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偷拍 “我有足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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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成为了下午的创意赛特地把自己打扮了一番，西装领带的，看着还挺气派老成，要不说自己二十八岁的年龄，光靠眼看估计跟大哥沾不上边儿。
他愣了愣 ，随即点头：“是啊同学，来，报名表在这儿。”
“谢谢啊。”
顾裴接过表开始填写，写完递给他，肖成随便瞟了眼，目光落在姓名那一栏又是一愣。
“你是顾裴？”顾裴含笑点了点头，肖成自己也笑了，“我刚都没认出来，记忆里你还是个上初中的小毛孩呢。”
目光落在庄景身上：“你也是来报创新赛的？”
没等他摇头，顾裴先一步说：“不是，他是摄影赛的。”
“气质上确实很文艺啊。”肖成上下打量着他，庄景被他看得不大自在，但看在他没有恶意，且和顾裴交集不错的面上，才忍着没直接走人，“看着不像学建筑的。”
顾裴在庄景手上捏了捏，笑着说：“别以貌取人啊，庄景在我们班专业排前三呢。”
“这么厉害。”肖成眼睛亮了亮，“有心仪的公司没？我们恒宇怎么样？”
“怎么还趁机捞人啊。”顾裴笑了，转头去看庄景。其实他挺想让庄景来恒宇的，毕竟也快毕业了，人在身边顾裴比较放心。
庄景看了顾裴一眼，移开视线：“我…考虑一下。”
顾裴：“慢慢考虑，不着急。”
“你怎么抢我台词啊。”肖成眯着眼看着顾裴，“我继续忙了啊，等会儿摸鱼被顾总知道我就完蛋了。”
恰好这时言纪报完名回来，他刚排队的时候自来熟的和前面的人聊上了，越聊越上头，要有人给个凳子估计两人可以畅聊一下午。
“太有缘分了，我觉得那人就是我肚里的蛔虫，简直太懂我了……”
顾裴心里隐隐有个猜测，“那人是王冰？”
“你怎么知道！”言纪抓住顾裴的手，“你简直是我肚里的蛔虫……”
顾裴无奈道：“你看谁都像蛔虫吧。”
王冰就是小冰，是言纪后来的同事，顾裴和他不熟，但听言纪提起过他也是A大的，两人是在创意赛上认识的。
“还没问你俩报啥了呢，你的话应该也是设计赛我就不问了，庄景呢？”
庄景看了眼顾裴，对方笑着摇摇头示意他先回答言纪的问题。
“我报了摄影。”
“摄影？”言纪没想到，“我还以为你会报个技术或者也是设计呢。”
“所以说感觉有时候是靠不住的。”顾裴把手搭在言纪肩上，“就像你顾爸爸我，报的是创新赛不是设计赛。”
“我操？”言纪没计较自己被占了便宜，“你爸要你转型了？”
“没有，就试试呗。”
正好走到宿舍楼下，言纪面向他们：“我要上去画图了，你们怎么说？”
顾裴没什么安排，转头去看庄景，见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怎么了？”
庄景：“我对这次比赛挺没底的。”
“紧张啊？”顾裴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和对言纪的不同，更像是在给小猫顺毛，“你拍的真的很好，不用有压力，结果虽然重要，但能迈出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这个过程总会学到东西的。”
“…嗯。”
虽然没听到想听的答案，但看着眼前温柔的顾裴，听着他带着力量的声音，庄景也感到很满足。
上楼梯的时候，顾裴脑海里又浮现出庄景刚才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感觉他不像是紧张那么简单，更像是想说些什么。
到底是想说些什么呢？
庄景两年前就没有参加比赛，这次也是自己让他报名的，自己是怎么说服他来着？好像是说……
对，顾裴说的是可以陪他练习练习。
所以庄景刚才是想让自己陪他练习一会儿？
“我想到了一个绝妙构图，等会儿你帮我……哎！你去哪儿啊！”
言纪话说一半见身边人突然转身往下跑，步子还挺急，冲着他背影喊了声。
“找庄景！”
顾裴边跑边懊恼自己怎么这么迟钝，庄景本身就不善言辞，自己的超强双眼和超强大脑居然现在才接收到庄景的意思。
还好不算晚。
顾裴刚出校门就看到了正拐进巷子里的庄景，本想直接叫他一声，但怕吓到他，于是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个信息。
叮叮。
庄景掏出手机，看到联系人是顾裴，有些意外，停下了脚步。
Gu：转身。
一回头，庄景就见顾裴踩着斑驳树影含着笑向他走来，明媚得像是光本身。怎么有人眼睛比嘴巴还会笑呢？他怔愣地想。
“你怎么来了？”庄景听见自己问。
“你说呢？”顾裴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轻轻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庄景，我问你，你刚才是不是想让我陪你练习摄影？”
庄景脸一下子红了，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拧巴，有些不好意思，张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顾裴又说：
“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
庄景很缓慢地点了点头。
果然。
顾裴笑了，微俯身和他平视。
“庄景，你不用怕麻烦我，说出自己的需求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用不好意思，我要是做不到，也会告诉你为什么，如果你是害怕被拒绝，那我……就尽量不拒绝你，好不好？”
看着顾裴近在咫尺的笑颜，庄景愣愣地点点头。
“虽然我觉得自己脑子挺好使的，但也难免会有失灵的时候，就像刚才，后知后觉才读懂你话里的意思。”
顾裴抱歉地笑笑，“所以我想，是不是主动表达出来会更好？如果你现在做不到，那也没关系，我有足够的耐心，可以慢慢来。”
主动表达。
这四个字几乎贯穿在庄景的前半生，可不论是好赌的爸还是改嫁的妈，都从未正面回应过。
一个连至亲都不爱的小孩，却在没有血缘，没有利益为筹码的人身上，得到了回应。
庄景想，自己应该还是幸运的。
“谢谢你。”
顾裴食指晃了晃，摇摇头：“这个时候应该说知道了。”
“…知道了。”
“真棒。”顾裴像逗小孩似的在他发间揉了揉，“城郊有一个公园，从人工湖可以看到那一带的建筑群，带上新相机，去那里练习？”
“好。”
又一次来到庄景的小屋，即使这次是白天，看着比上次有生气了不少，但脱离了黑夜的藏匿，破败展现得更加淋漓尽致，除了墙上的水泥，地板也是翘起开裂、斑驳破损。
唯一亮眼的，是桌子上摆放着的新相机，以及…现在拿起它的人。
庄景小心地捧着相机，说明书摊开在桌上。因为后来从事摄影行业，即便从未用过这么高级的相机，在下午简单看一遍说明书后，他也大概明白了怎么使用。
相机很漂亮也很专业，少说也是几千起步，他还没用过这么贵的，更别说是顾裴送的，理由还这么…诚恳。
第一次没忍住闹脾气后收到的居然不是责骂，是礼物。
顾裴举起手机，对着捧着相机的庄景拍了张照片，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照片已经定格下来。
少年垂着眼望着相机，眉眼柔和，嘴角挂着极淡的笑容，身后是盛着阳光的旧窗和一角斑驳的破墙，破败与光亮相撞，把他衬得格外干净。
庄景：“你偷拍我。”
“我明明是光明正大。”顾裴笑着把照片递给他看，“是不是还不错？”
顾裴很少拍照，尤其是人像。即使自己挺自恋的，相册里也没几张自拍，但这张随手拍的竟意外的很好看。
“能不能不删？”
“…看你。”
“那我就留着了。”顾裴看着眼前人红着的耳朵，强忍着揪一下的冲动，“谢谢小庄同学。”
拿了相机，两人在附近打了个车，顾裴说的那个公园附近打算建个购物广场，施工方正好是恒宇集团。
老爸看中了那块地的交通和位置，觉得很有前景，也让他预料到了，两年后城郊果真发展起来，购物广场也做得风生水起，连带着这个公园也被翻新了。
再次看到公园原本的样子，顾裴很是感慨，一转头，见身旁的庄景也看得入迷。两人走到中心人工湖，望着远处的商业建筑群。
顾裴：“你先试着拍一张？”
“嗯。”
庄景看了眼脚下，踩了踩，换了块区域。架好三脚架，把相机调水平，眼睛凑到取景框前，却迟迟没有按下快门。
“怎么了？”顾裴看他。
“不知道先拍什么。”取景框里是一大片高高低低的建筑群，杂乱无章，庄景眨着眼睛去看顾裴，把选择权交到他手上。
“这是让我选？”顾裴觉得他有点可爱，本来说是随便拍拍，竟然还挺认真。他托腮思考了一下，指过去，“那就拍那个写字楼？”
“听你的。”庄景把取景框对准他指的那栋写字楼，拧动偏移旋钮，让画面往上移，等垂直线都垂直了，调整好角度按下快门。
咔嚓。
顾裴凑上去，在没有后期的调整情况下，这张照片已经足够干净利落，垂直线笔直，光也很稳，玻璃上的反光压得刚好。
“你这也是随便拍拍？”
“没有，认真了点儿。”
庄景皱眉把照片放大观察，双手暗自比划确认构图，这点小细节被顾裴精准捕捉到，有些意外。
太专业了。
庄景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专业，甚至还带着点职业本能，架三角前会特意观察地面平整情况这个细节他做得太顺，像是肌肉记忆。
原来庄景这个时候就已经对摄像这么熟悉了？但按照这个趋势，他两年后应当在圈内有知名度了才对。
他问：“你学摄影多久了？”
“一年半。”
庄景在观察照片，下意识回答，说出口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两年前的自己，还做不到这么专业，他是毕业年后才真正意义上接触摄影的。
他手一僵，手上的动作停下了。
不过印象里，顾裴应该是没见到他的作品的，甚至毕业后顾裴都不知道自己的下落。
松了口气，听顾裴说：“那你很有天赋啊。”
“谢谢。”庄景咽了咽口水。
接下来庄景又听顾裴的拍了几栋建筑，最后又发展到拍景。庄景没再那么认真追求细节，快速按下快门后只是简单查看了下。
天色渐渐暗下去，光从白转黄，又转橘，云朵被烧出半边颜色，夕阳照下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在一片橘黄中，庄景对准顾裴赏云的侧颜，偷偷按下快门，在他即将转过来的时候，若无其事地收起相机。
“想吃什么？”顾裴走过来问。
庄景张张嘴还没回答，顾裴抢先一步：“随便～”
迎着对方无奈的笑容，顾裴搓了搓他的胳膊：“好了好了我不皮了，想吃什么？”
“都行。”
“那还不如随便呢。”顾裴啧了声，依旧点开外卖界面，边看边随口问，“今晚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庄景很快回答。
“好嘞。”
今晚没有讲座也没有什么安排，那就去吃点有味道的，火锅烤肉自助餐……选哪一个好呢？
“1，2，3，你选哪一个？”
庄景蒙蒙的：“…2？”
“怎么听着怪怪的呢…”顾裴觉得自己这行为确实挺二的，“我看看啊，吃…火锅！怎么样？”
“可以。”
两人打车在学校附近找了家火锅店，进去的时候运气很好的还剩下一桌，现在这个点里面几乎都是A大的学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俩一进去，好几双目光都看了过来。
顾裴没在意，见庄景皱着眉，便坐到他旁边，替他挡住那边视线，和他一块看菜单。
“我点荤你点素，男男搭配干活不累……”
庄景抿唇笑了笑。两人分工着把菜点好了，最后才去选锅底，顾裴吃不了辣，但庄景吃，最后点了个鸳鸯锅。
菜一上桌，闻着味才觉出饿了，两人基本践行着食不言的优良美德，闷头大口吃饭吃菜，嘴忙得顾不上说话。
因为坐得近，庄景左手肘时不时和顾裴右手臂碰到一起，但顾裴没有拉开距离，只是夹菜的动作小心了些，让庄景感到亲昵。
结束的时候庄景去前台结账，却得知顾裴已经在手机上把单买了，出门的时候他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皱眉道：“上次就是你请我了。”
“毕竟我约你吃饭的嘛，就该我请。”顾裴笑着说。
“那下次我约你。”庄景脱口而出，说完才感到耳朵一阵烧。
顾裴愣了愣，随即很快点点头，笑容灿烂：“好啊，我等着小庄同学来约我。”
庄景红着脸，不说话了。
到达学校门口，庄景坚持不让顾裴送，顾裴明白他是不想再麻烦自己，于是很听话地止步，让庄景到家记得发个消息。
一直到家楼下，庄景都保持着一颗好心情，直到顺着楼梯上到六楼，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看到门上的一片狼藉，他的心情瞬间从最高点直直砸下来。
门上被泼了红色油漆，发出一阵刺鼻的味道，庄景皱着眉上前，感觉脚底下黏黏的，抬脚发现地上也是一片触目的鲜红。
墙上连带着门上杂乱无章地写了好几个大字，密密麻麻地让人看着内心一阵作呕，就着手电筒的光，他才看清。
欠债还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偷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