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途[无限]》灼一条鱼

31、冰封古城3 我只是想告

　　狂暴肆虐了整整四个小时的暴雪，终于在破晓前夕彻底平息。
　　盘踞在古城上空的厚重乌云缓缓散开一角，浅淡的天光穿透云层落下来，覆在满目银白的街巷塔楼之上。
　　整夜呼啸不止的凛冽寒风彻底停歇，巷间乱雪不再翻飞动荡，整座城池褪去最狂暴的猎杀模式，重新归于安静肃穆的冰封沉寂。
　　八小时晴雪安全窗口期开启。
　　昨夜拍打石壁、裹挟碎冰的风雪杂音尽数消散，塔内终于回归安稳静谧，只剩下烛火燃烧细碎的噼啪声响，和三人轻浅有序的呼吸声。
　　岑疏依旧靠在微凉的青石墙壁上，
　　方才被林屿打断的余热，还未彻底从空气里散尽。
　　此刻回想起来，心底依旧泛着细碎滚烫的涟漪，顺着血脉缓缓蔓延，让她微凉的指尖迟迟无法回温。
　　她垂着眼，长睫轻垂，掩去眼底尚未平复的慌乱。脸颊残留着未褪的薄红，耳根依旧泛着通透的粉，哪怕时隔片刻，依旧无法彻底冷静。
　　简清禾不动声色地侧眸，余光轻轻扫过身侧失神的人，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温柔，转瞬敛去。
　　“风雪停了。”
　　晴雪降临，视野全开，路况清晰，阻碍尽消。
　　一直蛰伏不动的三队，绝对会趁此窗口期主动出击。
　　强攻受挫的一队，必然积攒了满腔戾气，绝不会就此罢休。
　　林屿站在一边抱着外套小心翼翼开口“我刚刚清点了一下，我们全身携带的食物太少了。”
　　“晴雪期得出去找新发放的物资。”
　　岑疏缓缓抬眼，眼底所有的羞怯与慌乱尽数褪去。
　　“局势已经变了。”
　　她轻声开口，语调平稳。
　　“第一□□风雪结束，一队机动性依旧是第一。三队毫发无伤，保存了全部实力，是现在全场最大的赢家。”
　　“接下来八小时晴雪期，不能再死守塔楼。”岑疏垂眸思索两秒“被动防守只会被慢慢蚕食，耗光物资，最后被两队合围，无路可退。”
　　“我们必须主动出去。”
　　简清禾闻言微微颔首“你想怎么打？”
　　“一队记恨昨夜败绩，必然蹲守主干道，堵截西塔出口，等着我们主动硬碰硬。”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窗外西侧偏僻的街道“全域西侧边角区域，属于两队视野盲区，资源点零散，我们分兵游走，悄悄搜刮补给。”
　　林屿立刻听懂了她的意图：“我去游走搜集物资，速度最快，机动性强，不容易被蹲点。”
　　“注意安全，不要和他们产生正面冲突。”岑疏轻轻点头。
　　塔内再次安静下来。
　　趁着林屿整理装备的间隙，简清禾侧身靠近半步，再次走到岑疏面前。
　　林屿弯腰推开塔门。门外的积雪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光，风很轻，卷起细碎雪粒，他矮身踏出门槛，沿着塔楼墙根的阴影迅速隐入巷口，身影转瞬就被高低错落的冰墙吞没。
　　岑疏转回身子，刚想走到窗边继续观察远处东塔和中心钟楼的动静，身侧的简清禾已经先一步走过来，轻轻拦在了她和窗沿之间。
　　简清禾比她高出一些，垂着眼看她的时候，视线很沉，裹着压不住的温柔。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后背轻轻抵上粗糙冰凉的青石墙面。
　　简清禾的声音压得很低“现在这里只有我们。”
　　岑疏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抬头去看她的眼睛，视线落在简清禾胸前的衣料上，声音轻得几乎融进空气里：“我们还有事要做。”
　　简清禾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石窗望向远处冰封的街巷，语气放缓：“不急，三队那边暂时没有调动的迹象，猎影队在钟楼附近，也没有朝我们这边来。现在还有一点空余时间。”
　　“简清禾……”她轻轻出声，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发飘。
　　“我不逼你。”简清禾立刻放软语气，指尖收了回去，垂落到身侧，“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一时兴起。我很早就喜欢你了。”
　　岑疏抬眼，终于对上她的目光。
　　简清禾的眼底清清楚楚写着认真，没有试探的戏谑，只有沉甸甸，不加掩饰的心意。
　　岑疏望着那双眼睛，心里乱糟糟的，有悸动，有忐忑，还有一丝茫然。
　　就在两人安静对视，空气里的暧昧一点点蔓延开来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尖锐的哨音。
　　不是林屿约定好的安全返回信号，是遇险示警的哨声！
　　岑疏神色骤然一变，冷静重新回到眼底。她猛地站直身子，立刻转身扑到石窗边，朝着西侧林屿离开的那条巷道眺望。
　　“是林屿。”岑疏语速飞快，“他遇上麻烦了。”
　　简清禾一手握住匕首，另一只手已经拉住岑疏的手腕。
　　塔门被轻轻拉开，冷风吹进来，雪沫扑在脸上。两人压低身形，贴着塔楼外墙的阴影，迅速钻进旁边那条更狭窄，更少有人走的冰缝支路。
　　冰壁之间的光线很暗，只有顶端缝隙漏下一条条细长的白光。脚下的积雪踩上去咯吱轻响，每一步都要仔细试探冰层稳固程度。简清禾一直把岑疏护在内侧，外侧紧贴冰冷冰墙的位置由她来走，但凡遇到突出，锋利的冰刺，她都会先伸手拨开，避免刮到岑疏。
　　两人一路沉默疾行，耳边除了自己的呼吸和踩雪的声响，还能断断续续听见前方巷道传来打斗的动静，金属相撞的脆响，还有低声呼喝的声音。
　　林屿果然被堵住了。
　　“前面拐角就是交汇口。”岑疏压低声音，伸手拉住简清禾的胳膊，“先停下，观察人数。”
　　简清禾应声止步，两人贴在冰壁的阴影里，悄悄探出头，望向前方开阔一点的巷道。
　　林屿被三个人围在巷道中央，物资已经掉在雪地上。
　　“分了一个人去西塔了。”岑疏声音紧绷，“我们现在两难，救林屿，塔楼会被偷；回去守塔，林屿会被缠住，物资也会被抢走。”
　　简清禾眸光冷了几分。
　　“我回西塔你救林屿”岑疏说完就要往回走，却被简清禾拉住。
　　岑疏立刻明白她的顾虑，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我清楚怎么应对，而且我还有道具，只要拖住他，等你带着林屿脱身回来就行。”
　　简清禾看着她沉静笃定的脸，心里万般不放心，却也知道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她抬手，指尖极快地碰了一下岑疏的手背，像一个仓促的，无声的约定。
　　“小心。无论发生什么，优先保全自己。”
　　岑疏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身沿着冰缝里另一条分叉小路，朝着西瞭望塔的方向快步折返。
　　简清禾站在阴影里，目送岑疏的身影消失在冰巷转弯处，才握紧手里的匕首，抬步走出阴影，朝着缠斗的中心走去。
　　巷道之中，一队三人正轮番袭向林屿，听见身后脚步声，齐齐回头，看见独自走来的简清禾，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勾起带着掠夺意味的笑。
　　“只来了一个？”光头扬声道，“还有一个呢？留在塔里等着我们队友上门？算盘打得倒是挺好。可惜，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轻轻松松离开这里。”
　　简清禾没有接话，脚步不停，目光牢牢锁在三人身上，周身气息紧绷，随时准备迎上扑面而来的攻势。
　　岑疏一路疾驰，不过数分钟，西瞭望塔的轮廓便透过层层冰巷缝隙映入眼帘。
　　塔身静静伫立在雪白天地间，门窗紧闭。
　　太静了。
　　静得刻意，静得诡异。
　　岑疏脚步刹停，稳稳立在塔前十米外的雪地里。
　　漫天浅雪簌簌飘落，周遭无风无声，死寂得让人窒息。
　　她抬手放缓呼吸，眼底所有的焦灼尽数褪去，只剩冰冷通透的审视。视线扫过塔楼紧闭的木门，石窗缝隙，塔身阴影死角，最后精准锁定塔门左侧的墙体阴影。
　　那里的积雪，有一处极其细微的凹陷。
　　不自然，不规整，是人为驻足停留、压制身形留下的痕迹。
　　岑疏指尖悄然摸向袖口暗藏的细韧冰丝引线。
　　她声音清淡，穿透死寂的风雪，直直落入门后之人耳中：“出来吧。”
　　塔身阴影微微一动。
　　下一秒，一道利落的黑影从门后缓步走出。
　　女人身着深色劲装，衣摆沾着细碎雪霜，身姿轻盈柔韧。
　　苏冉挑眉，看着孤身一人，单薄无害的岑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没想到你居然敢单独回来。”
　　话音落下，苏冉身形骤然暴起。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脚下积雪炸裂纷飞，整个人如同掠空的猎影，直扑岑疏面门。
　　岑疏早有预判。
　　在苏冉动身的前一秒，她已然侧身后撤，脚步轻盈错开攻势，同时指尖用力，瞬间绷紧暗藏的冰丝引线。
　　“咔——”
　　细微的脆响落地。
　　原本隐匿在积雪之下、肉眼完全不可见的冰丝绳索骤然绷直，层层交错缠绕，瞬间锁住苏冉的脚踝，小腿，手腕。
　　猝不及防的束缚缠身，苏冉迅猛的攻势瞬间僵在半空，身形猛地一滞，重心彻底失衡，踉跄着险些栽倒在雪地之中。
　　她眼底瞬间闪过错愕与愠怒。
　　趁着苏冉挣脱冰丝束缚的间隙，岑疏身形快速后撤，稳稳退至陷阱外圈的安全区域，目光紧紧锁定对方，全程戒备，丝毫不给对方近身的机会。
　　“提前布陷阱？倒是有点脑子。”苏冉咬牙发力，猛地挣断纤细的冰丝，碎断的丝线飘落雪地，眼底戾气更盛，“可惜，这种小儿科的东西，困不住我多久。”
　　她挣脱束缚的瞬间，再次掠出身形，这一次攻势更狠，更快，更急，带着被戏耍的怒意，招招凌厉。
　　岑疏全程躲闪，借力雪地地形，塔身死角不断拉扯。
　　与此同时，简清禾踏入巷道中央的那一刻，三道凌厉攻势便从三面齐齐压来。
　　简清禾立身雪地，她手中的匕首翻飞格挡，力道沉稳厚重，每一次格挡都精准磕开对方的利刃，金属碰撞的脆响连绵不绝，震得巷道风雪震颤。
　　简清禾薄唇紧抿。她所有的注意力，都不在眼前的缠斗上。
　　她的心，一半落在身前缠斗的敌人身上，一半遥遥牵回西塔的方向。
　　她在听。
　　在听塔楼方向有没有失控的打斗巨响，有没有岑疏遇险的动静。
　　手下的力道，骤然沉了几分。
　　匕首横扫而出，凛冽劲风炸开三人的合围之势，强势逼退近身的三人。
　　她只想速战速决，立刻赶回西塔，回到岑疏身边。
　　林屿身形一闪，主动迂回上前，精准牵制两名侧方队员的攻势，为简清禾清空正面战场。
　　简清禾压力骤减，不再留手，身形骤然突进，匕首破空直刺，招式利落凌厉。
　　简清禾一边快速击溃身前对手，一边余光死死锁定塔楼方向，心底只有一个执念。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塔前的岑疏，已然察觉到体力渐耗
　　长时间的拉扯，不停的躲闪迂回，让她呼吸微微发促，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可她眼底依旧清明坚定，没有半分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