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野火》凌凌乘风

14、第14章 机车店的不速之客 机车店的不

　　周末的下午阳光晒得人发懒，陈野揣着半袋橘子糖，晃悠着晃悠着就晃到了巷口沈烬开的那家机车改装店门口。
　　铁皮卷闸门拉上去一半，黑亮的重机停在店中央，机油的淡味混着点沈烬身上常有的薄荷烟草味飘出来。
　　沈烬穿着件黑色的工装背心，露出来的小臂上，那片黑色荆棘纹身从腕骨蔓延到肘弯，他正蹲在机车旁边拆发动机螺丝，冷白的指尖沾了点浅灰色的机油，眉骨上那道浅疤在阳光下泛着淡光，连侧脸的线条都绷得锋利。
　　听见脚步声，沈烬头都没抬，手里的扳手转得飞快，语气凉飕飕的，跟平时在教室里怼人的时候一模一样：
　　“街舞社周末不训练，跑我这儿来晃悠，想偷我上次新换的机车链条？”
　　“谁偷你链条。”
　　陈野反手把店门的铁皮往下拉了点，把半袋橘子糖往旁边的工作台上一扔，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我刚好路过，进来看看你有没有把我上次欠你的机车钱，算得比高利贷还多。沈烬你别把人都想得跟你一样小气。”
　　话是这么说，他却很自然地拉过旁边的小凳子，坐在沈烬对面，视线落在他沾了机油的指尖上，没半点要走的意思。
　　沈烬抬眼扫他一眼，没像往常那样张嘴就怼，伸手从工具箱里扔出一副干净的帆布手套，精准地落在陈野怀里。
　　“别坐在那儿像个大爷，帮我递扳手，三号、五号、八号，按我说的拿，拿错了我就把你手按在机油里泡半小时。”
　　陈野戴上手套，指尖碰到冰凉的扳手，居然真的没呛回去。
　　他平时在街舞社练动作，手稳得很，沈烬刚报出型号，他指尖一摸就能准确从工具箱里捞出来，递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的指尖偶尔碰在一起，沾了点淡机油的温度，很快就错开。
　　店里只有扳手拧螺丝的咔哒声，还有窗外偶尔传过来的蝉鸣，平时见面不超过三句话就要呛起来的死对头，今天居然安安静静地凑在机车旁边，一个拆，一个递，连吵架的由头都找不到。
　　陈野递过去一罐冰可乐，指尖蹭过沈烬的手背，突然开口：
　　“你这机车改完，能不能载我去江边兜一圈？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你这台重机。”
　　“你上次不是说我这机车改得丑，像个移动的黑铁皮盒子？”
　　沈烬挑了挑眉，接过可乐拉开拉环，气泡冒出来溅在他手背上，
　　“现在又想坐了？陈野你变脸比翻书还快。”
　　“我那是上次没仔细看。”
　　陈野嘴硬，耳尖悄悄泛了点红，伸手戳了戳机车亮得反光的油箱，
　　“现在看，还凑合，勉强配得上我的技术。”
　　沈烬低低笑了一声，没拆穿他。
　　太阳慢慢往西边沉下去，金色的阳光从卷闸门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金痕。
　　一下午的时间晃过去，发动机的零件被整整齐齐摆在工作台上，陈野的手套上沾了点机油，兜里的橘子糖少了大半，两个人居然真的没吵过一句。
　　沈烬把最后一颗螺丝拧好，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腰，视线落在陈野沾了点灰的发顶，语气难得没带刺。
　　“等下洗完手，载你去江边。”
　　他说，
　　“但丑话说在前面，坐我机车后面，不许抱着我的腰乱叫，丢人的是你自己。”
　　陈野瞬间抬头，梨涡陷下去，全是挑衅的笑：
　　“谁要抱你腰，我单手就能抓稳，沈烬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又同时别开脸，嘴角的笑意却都压不住。
　　死对头之间的安静下午，居然比想象里，要舒服得多。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