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归途》灼一条鱼

12、墟界 “我只想护

　　夜色沉落，休整宾馆的灯火逐一点亮。
　　窗外的喧闹渐渐褪去，整栋楼只剩下细碎的脚步声与通风管道轻微的嗡鸣。房间里暖白灯光柔和落下。
　　三人洗漱完毕，随意围坐在地毯上。桌面摊开白天的演练记录、战术草稿，还有几处标注红痕的失误要点，是岑疏白天随手记下的。
　　林屿坐得端正，率先开口：“白天模拟双向突袭的时候，确实是我拖后腿了。两边同时出现敌情，我报点慢了，打乱了阵型。”
　　他语气带着愧疚，在高强度的墟界副本里，一次失误就可能葬送全队性命，他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岑疏指尖轻点纸面的漏洞标注：“很正常。，你经验不足，反应滞后属于正常现象，不用过度自责。”
　　她条理清晰地复盘问题：“今天最大的两个失误。第一，预警信号冗余，你习惯描述完整场景，实战中会浪费一到两秒的关键时间，后面只报方位即可。第二，”
　　岑疏视线微侧，落在身侧的简清禾身上。
　　空气轻轻一顿。
　　简清禾原本靠着床沿，被她一看，瞬间直了点身子，眼底带着几分心虚的笑意。
　　“第二，”岑疏平静复述，“队内战力位过度优先护人，无视战术撤退指令。
　　林屿忍不住低头偷笑。
　　简清禾抬手挠了下眉骨：“我知道错了，岑大队长。”
　　“你不知道。”岑疏不挠“你只是口头认错，本能没变。”
　　灯光落在岑疏的侧脸上，认真又较真。
　　简清禾收敛了嬉皮笑脸，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定定看着岑疏，语气认真下来：
　　“我全都懂。遭遇包夹，最优解是牵制迂回、全员撤退，不是我一个人硬扛护着你。”
　　“但岑疏。”
　　她声音放轻，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副本里我见过太多按战术走、按利弊组队的人，最后都死在了冰冷的规则里。我信战术、信预案，但我更信我的本能——我绝对不可能让你挡在危险前面。”
　　房间瞬间安静。
　　林屿默默闭上嘴，乖乖当背景板。
　　岑疏垂眸看着纸面密密麻麻的战术，沉默两秒，缓缓开口：“墟界里，最致命的从来不是怪物，是私情。”
　　“我分得清。”简清禾答得极快，“我不会因为私情拖累全队。”但当所有预案失效，绝境降临那一刻，我的第一选择永远是你。简清禾在心里补充。
　　岑疏抬眼，撞上她明亮又笃定的眼底。
　　良久，她轻轻颔首：“我知道了。”
　　林屿终于敢出声：“那我们接下来固定新战术，我精简报点，简姐优先执行战术，岑疏姐负责全局控场，咱们队绝对稳！”
　　“嗯。”岑疏应声，拿起笔重新修正战术布局，“我调整一下攻防站位，适配我们各自的习惯。”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三人安静复盘、修改预案。
　　等全部收尾，夜色已经深透。
　　林屿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站起身：“我去睡啦，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采购物资。”
　　房间里只剩一盏暖灯，安静得落针可闻。
　　简清禾没有动，依旧坐在原地，侧头看着低头收拾纸笔的岑疏。
　　“岑疏。”她轻声喊。
　　“嗯？”岑疏手上不停。
　　“你白天问我，为什么一直靠近你。”简清禾嗓音很轻，混着夜色格外温柔，“我再补一句。”
　　“在所有人都指望你解题、指望你带队活下来的时候。”
　　“我只想护你好好活着。”
　　岑疏的笔尖骤然一顿。
　　她抬起眼，看向身侧眼底坦荡温柔的简清禾，清冷的眉眼微微松动，褪去了所有防备与审视。
　　没有回答，却轻轻、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晚风穿窗而过，拂动桌角的纸页。
　　喧嚣散尽，夜色温柔。
　　休整区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房间，驱散昨夜残留的困意。
　　简清禾伸了个懒腰，一转头就看见岑疏已经坐在桌边，低头翻看墟界副本资料。
　　“起这么早？”简清禾揉着眼睛下床，“不打算赖会儿床？”
　　岑疏合上光屏，抬眼看向她：“集市上午货物最全，晚些热门道具会被抢空。林屿应该也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林屿的声音响起：“岑队，简姐，你们好了吗？”
　　三人结伴走出住宿楼。休整区的集市就在宾馆不远的广场，一排排浮空货摊依次排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货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墟界产出的道具：驱虫粉末、隔音面罩、应急绷带，还有不少用来迷惑怪物气息的伪装药剂。
　　“咱们先分一下采购清单。”岑疏拿出手写的清单，平分给三人，“林屿负责挑选预警类道具，简清禾看防御耗材，我去挑选线索解析类物品。一个小时之后，在广场中央的石碑处汇合。”
　　“收到！”林屿接过纸条，兴冲冲往售卖护符的摊位走去。
　　简清禾没立刻离开，跟在岑疏身侧半步，嘴角挂着惯有的笑：“岑疏，我陪你一起挑？集市里人多，万一有人图谋不轨，我还能保护你一下。”
　　岑疏淡淡瞥她一眼：“只是采购，冲突概率很低。你可以去挑选加固武器的材料。”
　　“哎呀，武器配件不急。”简清禾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再次凑上来，“陪你逛有意思。再说了，万一遇到黑心摊主骗你，我帮你砍价。”
　　岑疏没有再强行赶她走，任由简清禾跟在身旁。
　　摊位前，岑疏拿起一小瓶浑浊的药剂，细细阅读光屏上的物品说明。摊主热情介绍药剂的效果，简清禾在一旁插科打诨，几句话就把价格压下来一截。
　　岑疏侧头看她：“你倒是熟悉砍价。”
　　“积分得省着花。”简清禾挑眉，贱兮兮笑着，“省下来的积分，以后可以给你买好用的道具。”
　　岑疏指尖顿了顿，没接，继续挑选
　　另一边，林屿也在货摊仔细比对，入手了两枚备用预警护符，还挑了几包便携照明棒。
　　一小时很快过去，三人在石碑处汇合。
　　林屿抱着一小包物资，脸上带着笑意：“护符买到了，还有备用光源，就算副本完全漆黑也不怕了。”
　　简清禾拎着一袋加固刃身的金属贴片，还有几捆韧性极强的绳索。
　　岑疏手里东西最少，是几瓶气息伪装药剂，还有薄薄一叠记录线索用的特殊羊皮纸，不易被水汽、怪物利爪损毁。
　　“东西齐了。”岑疏清点一遍，“接下来回房间，整理物资。”
　　简清禾边走边开口：“采购完，要不要顺路去食堂吃早餐？集市门口那家的包子很香，我刚才路过闻到味道了。”
　　林屿眼睛一亮：“可以！休整区的早餐很难得。”
　　岑疏略一思索，轻轻点头：“可以。”
　　晨光落在三人身上，手里提着刚刚采购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