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渡不尽红尘

36、第 36 章

　　房屋越来越稀疏，人越来越少，也就意味着郑恪和云述离栖霞庄越来越远。
　　这是一片密林，已完全脱离栖霞庄势力范围。
　　密林里的光线暗得早，日头还没落，林子底下已经昏昏沉沉的，只有几道斜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照得地上的落叶一片一片发亮。
　　两人找了棵老树靠着坐下。
　　郑恪自然而然的搂着云述，云述借力靠在他怀里，但是脚稍微动了动。
　　郑恪看着怀里的云述，“脚疼？”
　　云述扬了扬唇角，“没事，不疼。”
　　“我看看。”郑恪松开云述，蹲去他面前，握住他脚踝，把他鞋袜脱了，“怎么红成这样？”
　　郑恪拿手给云述揉上了。
　　云述想把脚收回去。“其实没事的，一会儿有人来了。”
　　“荒郊野外的，哪里来的人？”
　　郑恪轻笑着，继续替云述揉脚。“述儿这脚也生的漂亮的。”
　　云述微微撅了撅嘴。“脚不都一样，哪里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就是好看嘛！”郑恪说着，还把云述的脚捧起来端详。
　　云述被看的不自在。“走了那么多路，也不嫌臭？”
　　“述儿的脚不臭，香香的。”郑恪说着话，越把云述的脸往脸上凑。
　　“别闹了！”云述把脚收回来，耳朵有点红，“荒郊野外的，别弄这些。”
　　“荒郊野外怎么了。”郑恪不以为意，又把云述的脚拿过去，替他穿好鞋袜。“我的述儿还怕人看？”
　　云述斜了郑恪一眼，没理他。
　　郑恪靠回树上，把云述搂进怀里，两人就这么靠着，林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叫。云述闭着眼，呼吸慢慢匀下去，眼看着就要睡着了。
　　郑恪偏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凑过去在他眼皮上亲了一下。
　　云述睁开眼。“干什么？”
　　“你闭着眼的样子好乖。”郑恪又亲了一下，这回亲在鼻尖上。
　　云述不动，认郑恪如何。
　　郑恪的嘴唇蹭着他的鼻尖往下，贴到嘴角。
　　云述仰起脸，把嘴送上去。郑恪接住了，吻得轻，舌尖一下一下地探，慢悠悠的。云述的手抬起来搭在他肩上，整个人往他怀里靠，亲到后来有点喘，偏过头换了口气，又被郑恪追上来衔住下唇，轻轻咬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郑恪的耳朵动了一下。动作随之一停，嘴唇还贴着云述的嘴角，眼睛却朝林子的方向扫了过去。云述也觉出不对了，睁开眼，手从郑恪肩上收回来。
　　“有人。”郑恪压着声说。
　　话音没落，第一支箭就到了。
　　“嗖”的一声，钉在离郑恪肩膀三寸远的树干上，箭尾嗡嗡地颤。郑恪猛地翻身把云述按倒在地，第二支箭紧跟着扎进他方才靠着的树干里，第三支、第四支接连射过来，钉得树干上密密麻麻一排。
　　“别抬头！”郑恪把云述往树根底下摁紧了，自己弓着背覆在他身上。
　　箭从四面八方射过来，这棵老树挡得住一面挡不住四面，有一支箭擦着郑恪的左肩过去，带出一道血口子。郑恪闷哼了一声，没挪窝，把云述护得更严实了。
　　“阿恪！”云述伸手去摸郑恪的肩，摸了一手血。
　　“没事，只是蹭了一下，别担心。”郑恪咬着牙，忍着痛，拉着云述就地一滚，滚到旁边的矮灌木后头。
　　箭雨停了。
　　林子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是很多，从四面围上来的。
　　一群手持弓箭的箭手把他们藏身的那一片给围了，
　　“郑恪。”郑谦的声音从树后传过来，拖得长长的，带着笑，“别躲了，你跑不了。”
　　郑恪从灌木缝里看出去，看着郑谦慢悠悠朝他们藏身的方向走来，牙咬紧了。“是郑谦这王八蛋。”
　　郑谦他走到郑恪方才靠的那棵树前头，伸手拔了一支箭下来看了看，又随手扔了。而后对着周围大喊：“郑恪，别藏了，赶紧出来受死。”
　　郑恪没出声，并将云述的嘴也捂住了。
　　郑谦朝前走了两步，踩断了一根枯枝，声音在林子里格外响，伴随他志在必得的话：“你以为你们能躲得掉吗？赶紧带着云述那贱人一起出来受死。”
　　郑恪感觉到云述在他身侧动了一下。他伸手按住云述的胳膊，捏了捏，示意他别动。
　　郑谦还在继续说，张狂异常：“云述，你知道吗？其实我从未真心想求娶过你姐姐，我娶她不过是为了你云家产契。”
　　虽然是早猜到的事，但听见郑谦亲口承认，云述还是恨的牙痒，几乎就要忍不住冲出去，撕了郑谦。
　　然郑谦却还觉不够，还在刺激云述：“你想知道你姐姐怎么死的吗？哈哈哈…你出来，我就告诉你。”
　　“我姐姐到底怎么死的？”云述终究是忍不住，冲了出去。
　　“哟！”郑谦看见云述，好整以暇。“述弟终于舍得出来了。”
　　云述指着郑谦，咬牙。“废话少说，告诉我，我姐姐到底怎么死的？”
　　“告诉你也行。”郑谦瞥见跟出来的郑恪肩膀上有伤，更是确定今日必定能将他们拿下，所以不再保留，“还不是怪她水性杨花，我虽看不上她，产契未得手之前，倒也没打算动他，是她自己忍不住，去勾引郑莘。”
　　“你放屁！”云述哪里听得下郑谦如此污蔑云玉，当即就要动手。
　　“述儿！”郑恪按住云述。
　　“哟！”郑谦见两人亲昵姿态。“原来你俩真的早勾搭上了，不愧是你们啊，一个有贱人娘，一个有贱人姐姐，绝配，真绝配。”
　　“你去死！”这回郑恪也忍不住了，先云述一步朝郑谦冲去。
　　此时的郑恪就如一头野兽，伤口并没有影响他半分战力。郑谦接了几招，被打的连连后退。自知不敌，赶紧急退去弓箭手后面。“放箭！”
　　弓箭手得令，齐齐朝郑恪和云述放箭。
　　两人分别狼狈躲避箭支。
　　“述儿！”郑恪担心云述，边躲箭，拼命往他那边冲。
　　郑恪终于冲到了云述身边，两人一起躲去了唯一没有人围的大树后。就是可惜，那里没有可逃走的路。
　　“还想躲？躲得掉吗？”郑谦挥手，示意弓箭手包抄。
　　而树后，云述在推郑恪。“阿恪，你自己走吧，没我拖累，或还有机会活下去。”
　　“说什么傻话，没了你，我还活什么活？”郑恪话音落，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来，他把符纸捏起来，嘴里飞快地念了几句什么，左手梵心印在符纸上按下去，印纹亮了一瞬。
　　然后，周围开始狂风大作。
　　“怎么回事？”忽然而来的阴风，带起无数枯枝败叶，卷的乱了郑谦和他那些弓箭手的方寸。
　　“走！”就是这个机会，郑恪拽起云述就往林子深处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