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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沧州 去沧州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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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沧州的路上,饿殍遍地。沈宋侧过头看了一眼谢砚,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远处围着一群人,一个尖利跋扈的声音格外刺耳。
“王老五!你别给脸不要脸!刘老爷看上你这几亩薄田,是你的造化!三百文钱,够你一家买米撑过这个冬天了!” 一个穿着绸缎坎肩、脑满肠肥的管事,正用马鞭指点着一个跪在地上的汉子。那汉子黝黑的脸上涕泪纵横,不住磕头。
“刘爷!刘爷您行行好!这五亩田是俺爹娘传下来的,是俺家的命啊!三百文……三百文现在连五十斤米都买不到啊!您这是要逼死俺全家啊!”
管事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少废话!按了手印,钱你拿走!不按?”他脸色一狞,对身后的豪仆使了个眼色,“帮帮他!”
几个恶仆上前抓那汉子的手,强行在契约上按下了手印,随手将一把铜钱丢在他脚边,那汉子瘫在地上无力地将铜钱一枚枚捡起。
管事得意洋洋地收起地契,啐了一口:“贱骨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罢正欲离开,突然身后传来猛烈的撞击,他重心不稳,脸朝下狠狠摔在地上。围观的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欺压百姓的狗东西,你也配为官?”
“什么人?”他翻过身,只见两个衣衫朴素的青年,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这两人虽然衣衫简朴,却器宇不凡,他有些被两人强势的气势吓到。不过这两人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在沧州,没有人敢这么对他。他对身边的几个仆人道:“愣着干嘛,上”
几个人手持长刀,朝两人涌来。
沈宋默默退后,站在人群中,看着谢砚三下五除二,毫不费力地将几人打倒在地。几个人痛苦的呻吟着。管事明显慌了,他忙跪在谢砚面前:“壮士饶命,这也不是我要做的,我也只是个听人差事的小官,我..我没有办法啊”
“带我去见知府大人”
随着管事进了府,沈宋打量着院落,这是很古典的园林建筑,院内绿植茂盛,跟王府内的设置不相上下。沈宋又想起了王府。
穿过长长的廊檐,便到了正堂。正堂更是华贵奢侈,入目的收藏品,看上去都价值不菲。知府大人正在会客。见到管事带外人进来,脸色有些不悦,却还是请他们上座,命人奉上好茶。
管事向其说明了缘由,知府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诉苦道:“哎呀,两位壮士有所不知啊,本县今年真是多事之秋啊!夏汛冲了堤,秋收又遭了虫灾,粮食减产,粮价自然上涨,此乃天灾,非人力可违啊。”
谢砚强压怒火:“纵然天灾,官府为何不开仓平粜,稳定粮价?为何坐视豪强趁灾低价兼并土地?”
“开仓?仓廪空虚啊!朝廷税赋重,早已调拨一空。至于民间土地交易,乃是两厢情愿,有白纸黑字的地契为凭,本官虽父母官,也不好强行干预商事吧?”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二位年轻有为,在京中前程远大。这地方上的事情,错综复杂,盘根错节,有些浑水,实在没必要蹚。依本官看,二位还是早日回京复命为妙,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谁都好。若是较起真来……呵呵,只怕于二位官声前程,有损无益啊。”
这番话,软中带硬,推诿夹着威胁,彻底浇灭了谢砚和沈宋最后一丝幻想。
沈宋正欲开口与之理论,被谢砚制止了。
离开府邸,沈宋不解问道:“刚刚为啥不让我说?”
“地方知府在本地任职几十年了,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与之争论也无济于事。此事牵扯巨大,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回京!”
“好”
二人再无犹豫,当即唤来随从,命即刻备马,不顾夜色已深、路途难行,披星戴月,直奔京城方向而去。
*
城门下,人群熙熙攘攘,守城的士兵盘查格外森严。
沈宋看谢砚眉头紧皱,低声问道:“怎么了?”
“玉牌不见了”
“那怎么办?”
“只能混在人群中试试看了”
两人混入排队等候检查的人群中,看着前面几个带着北凉货物的商旅被阻拦下来。
队伍缓慢前进,身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最近很多北凉的奸细混进皇城,只有与北凉有关的都会被扣下来。”
"是啊,搜查这么仔细,不知道城门关闭之前能不能轮到我们。"
沈宋看了看谢砚,他神情有些不悦。沈宋忍不住在心里偷笑:“谢砚肯定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回皇城,还要排长长的队。”
天色渐渐暗下来,沈宋感觉饥肠辘辘,终于轮到他们了。
"姓名?籍贯?进城目的 ?"守城士兵头也不抬地问道,手中的毛笔悬在登记簿上方。
"影七,京城人士,家住西市锦绣坊。"沈宋平静地回答,又拉着身后的谢砚说:"这位是我大哥,我们刚从江凌探亲回来。"
“江凌?”士兵这才抬头看着他们,目光明显锐利起来,更加仔细的搜查着。
沈宋身上没有搜到什么,便顺利通过。轮到谢砚时,士兵从他怀中搜出那个香囊,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这是什么?”士兵厉声问道,同时挥手示意同伴围上来。
沈宋的心沉了下去。
谢砚则微微侧身,做出了防御姿态。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士兵朝那人行礼:“慕大人”。
“怎么回事?”
“小的在这人身上搜出了北凉的物品。”
那人看到谢砚,明显嘴角扯出一抹微笑:“瞎了你的狗眼,连六皇子都不认识。”
“啊....六皇子,小的该死”
谢砚将香囊从士兵手上拿回来,对慕疏白道:“你怎么在这里?”
“从你们入境江凌,我就知道了,不然你以为你们可以轻易就回到这里。”
“谢了”
“大战在即,你竟然孤身闯入敌营,太冲动了”。
慕疏白看了一眼沈宋,沈宋转过了头。
“近日宫中流传着一些流言蜚语,只怕有人会借题发挥,你小心点。”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