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澜风》竹心lucky

12、急救 第十一

　　第十一章｜急救铃响
　　上午的手术刚刚收尾，唐技意脱下沾着消毒水气息的手术衣，正靠在更衣室的椅子上短暂休息，打算趁着这十几分钟空档喝口水。一夜噩梦残留的疲惫还缠在四肢，她下意识摸了摸手机，依旧没有沈清澜的消息。
　　还没等她拧开保温杯，科室内部的对讲机骤然响起，急促的声音划破室内安静。
　　“全体急诊待命！重大外伤伤员，公安缉毒民警，重伤，十分钟后送到，多发贯通伤！”
　　唐技意手里的杯子“咚”地磕在桌面上。血液瞬间像是凝固在四肢百骸，前一夜梦里巷口的枪声、漫开的鲜血，一下子全部撞进脑海。
　　她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白大褂下摆随着动作翻飞。心底有个声音疯狂叫嚣，千万不要是他。可恐惧像潮水，瞬间淹没了理智。
　　“唐医生，准备接诊。”护士推门进来，看见她脸色惨白，轻声提醒。
　　“我知道。”唐技意强迫自己稳住语调，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她快步赶往急诊抢救大厅，一路上不断默念，不会是沈清澜，只是别的民警，就像上次的林舟一样。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停在急诊大门。推床被快速抬下来，蓝色的一次性防护布盖在伤员身上，布料下的身形，熟悉得让她呼吸骤停。
　　林舟跟在推车旁边，手臂还带着伤，脸色铁青，声音沙哑。
　　“唐医生……是清澜。”
　　一句话，击碎了唐技意所有侥幸。
　　她的视线落在沈清澜身上，大片暗红浸透衣物，意识已经模糊。急救护士快速报出生命体征，血压持续下降。抢救床一路推进抢救室，仪器线、输液管纷乱连接。
　　唐技意迅速穿戴无菌手术衣、手套，站到手术台主刀位。过去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里，她曾无数次在脑海里推演过这个场景。她以为自己提前演练了千百遍，倘若真有这天，她一定能压下情绪，冷静执刀，像对待任何一位病人那样救他。
　　助手把手术刀递到她掌心。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刀柄的那一瞬，她看见了沈清澜苍白失血的脸。阳台那句“等我回来娶你”，翻涌着撞进脑海。她的手腕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很轻，却清晰。
　　她试着收紧手臂发力，想要稳住，刀刃依旧微微晃动，根本没有办法下刀。
　　唐技意心底一片冰凉。
　　原来梦里千百次的模拟，都是自欺。纸上推演千万次，都抵不过现实一眼。她救过无数陌生人，无论多凶险的创面，她的手永远稳如磐石。可躺在这张手术台上的是沈清澜。一旦她稍有偏差，代价就是他的命。
　　她不能赌。
　　副主任一眼看见她不停轻颤的右手，轻声说：“技意，你去当助手吧，我来主刀。”唐技意听后只是默默地点点头，于是副主任便迅速上前替换
　　监护仪滴滴的警报声在密闭抢救室里不断回响。唐技意站在侧旁，强迫自己配合递器械，目光却一刻不离地落在沈清澜身上。她能看清他微弱起伏的胸口，能看见不断涌出的鲜血，曾经在脑海里演练无数次的抢救方案烂熟于心，可真正临到此刻，她再也握不稳那把刀。
　　抢救室内的灯光惨白，每一声仪器的鸣响，都像在敲打唐技意的骨头。她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同事替她完成这场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扛下来的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