉，章瑾确信自己脑内的神经递质失衡了，他现在急需电解质水缓解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