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刁难 你想过我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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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庄景没和你说吗？”
“和我说什么？”
顾裴一脸茫然，他记得那时候庄景只说比完赛就走了，完全没提和老爸之间还有交谈的事。
“比赛结束后，我留住他，问他毕业后愿不愿意加入恒宇。”
顾恒还记得少年听到这话的模样。眼底除去一闪而过的诧异，还有些他读不懂的什么情绪。
“他说……”
几乎没犹豫，只是在对上顾恒镜片后深邃的目光，庄景把头低了低，声音依旧冷，但却带着过分的虔诚。
“荣幸之至。”
视频结束，顾裴还保持坐着的姿势没动，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原来老爸那天就邀请庄景来恒宇了，而且庄景还答应了。
为什么庄景没提这事？
既然答应了，为什么还要考虑去B城？
坐摩天轮前，庄景说自己让他不开心了，但原因不想说。难道是这个不能说的原因，让庄景动摇留在A城？
绞尽脑汁思考着，手机响了声，他低头去看，这次是庄景弹过来的视频。
看着预览画面上自己一副苦大情深的样子，顾裴拍拍脸，放松面部肌肉，让自己看上去与往常无异，才按了接听。
“刚才下班我就看到消息了，但在路上我不好意思弹视频。”那头的庄景刚到小区门口，路灯下的脸忽明忽暗。
一股亲切的熟悉感涌上来，拥抱着顾裴内心的不安。
“没事儿。”顾裴笑着说，“什么时候都没关系。”
“噢。”庄景进了电梯，头顶的白光将他五官照亮，轮廓清晰，“怎么突然要打视频？”
屏幕上，顾裴的目光直白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让他无处躲藏，让庄景有点不习惯。
“其实我也不知道。”顾裴无奈笑笑，觉得今晚的自己太奇怪了，但还是把内心所想坦诚说出来，“就是挺想你的，想看看你，听听你的声音。”
“…噢。”
“庄景，你会不会有这种感觉？”顾裴说，“好像都是我在想你，你想过我没有？”
想过。
非常想。
但顾裴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你…怎么了？”庄景坐在沙发上，和屏幕里的顾裴面对面，觉得他看上去不大对劲，“发生什么了吗？”
“为什么不回答我？”
“…想过。”
顾裴这才笑了，只是这笑容带着些牵强：“庄景，如果我让你不开心了，你可以暗示我，不要偷偷给我减分，好不好？”
“我不会给你减分的。”庄景几乎肯定顾裴心里有事儿，但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察觉到他情绪低落，补充道，“你一直都是满分。”
“真的？”
“真的。”
“那你保证？”
庄景忍不住笑了：“我保证，不会偷偷给你扣分。”
顾裴这才放下心来，本想问庄景为什么没说答应去恒宇这事儿，但此刻他改变了主意。
庄景不说，肯定有他的理由，如果这个理由是因为自己，那问题的核心就不是庄景为什么产生这个想法，而是自己怎么做，才可以消除这个想法。
只要不扣分，那迟早可以把好感度拉上去，解决问题比问题本身更重要。
接下来的日子，顾裴完全开启庄景小尾巴模式。只要有课，他就跟着庄景坐最后一排，只要庄景去便利店值班，就会美名其曰探班去那陪着，晚上庄景下班，也总去宴云间门口等他。
虽然庄景很享受顾裴无形中的接近，但也不由觉得他无事献殷勤，内心不踏实。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你…是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没有啊。”顾裴愣了下，“我这样你会反感吗？还是说……”
“不会。”庄景说，“只是我想要一个你对我好的理由。”
顾裴不答反问：“你看见我，会开心吗？”
“嗯。”
“那这就是理由。”顾裴美滋滋地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庄景觉得顾裴就像自己生活中的加速器，明明一天依然是二十四个小时，但只要顾裴在，这日子就如流水般，过得飞快。
一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快到某天忽然想记日子的时候，掰指头已经算不过来了，好像昨天还穿着长袖，今天就换上了短袖。
原来，顾裴已经陪他从仲春走到了初夏。
今天是庄景在宴云间打工的最后一天，他特意去花店买了束混搭花，想送给面包店的前台，感谢他们这一个月来免费的面包。
相对于中奖的幸运，他更倾向于这是陌生人主动对他散发的善意。
前台换了个小姐姐，在听到他来意后，不解道：“先生，我们没有举办过抽奖活动呀。”
庄景蒙了，那自己这一个月白吃的算什么？
好在下一秒小姐姐道：“不过我可以帮您查一下记录。”
庄景把手机号报给他，却听她说：“先生，您卡里余额还有540元哦。”
余额？
“可是我从来没有充值过。”
“但这边显示您的号码一个月前充值了一千元哦。”
庄景的记忆瞬间被拉回自己中奖那天，他确实没有亲眼所见抽奖活动，因为这一切，是顾裴告诉他的。
那这就解释得通了，所谓的中奖，其实是顾裴特意制造的幸运。
“应该是我记错了。”庄景说，“这花还是送给你们，祝店里生意兴隆。”
走出面包店，庄景心情复杂地来到宴云间后台换员工服，身边同事叫了他几声才回过神来。
“庄景，你在想什么啊，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没事。”
同事已经习惯了庄景沉默寡言的性子，便没再多问：“晚点有个贵宾要来，姓黄，老板点名要你去接待，我看一下啊……是8号包厢，别忘了。”
“好。”
同事凑过来，小声道：“听说那位黄先生点了瓶康帝，老板本人今晚都要来。”
“嗯。”
“你好无趣啊。”见他不感兴趣的样子，同事撇了撇嘴了，“老板怎么会想着派你去，记得晚上对贵宾热情一点，我先走了啊。”
“拜拜。”庄景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在对方一言难尽的眼神中，把嘴角默默收了回去。
快下班的时候，庄景接到通知，提前站在八号包厢门口候着，没一会儿，就听到门口处传来挺大动静。迎宾员走在前面，身子侧着走，面向被围在中间的贵宾，笑得满脸开花，举手投足都是讨好。
贵宾叫黄平，听说好像是某个公司的老总，看着四十左右，身边还有几个差不多年龄的男人，都是西装革履，气度不凡。
庄景把腰杆挺直了些，想到同事的话，鼓了鼓嘴巴，努力挤出一个笑，等人走近了，微微鞠躬：“您好，里面请。”
为首的黄平上下打量他，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不错，长得真漂亮。”
庄景忍住肩膀一缩的冲动，勉强维持着面上的笑容。进到包厢，直到坐在座位上，他才把手拿开。
“怎么这么紧张啊。”
黄平落座，笑容黏腻，语调听得庄景不适。另外几个男人跟应声虫似的，他一笑也跟着笑。庄景手心一紧，眼神冷下来。
“今年多大了？”菜上上来，黄先生不经意问了句。
“…21。”
“这么小呀。”他目光大胆地往庄景身上瞟，“把外套脱了吧，里面这么热。”
庄景没动。
黄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你们老板还在外面吧？嗯？”
庄景咬咬牙，把外套脱了，露出两截纤细修长的手臂。
“这才乖嘛。”
他站起来，把庄景往自己这里带，感受到皮肤上令人恶心的触感，庄景下意识甩开，眉头皱着，脸色很难看：“黄先生，您朋友还看着，请您自重。”
黄平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觉得他们的目光很重要吗？能和我一张桌子吃饭隔着面说话，是谁该看谁脸色？”
他对面的几个男人忙不迭道：“黄总，您说的是，别和这小孩一般计较。”
“你不用和我装清高，在以服务为中心的餐厅上班，有些暗规矩你应该是清楚的。”黄平看着庄景，“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们是同类。”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没事，叔叔可以教你。”黄平笑里透着说不出的腻，“来，把酒给倒上。”
庄景很想逃，但眼前人他明显惹不起，只能硬着头皮，把那瓶传闻中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倒在他面前的勃垦第杯中。
“知道这是什么酒吗？”
庄景不说话。
“知道它价值多少钱吗？”
庄景冷眼看他。
“你还太年轻了，跟着叔叔，以后根本不愁钱花。”
那双手伸过来，在庄景手臂上摩挲。周围的男人脸上带着虚假的笑，任由他对庄景胡作非为，明明自身就低贱，还笑庄景可悲。
先是手臂，再是指尖，接着慢慢往下……
“哗。”
庄景抬手把桌上的酒直接倒在面前人的脸上。
油腻的触感消失，庄景才终于得以大口喘息，他眉梢间透着凉，一字一句道：“先生，我说了，请您自重。”
“狗娘养的不要脸的玩意儿！”黄平反应过来，抹了把脸，所有的体面在这一刻碎了个干净。
对面几个男人默契地别过目光，尴尬得不知道往哪里看，连递张纸都做不到。黄平冷笑着，一个抬手，庄景下意识闭上眼，没成想巴掌没落下来。
哐啷。
下一秒，那瓶酒被人扫到地上，瓶身破碎，里面的液体流了满地，溅到他边角起毛的鞋面上。
这动静太大，吸引来了外边的服务员。
“把你们老板给我叫过来！”
没几分钟，老板堆着笑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表情难看了几分：“怎么了这是？”
“你们宴云间的下等生，还真是手抖的厉害。”黄先生坐着，却居高临下望着所有人，“好好的康帝就这么给我摔了，我喝什么？”
庄景不可置信道：“是您自己撞掉的。”
“谁看见了？嗯？”黄先生对着那几个男人，“你们看见了吗？”
“没看见没看见，就是这毛孩给弄掉的。”
庄景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睁眼说瞎话，冷静道：“我们可以查监控，看看您都做了什么。”
“监控？”黄先生语调拉长，双手抱臂，“监控不是坏了吗？”
庄景转头去看老板，后者目光躲闪了下：“确实坏了……”
内心某个东西突然塌陷了。庄景满眼的荒诞，嘴唇抖着，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要你赔，你也赔不起。”黄平不知想到了什么，“这样吧，跪下来，把地上的酒舔干净，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怎么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