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弹珠》孤灯作月

10、第 10 章 再次回

　　再次回到公司之后，阿阮明显感觉到周围同事看她的眼神有了些变化，不用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虽然一向不怎么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但不代表她喜欢这种麻烦事。

　　阿阮趁着休息时间给卫杭发了消息，问他答应自己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卫杭飞速回了个一切搞定。

　　这么快？

　　阿阮心里有些不安，怕卫杭搞一些她意料之外的事情，只好三令五申让对方不要太夸张。卫杭卖关子不肯发图片给阿阮看，只说让她把心放肚子里。

　　事实证明世界上最了解卫杭的，无疑只有阿阮。

　　当阿阮看到卫杭手上隆重地可以去出席晚会的红色礼服，想也不想就要把他推出门外：“我去辞职，你就找来这个让我去丢人？带着你的东西滚蛋。”

　　“别别别，我还准备了其他的给你挑，这只是其中一件。”卫杭急忙用手扒住门框，示意阿阮放他进去解释。

　　卫杭带来了不少衣服首饰，此刻正像小山一样堆在阿阮家里的沙发上。她随手拿起几个看了看，没一个便宜的。

　　阿阮有些后悔将公司的事告诉卫杭，否则她也不会像现在一样要耐心地劝卫杭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拿回去，而不是把自己当作衣服架子什么都堆上去。

　　“我要这几个就够了，剩下的你留着自己穿，满足你迟来的少女心吧。”

　　她选了一件黑白两色的简约长裙，一副耳环和简单的项链，剩下的都还给了卫杭。卫杭却不肯拿回去，振振有词地说：“我自己又穿不了，你留着以后慢慢穿呗。对了，明天早上我去送你，车我都准备好了。”

　　阿阮到底没能拒绝，无力地挥了挥手：“算了，就这一次。”要是她不答应，还不值得有什么等着自己。

　　不过卫杭的眼光倒还不错，某些衣服虽然隆重了些，但单看款式还真是阿阮会喜欢的类型，颜色也不是十分出挑，所以她最后还是留下了。

　　她目送卫杭斗志满满地离开，用了十分钟手写了一封毫无诚意的辞职信塞进包里，躺着床上给自己订票。

　　是的，在医院的时候阿阮就已经决定好了，在自己三十岁的时候送自己一场旅行。当然，这段旅程的时间也许不会特别长，罗跃灵的婚礼还在日历上等着她出席。

　　这件事她只告诉了罗跃灵一个人，连卫杭都不知道她到底要去哪里。

　　阿阮想着已经在向她招手的旅行，闭上眼睛满意睡去。

　　“你看那是谁？”

　　“那是……阿阮？”

　　“她怎么换风格了？”

　　阿阮路过那些闲言碎语，直接走向组长办公室，敲门进去后将字迹隽秀的辞职信轻轻放在他桌子上：“您好，我来辞职。辞职信放在这里了，如果离职手续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可以再联系我，虽然我不一定在。”

　　组长看着辞职信不知道阿阮为什么会突然辞职，开口欲要挽留之时阿阮已经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

　　水杯，一副眼镜盒，对了，还有她的充电器。

　　上了几个月的班，阿阮工位上的东西寥寥无几，甚至不需要像影视剧里那样打包进纸箱，通通塞进包里就足够带走。

　　阿阮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路过当初那位“好心”的同事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你似乎很羡慕那些通过一些特殊方法上位的人，我建议你如果真的羡慕，不如自己去做，而不是暗示我。再见，祝你成功。”

　　“对了，”阿阮回头，似是又想起来什么：“让你失望了，家里还有点钱。”说罢阿阮挥了挥手，迈着大步离开了这里。

　　楼下卫杭还在等着她，见她出来立即下车拉开车门：“辞职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一般吧。”阿阮揉了揉脚腕，今天她穿了高跟鞋，许久不穿还有些别扭，不如平底鞋来得方便。卫杭看到她的动作，发动车子问她：“怎么样，我送你回去，还是咱俩找个地方转转？”

　　今天是个工作日，阿阮实在想象不出来自己应该去哪里消磨时间。但若就这样回家，似乎像浪费了一天时间似得不甘心。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最近上映的电影，除了小成本喜剧就是战争片，不是她感兴趣的类型，只能遗憾放弃。

　　卫杭倒是有点想法：“城西的植物园怎么样？那边好像上个月才开业，我和你提过，你骂我连睡觉都不够逛什么植物园。”

　　经他这么一说阿阮倒是有点印象，那时候她为了项目忙得昏天黑地，哪有心思和精力逛什么植物园，没想到卫杭这么耿耿于怀。

　　阿阮准备搜植物园的图片，却被卫杭抢走手机藏到自己左边：“提前搜了就没惊喜了。再说了，图片哪有实物好看，我带你去看真的。”

　　她没反驳卫杭的话，索性抢了他的手机看路，发现卫杭开的路线似乎也不是去植物园的：“你这是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卖了，按斤称我可不值钱。”

　　卫杭笑了笑：“去给穿水晶鞋的公主买双平底鞋。”

　　阿阮点头：“可以，你出钱。我可是刚辞完工作的穷鬼，水晶鞋和平底鞋都买不起。”

　　“乐意效劳。”

　　卫杭中途改道去商场里，阿阮简单试了双运动鞋，觉得没什么问题卫杭就干脆地付了款，然后载着人去植物园踏青。

　　城西新开的植物园今天没几个人，检票处的人只有小猫三两只，连日头也渐渐爬升到半空。

　　两人买了门票往里走，一路上也没见到几个人。

　　阿阮撑开阳伞，卫杭不要脸地也挤了进来，她没好气地把伞柄往卫杭手里一塞，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你又不怕晒黑，多进来干吗？”

　　卫杭撑着伞，推着阿阮往前走：“没想到今天这么热嘛。我对植物没什么研究，那边的草是什么，长得好奇怪。”

　　阿阮和卫杭挤在一把伞下，慢吞吞地往前走，阿阮推了推眼镜去看植物上的铭牌：“上面写了，金嘴蝎尾蕉，长得是有点奇怪。”

　　卫杭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好奇地看着它：“阿阮，你说它真的能结香蕉吗？”

　　阿阮耸肩：“我哪里知道，我也不是研究植物的。你看那边，有个长相和它差不多的，好像都是热带植物。”

　　卫杭撑着伞，两个人在植物园里走来走去，手机相册里的植物照片多了不少，人像却没拍几张。

　　阿阮是个不喜欢拍照的人，面对相机时会下意识僵硬无措，卫杭则完全相反，面对镜头灿烂得像一朵太阳花。

　　卫杭没劝阿阮拍照，两个人走累了就坐在湖边，看谁拍出来的风景更好看，获胜的肯定是阿阮。

　　“你这什么死亡视角，整张照片里只有太阳是亮的，周围都是暗的。”阿阮翻着他拍的照片，又拿出自己的对比，理直气壮地声音也提高几分：“你看我的，画面里就什么都有。”

　　卫杭看着太阳恍惚了一瞬，然后强词夺理地狡辩：“你那画面里都没有重点，你看我的，一眼就知道我想拍什么。”

　　“那倒是，全是重点。”阿阮笑着回嘴，翻着相册决定自己要留下哪些照片。

　　卫杭看了看自己被阿阮批评“全是重点”的照片，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看起来比自己照片里的要亮多了。

　　他伸手挡在自己眼前，眯起眼睛看着天上的太阳，轻声问阿阮：“阿阮，你说如果有一天，我……”

　　阿阮好不容易挑出自己不想留下的照片，选中之后一键删除，听到卫杭在和自己说话，下意识抬头：“你说什么，我刚才删照片呢，你再说一遍。”

　　卫杭对上阿阮的眼睛，忽然又摇了摇头：“我说，恭喜你可以开始休假了。你不是要出去玩，有没有什么好地方？”

　　阿阮轻轻“嗯”了一声。她和卫杭说过，这次她要一个人出去旅行，不是和罗跃灵，自然也不和卫杭一起。

　　当时卫杭很久没说话，阿阮不知道他是接受了这个事实，还是在心里憋着其他主意。阿阮倾向于后者，所以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对方赶回了家，没想到今天他又提起来了。

　　卫杭捡了一片落叶，有一搭没一搭地给阿阮扇着风：“出去走走也挺好的。你去哪里玩，我看看那边有没有认识的朋友，可以推荐你一些吃喝玩乐的地方。”

　　卫杭经营酒吧，酒肉朋友确实认识不少，且四面八方都有。

　　但阿阮只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你想知道我去哪里？不告诉你，这是秘密。”

　　卫杭不满地晃晃叶子：“我们两个之间哪来的秘密？”

　　阿阮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我说出来了啊，说出口的事怎么还能叫秘密，当然也不算骗你了。”

　　她知道自己在耍无赖，就是为了卫杭这个家伙不要追过来。其实某些时候卫杭心里的预感很准，准到让阿阮都有些不可思议，却又不能说出口。

　　所以这一次不行，起码这一次不行。

　　她要一个人出去看看，去思考自己的三十岁和别人到底有何不同，又为何不能带着卫杭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