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弹珠》孤灯作月

16、第 16 章

　　卫杭看阿阮不说话，心里也有点忐忑，但还是鼓起勇气示意阿阮转身：“你转个身，我给你戴上你再看看。”

　　阿阮看着那条项链，转身撩起头发，任由卫杭给她戴上那条项链。

　　红色的宝石项链坠在阿阮颈间，衬得她皮肤愈发得白皙。

　　卫杭看到她戴上的样子，阿阮还没说满意，他自己先笑弯了眼睛：“怎么样，我看到它的时候就觉得你一定会喜欢，你戴上一定会很好看。”

　　阿阮的手指摸着那颗红宝石，轻声说：“还不错。”

　　卫杭见她满意，开心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被听见声音的罗跃灵追了过来：“阿阮，快跟我来！”

　　周围似乎像是公园，阿阮没有来过这里，从路程上也看不出来是哪里。

　　罗跃灵拉着她的手，朝着某个方向一路狂奔，卫杭紧紧地跟在后面，快要追上她们了。

　　阿阮看着罗跃灵的背影，大声问她：“你要带我去哪？”

　　罗跃灵没有回头，同样迎着风大声喊道：“你马上就知道啦！”

　　“阿阮，抬头！”

　　罗跃灵一个急刹车，一直跟在后面的卫杭眼疾手快地拉住阿阮，两只手捧着她的脸抬高一点，示意她看天空：“生日快乐！”

　　“阿阮，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浩子和萱萱手里拿着两个烟花筒，烟花笔直地向着天空飞去，然后“砰”地一声炸开，几乎要把夜空点亮。

　　罗跃灵趁机跑到烟花面前站定，清了清嗓子指着不远处的钢琴，字正腔圆地报幕：“接下来有请卫杭先生表演钢琴曲……你那曲子叫什么来着？”

　　卫杭嘴角抽了抽，假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走向不远处那架钢琴：“就你这记性还报幕，不告诉你。”

　　他走向那台钢琴，久违地有些紧张。上一次他弹钢琴差不多已经是十几年前，那时候他还认认真真地上过钢琴课，后来就以没什么用为由被家里停了。

　　那个时候他弹钢琴是为了哄阿阮开心，现在也是。

　　为此，他私下里还偷偷练习了几天，勉强找回来一些以前的记忆。

　　卫杭的双手搭上钢琴，轻柔婉转的音符渐渐响起，几乎瞬间勾起了阿阮的记忆。

　　罗跃灵一向喜欢和卫杭作对，此时也只是默默站在阿阮身边，悄悄看了一眼阿阮的表情，忽然就愣住了。

　　阿阮其实是想笑的，笑卫杭还记得这首歌，记得他曾经给自己弹过钢琴，记得她的生日。

　　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哭出来，她明明不爱哭的。

　　罗跃灵没有见过阿阮哭的样子，更不知道阿阮哭泣的时候安静地像一支正在无声燃烧的蜡烛，没有声嘶力竭，却声嘶力竭。

　　她想伸出手擦掉阿阮的眼泪，想告诉她有很多人爱你，这世界上没有东西值得你流泪，有人却比她动作更快。

　　卫杭从钢琴那边冲了过来，不顾其他人的目光将阿阮抱在怀中，右手扣着她的后脑，让阿阮整张脸都埋在他的怀里。

　　她听见卫杭在她耳边小声说：“这样她们就看不见了。”

　　阿阮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她可以接受很多人的负面评价，甚至可以是冷漠无情的，却不想在除卫杭之外任何人的面前落泪。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任何她并不期待的未来中冷漠无情地生存下去。而这些，都被卫杭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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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阮摸着项链上那颗红宝石，想了想最后还是把它放进了梳妆台，和那颗玻璃弹珠一样。

　　它很好，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明天她和罗跃灵还有萱萱约好一起去挑伴娘服，如果三个人都觉得还不错就可以留下尺码，等改好了再来确认一次效果。

　　她在整理自己的衣柜，把这次外出买的衣服挑出来，洗干净之后收进去，顺便拿出明天外出要穿的衣服。

　　阿阮把挑好的衣服挂在门后的衣架上，目光忽然扫到了自己桌上的塑料袋，想起来那是之前自己买药时顺带买给卫杭的药，上次来也忘记让他拿走了。

　　她拎起塑料袋，在打电话叫他来拿和自己去送之间，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阿阮有段时间没去过卫杭的酒吧了，给他发了个消息，确认对方这会正在酒吧之后就出门了。

　　白天的酒吧街十分冷清，没几个人大白天的就往里面钻，除了阿阮这种临时起意的人。

　　酒吧的门从里面锁住，阿阮拍了拍门，卫杭过来把人迎了进来：“你寄来的酒我收到了，味道还挺不错的。老A那边没消息，你给他的东西先放在我店里吧。”

　　“都行，你决定就好。”阿阮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连着袋子一起塞进卫杭怀里：“一些常用药，你在店里也放一些应急。对了，你今天怎么白天在店里？”

　　卫杭苦着脸说：“还不是之前和你出去玩了几天，店里的事都没怎么管过。今天趁着白天来看看，等到了晚上吵得什么都忘了。”

　　阿阮微微挑眉：“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怨我啊。唉，有人来送药，得到的就是这种待遇。”

　　“我是那种人吗。”卫杭走到吧台，倒了杯白水给阿阮：“这会儿外面太阳估计有点晒，要不坐会再回去？”

　　阿阮无所谓，她闲人一个：“都行。你的充电器给我，手机快没电了。”

　　卫杭起身去里面给阿阮找充电器，却听见外面似乎有人拍门的声音，还真有人白天来这地方？

　　阿阮叫了几声卫杭的名字，卫杭也没个回应，不知道这人找充电器找到哪里去了，只能自己起来去看是谁。

　　她走到门口看着还在坚持不懈拍门的人，有点不确认地问了一句：“你是……老A的女朋友？”

　　门口的女孩点了点头，阿阮打开门让她进来：“先进来吧。”

　　卫杭好不容易从休息室里找到充电器，出来时发现酒吧里又多了一个人：“你是老A的女朋友？”

　　“我有名字，我叫李佳洁。”她低着头，眼睛红得像是哭过，两只手紧紧握着阿阮给她倒的白开水。

　　阿阮不是自来熟的性格，只能放轻声音，想尽量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今天来这里，是有事情找卫杭吗？”

　　李佳洁抬起头，看着卫杭的眼神里带着倔强和恨意：“我和他分手了，因为你那个前女友。”

　　阿阮和卫杭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惊讶。卫杭心情有些复杂，沉默地坐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指望不上卫杭，阿阮只能自己开口缓和气氛：“你说的是那个叫小嘉的女孩？”

　　李佳洁冷笑一声，声音有些颤抖：“除了她还能是谁。我就想不明白了，在她出现之前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买房，结婚，生小孩，明明什么都好好的，结果她一出现就要和我分手，一点余地都不留给我。”

　　她看着卫杭，站起身来质问他：“你为什么要把那个女人带到他面前？你不是要谈恋爱吗，为什么不能好好谈，为什么要和她分手，你说啊！”

　　这件事从本质上来说其实和老A关系不大，但事情确实因卫杭而起，这件事上卫杭理亏，所以只能沉默着忍受李佳洁的怒火。

　　李佳洁似乎也不是真的要卫杭的一个回答，说完之后就坐下，痛苦地抱着头。

　　阿阮拍了拍她的后背，问她：“这件事确实和卫杭脱不开干系，你想骂就骂他几句。对了，你怎么会想到大白天来这里找他？”

　　李佳洁哭得一抽一抽，擦了好几次眼泪才把气喘匀：“我好多天前就来了，这里的员工说老板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就蹲在这里，今天蹲到了。”

　　原来她是几天前就来了，那么老A提出分手应该也不是这两天的事。

　　阿阮抽了纸巾放进李佳洁手里，目光中有些担忧：“不瞒你说，老A已经把我们都拉黑了，你可以看我和他的手机。你和他分手，以后要怎么办？”

　　阿阮他们以前听老A提过，李佳洁是他老家妈妈介绍的姑娘，两家人互相知根知底的，一起在外地打拼也放心。

　　而老A似乎也没反对过这件事，就把李佳洁接了过来，现在她在给酒店当前台，收入勉强够个生活开支，想租房大概是不够的。

　　李佳洁摇着头，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我不知道，我还没敢告诉家里人，我不知道他说了没有。他和我说，他马上要搬走，临走前会给我付半年的房租。”

　　阿阮原本想问问这件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但是从李佳洁的反应来看，大概率老A已经把话说绝了。

　　一旁沉默的卫杭却冷不丁地问了一个问题：“老A和小嘉在一起了吗？”

　　李佳洁冷笑一声，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他倒是想，人家根本看不上他。他长相和身材都比不上你，拿什么去追。”

　　说完她却更痛苦：“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