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野火》凌凌乘风

57、第57章 没吵起来的架 没吵起来的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玄关的小空间里，面对面站着，空气里飘着热豆浆的甜香，安静得能听见保温桶盖子上的水珠滴落在地板上的轻响。
　　陈野本来以为，开门之后肯定会爆发一场大吵。
　　他甚至在躲在家里的这两天，都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次吵架的场景——沈烬会质问他为什么要跑，会怪他把话说到一半就落荒而逃，两个人说不定会红着眼吵得面红耳赤，把所有藏在心里的情绪全抖出来。
　　可他站在沈烬面前，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手里提着的热豆浆，那些提前在心里演练好的、用来反驳的话，全堵在了喉咙口，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沈烬也没像他预想的那样开口质问。他把保温桶里的热豆浆倒进纸杯里，递到陈野手里，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指尖，动作轻得很。
　　他抬起头，视线直直落在陈野的眼睛里，没有半点躲闪，之前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的、用来道歉用来解释的话，在这一刻全简化成了最直白的一句。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半点慌乱，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陈野的耳朵里：
　　“我那天说的是真的。”
　　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拐弯抹角的解释，就这么明明白白地把心意摊开在他面前。
　　预想里的争吵根本就没发生。
　　两个人站在狭窄的玄关里，谁都没说出半句扎人的话，连语气都软得像化了的棉花糖。
　　陈野捏着手里温热的豆浆杯，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纸杯传过来的温度，刚才悬在嗓子眼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落回了实处。
　　他之前躲了两天，怕的就是两个人把话说开之后，连以前并肩刷题的默契都不复存在，怕那些心照不宣的较劲会变得尴尬。可现在看着沈烬站在他面前，眼底的情绪直白又真诚，他突然就觉得，所有的顾虑全是多余的。
　　“我……我不是故意要跑的。”
　　陈野的声音有点发涩，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我就是当时太慌了，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是不想理你，我就是……没做好准备。”
　　他把藏在心里两天的慌乱全说了出来，没有任何隐瞒。沈烬看着他这副耳尖泛红、手足无措的样子，低低地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顺着他的发丝轻轻蹭过：
　　“我知道，我没怪你。”
　　他这两天骑着机车在陈野家楼下转了无数圈，看见他房间里的灯亮了一整夜，看见他拉开窗帘露出半张脸又迅速躲回去，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陈野不是讨厌他，只是跟他一样，在这份突如其来的直白心意面前，有点手足无措。
　　“我那天在江边，话说得太急了。”
　　沈烬的声音软下来，
　　“我本来想等国赛结束，骑着机车带你去海边，在日出的时候跟你说的。可那天看见你胳膊上流着血，还说下次要跟我一起扛，我就忍不住了。我不想再等了，我怕再等下去，你哪天被别人抢走了。”
　　陈野捏着手里的豆浆杯，低头看着杯口冒出来的白色热气，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梨涡深深陷了下去。
　　他抬起头，撞进沈烬的眼睛里，那些藏了好几个月的心意，终于顺着视线，完完全全地交了出去。
　　“我没被别人抢走。”
　　陈野的声音轻轻的，却无比清晰，
　　“我一直都在这儿。”
　　沈烬的眼睛瞬间亮了，伸手把人捞进怀里，紧紧抱在怀里。
　　清晨的阳光从楼道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热豆浆的甜香漫在空气里，两天来所有的慌乱、逃避、纠结，在这个拥抱里，全化成了软乎乎的甜。
　　他们没有吵架，没有冷战，甚至连半句重话都没说出口。
　　两个习惯了用硬壳裹住自己的少年，在这个清晨的玄关里，把藏了太久的软处，完完全全地摊开在了彼此面前。
　　远处巷口的早餐铺传来热闹的人声，阳光慢慢爬进玄关的地板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晒得暖融融的。
　　沈烬抱着怀里的人，下巴轻轻搭在他的肩窝上，在他耳边低声说：
　　“豆浆要凉了，喝完我带你去学校，上次你落下的笔记，我全给你整理好了。”
　　陈野埋在他的怀里笑，手臂轻轻环上他的腰。
　　这场本来以为会爆发的争吵，最后变成了一个软乎乎的拥抱，和两杯冒着热气的甜豆浆。
　　他们之间所有的薄纱，在这个清晨，终于完完全全地落了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