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渡不尽红尘

1、第 1 章

　　黄昏了，天气有些凉。
　　云述一人走在街上，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前面就是郑家。
　　“还真是气派！”云述低低的感叹了一句，之后收了所有表情，只专注留下一脸的病态，走过去，对着门口的护卫：“大哥，你好咳咳，我是云述，求见…求见郑伯父。”
　　护卫打量了云述一阵，扭头跑了进去，没过多久，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小跑着出来。
　　这就是郑家家主郑易了，云述口中的郑伯父。
　　一见云述，郑易显得很激动，“贤侄，你…你回来啦！”
　　云述也很有礼，先端手向郑易行礼，“郑伯父，述儿这里有礼了，咳咳咳…”
　　礼还未行完，云述已经剧烈的咳了起来，咳得几乎站立不稳。
　　“快别多礼了！”郑易亲自扶了云述。“先随伯父入内安置。”
　　郑家前厅。
　　郑易把云述安置坐下，又着人上了茶。
　　“贤侄…唉！”郑易坐在主位，唉声叹气的。“你姐姐暴毙，如今你也没亲人了，往后我便称你述儿，你也当这里是家吧！”
　　“述儿感激伯父垂怜！”云述眼睛红红的，看着确实非常感动。“我姐姐…真是命苦，怎就突然暴毙了？”
　　郑易摇着头。“谁说不是呢，你姐姐素来身子好的，这病来的实在突然。”
　　云述垂着眉眼，叫郑易看不出他的情绪。“我姐姐，究竟是什么病？”
　　“这…”郑易还是摇头，“她是突发，都还来不及探病症，人已西去。”
　　“我可怜的姐姐！”云述泪流满面，伴着又是一阵巨咳：“咳咳咳…那…咳咳咳…我能不能去看看姐姐…咳咳…”
　　“腻想看你姐姐生前之所，稍后我叫你姐夫带你去看！”郑易一脸不忍，呼来仆从：“快，快送述儿去客房休息！”
　　“郑伯父！”云述摆着手，不愿走。“我姐姐…”
　　“你姐姐的事你不用担心。”郑易向仆从使眼色。“之后我会安排你去她坟前祭奠。”
　　云述还是被仆从扶着走了。
　　去客房要经过一条长廊，那里，这会儿正慵懒的坐着一个人，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云述一直是低着头走路的，一边走一边咳。但他也不知为何，瞥见那慵懒的身影，竟不自觉抬头。
　　两人对视了。
　　那人维持慵懒躺在围栏上的姿势没变，只对云述挑了挑眉。“你就是我那嫂子的弟弟？”
　　云述打量郑恪一眼，虚弱的咳了一声：“咳咳…在下云述，不知阁下…是…？”
　　“郑恪！”郑恪起身，换了个笑脸对着云述，“你看起来病的挺严重的，可要保重自己，莫如你姐姐一般。”
　　云述皱眉，但没多说什么，任仆从把他搀着继续往客房走。
　　郑恪也没再说什么，只静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似笑非笑的，在想着什么。
　　客房到了，仆从推门，准备送云述进去。
　　“述弟！”云述刚要迈步进去，一个浑厚男人声音传来。
　　云述朝声音看去，看见一个男人。那人身材高瘦，眉目与郑易有三分相似，却多了几分轻浮与阴鸷。
　　“你是…姐夫吗？”云述试探问。
　　“嗨！”男人咧嘴一笑。“我是你姐夫的二弟，你姐姐成婚时你没来，想来是不认得我的，我便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郑莘。”
　　“原来是郑二哥！”云述端手就要行礼，可礼还未成，先咳了个撕心裂肺。“咳咳咳…”
　　“述弟还是别多礼了。”郑莘满脸关切的扶了云述，并顺手把他扶进屋内，安置坐在床上。“我听说你来了，就赶紧来看你了，怎样？一路舟车劳顿累了吧？”
　　“多谢郑二哥关心，我都还好。”云述惨白着脸翘了翘嘴角。
　　郑莘看着云述。“早听闻述弟是外出求医去了，就是你这身子还不见起色吗？”
　　云述轻摇头。“我这身子大约也就如此了，若不是姐姐出事，我也不会拼了赶回来。”
　　“苦了你了！”郑莘脸上满是心疼，眼底却藏着别的什么。“就是你姐姐这一去，你身子又这样，云家那偌大家业，就不知…”
　　云述倏忽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郑莘。
　　“啊！”郑莘讪讪一笑，“你别多心，我只是担心你。”
　　“咳咳咳…”云述又是一阵咳嗽，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咳好了，才有气无力开口：“郑二哥一片好心，云述明白，只是姐姐作为家主，与姐夫成婚时，该早对家产作了安排。”
　　郑莘皱眉，情绪有些激动：“难道你就半点不知？最不济，云家总还有些产契。”
　　云述放在床沿的手一紧，神色怪异的看着郑莘。
　　郑莘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打了个哈哈：“哈，那个，我也是关心你，怕你以后…”
　　“多谢郑二哥关心。”云述垂着眉眼，声音很低。
　　就这几个字，就没了下文，整个房间就这么安静下来。
　　有点尴尬。
　　“那个…”郑莘挤出个笑来。“述弟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可遣人来跟哥说，哥改日来看你。”
　　郑莘说完走了出去，有些灰溜溜的。到了院子里，迎面撞上个人。“大哥？”
　　“二弟也来看述弟？”来的人是郑易大儿子郑谦，也就是云述的姐夫。
　　“是啊！”郑莘干笑了一下，他好像不太想面对郑谦：“既然大哥来了，我就先去了。”
　　郑谦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二弟既然要忙，就先去忙吧！”
　　郑莘逃也似的走了，至于逃什么，不知道。
　　“呵！”郑谦笑了一声，没管郑莘，径直往了云述房间。
　　门没锁，推门进去那一瞬间，郑谦的脸从笑变成了哀伤。
　　“述弟！”郑谦冲进屋里，抱住云述就开始哭。
　　云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过随之恢复正常，拍着郑谦后背，声音低低的：“你是…姐夫吗？”
　　“是我！”郑谦放开云述，声泪俱下。“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云家，没照顾好玉儿。”
　　“姐夫不要太难过。”云述抬手，似想安抚郑谦，但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咳咳咳…”
　　“述弟你没事吧？你这身子还没好吗？”郑谦扶着云述坐到床边，“要不要我给你请个大夫？”
　　“不用了，谢谢姐夫！”云述虚弱摇头。“我这身子就是如此，没事的。”
　　“唉！”郑谦叹气，“可怜我述弟。”
　　云述苍白一笑。“姐夫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
　　“既然没事，你就好生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郑谦话锋一转：“对了，方才二弟是来过了吧？他可有与你说什么？”
　　云述眨了眨眼，“倒也没什么，都是关心我和云家的。”
　　“云家？”郑谦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他关心云家什么？”
　　云述道：“不过就问起云家产契安置。”
　　“产契？”郑谦皱眉。“你告诉他了？”
　　云述轻摇头。“我久在外医病，家中事都是姐姐做主，我想姐姐应该都与姐夫说过，姐夫…”
　　“我当然知道。”郑谦打断云述。“不过二弟有些不该的想法，以后述弟还是少与他来往的好。”
　　“啊？”云述有些惊诧。“郑二哥看起来…不是这样的人啊！”
　　“述弟涉世未深，自然不懂这些。”郑谦一派好大哥模样。“总之你少与他来往就是了。”
　　云述轻点头。“姐夫说的自然是对的，云述听就是了。”
　　“这才对！”
　　郑谦走了，门关上了，云述脸上病态一扫而光，转换上一脸计算。
　　“郑家，还真是各怀鬼胎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