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44章 天台的风 天台的风 ...
-
下了晚自修的学校早没了大半人声,两个人绕过后墙的铁栅栏,熟门熟路往教学楼的天台跑。
沈烬口袋里揣着半盒薄荷烟,是上次跟机车店老板蹭来的,平时根本不会碰,今天被国赛模拟卷的最后一道难题磨得烦了,突然就想上天台吹吹风。
天台的铁门早就锈得掉漆,轻轻一推就开,深夜的风裹着操场边樟树的味道扑过来,把两个人的校服衣角吹得猎猎响。
陈野靠在天台的水泥栏杆上,指尖夹着刚点着的烟,没真往肺里吸,就叼着玩,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全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后颈那半只翘着耳朵的野猫纹身。
远处操场的路灯拉着长长的光带,宿舍楼的灯一盏接一盏暗下去,连远处街道上车流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沈烬靠在他旁边,指尖的烟燃着一点猩红的火光,视线落在陈野的侧脸上。
以前的他总觉得,自己得裹着一层硬邦邦的壳才能活下去,父母走了之后的十几年,他把所有软的情绪全锁在那只旧铁盒子里,对谁都冷着一张脸,连跟人多说一句话都嫌麻烦。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这么硬邦邦地过下去,直到撞见这个叼着笔跟他抢竞赛第一的少年。
看着风里笑起来露出梨涡的陈野,他突然就觉得,自己裹了十几年的那层硬壳,在这个人面前悄无声息地全碎成了渣。
那些从来没跟人说过的想念,那些深夜刷题时冒出来的孤单,那些藏在荆棘纹身里的小心思,全在风里露了出来,半点都不用藏。
陈野转头看他直勾勾的眼神,笑了一声,把嘴里的烟拿下来,递到他唇边,沈烬张嘴咬了一口,薄荷的清冽味在舌尖散开,两颗一模一样的银白舌钉轻轻蹭过,凉丝丝的。
风把两个人身上的校服味混在一起,连烟味都变得甜丝丝的。
“看我干什么?”
陈野的声音被风吹得飘起来,
“烟都快烧到手指了。”
沈烬没说话,伸手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指尖轻轻揉了揉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天台的风从两个人的缝隙里穿过去,远处的天边泛着点浅淡的月光,连平时烦人的竞赛题、难搞的国赛,此刻都被风吹得没了踪影。
他以前总以为,要站到最高的领奖台才能算赢,现在靠在天台的栏杆边,身边站着这个人,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的瞬间,他突然觉得,什么第一什么荣誉,都不如此刻身边的温度来得实在。
两根燃到末尾的烟蒂被轻轻按在天台的铁皮烟灰缸里,火星灭下去的时候,远处宿舍楼最后一盏灯也暗了。
沈烬攥紧了陈野的手,十指扣得紧紧的,风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深夜的天台上,叠成了完整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