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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日子一 ...

  •   日子一天天滑下去,秋意越来越浓。

      教学楼的走廊还是那条走廊,两人偶尔远远撞见。谢知渊每次看见陆璟彦的身影,都会立刻偏过头,脚步一转,绕开另一条通道,半点眼神都不肯分给对方。那句“你明明知道你是我哥”,像一道无形的墙,横在两人中间。

      从前陆璟彦总会主动上前,轻声问他有没有事,替他挡掉旁人窥探的目光。现在的陆璟彦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淡淡落在谢知渊匆匆躲开的背影上,不再上前,不再开口。

      他还是那副好学生的外表,安静听课,作业工整,待人礼貌,可熟悉他的人都能察觉变化。眼底那层暖意慢慢消散,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冷。

      课间班里同学闲聊,偶尔提起谢知渊,提起那天办公室闹出来的事情,话音刚落,就会对上陆璟彦平静无波的视线。没有发火,没有质问,可那目光沉得吓人,闲聊的人总会下意识闭紧嘴巴,悄悄散开。

      陆璟彦不再刻意打探谢知渊的消息,不再守在教室门口等他,不再留意他脸上的伤有没有消。可他的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在无人察觉的间隙,追着谢知渊的身影移动。

      他记得那晚谢知渊眼里的厌恶,记得那句带着怒意的“你明明知道你是我哥”。

      这份被打上禁忌标签的心意,被狠狠碾碎,又被他悄悄收进心底最阴暗的角落。不再外露,不再告白,可从来没有消失。

      谢知渊以为,只要断了来往,这件事就会彻底翻篇。他照常上课,偶尔逃课去抽烟,刻意不去想起那个夜晚,不去想起陆璟彦。只是偶尔走在走廊,余光瞥见那道清瘦的身影时,心口还是会莫名发紧,他只会加快脚步,逃得更远。

      一次放学,谢知渊在校门边被上次起冲突的男生拦住,对方出言嘲讽,拿他和母亲吵架的事情打趣。谢知渊攥紧拳头正要上前,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陆璟彦。

      陆璟彦只是站在公交站牌下,隔着一段距离,安安静静看着这边,没有走过来。

      谢知渊心头一紧,下意识别开脸,独自应付眼前的麻烦。

      陆璟彦看着少年倔强的背影,指尖缓缓蜷起。他依旧没有上前帮忙。

      不是不想。
      是谢知渊说了,不要再有交集。

      可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那片蛰伏的偏执,正在无声地生长。
      他在等。等一个不用再恪守距离、不用遵守“哥哥”这个身份的机会。
      所有的克制,都只是暂时的。

      夕阳把陆璟彦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声轻轻念了一遍那个名字,声音轻得消散在风里。
      “谢知渊。”
      晚自习下课,校门口旁的小巷,路灯昏黄,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狭长。这里是抄近路回家的小道,人迹稀少。

      谢知渊独自揣着烟往前走,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眉头立刻皱起。这段日子他们本就形同陌路,关系冷淡僵硬,他本打算直接侧身绕开。

      陆璟彦却快步上前,直接拦在了他身前。

      谢知渊停下脚步,抬眼,语气冷硬:“躲开,别挡路。”

      一个多月互不搭理,从前那点仅剩的温情早就消磨干净,只剩隔阂与难堪。陆璟彦静静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往日温和,积压许久的不甘、痛苦,还有被拒绝那晚的委屈,全部翻涌上来。那句“你明明知道你是我哥”反复在脑海盘旋。

      “我不想躲。”陆璟彦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许久的沙哑。

      谢知渊不耐地蹙眉,准备侧身从旁边走过去:“随便你,我没空跟你耗。”

      他刚一动,手腕忽然被陆璟彦攥紧。力道很重,牢牢锁住,让他动弹不得。

      不等谢知渊开口呵斥,陆璟彦俯身靠近,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不容反抗地压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强势又带着毁灭性的偏执,不是温存,是长久压抑后的掠夺。

      谢知渊浑身猛地一震,巨大的屈辱感瞬间冲上头顶,他拼命挣扎,抬手用力推搡陆璟彦的肩膀,可对方死死扣着他,不肯松开分毫。

      巷子里只有路灯滋滋的微弱声响。

      许久,陆璟彦才稍稍后撤,鼻尖还贴着谢知渊的脸颊,呼吸灼热。

      陆璟彦:“我从来不想做你哥。”

      谢知渊喘着粗气,眼底满是怒火与嫌恶,狠狠甩开对方的手,抬手擦过嘴唇,声音冰冷刺骨:“陆璟彦,你是不是疯了。”

      陆璟彦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漆黑眼眸里一片沉沉的暗色,温柔彻底消失,只剩下执拗的疯狂。
      陆璟彦:“是你逼我的。你以为躲开,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谢知渊盯着他,心口又闷又躁,不想再多停留,狠狠撞开他的肩膀,快步走出这条小巷,再也没有回头。

      陆璟彦独自站在昏黄路灯下,静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到少年皮肤的温度。

      所有克制的底线,在此刻,已经裂开。
      谢知渊走到一半又回到陆璟彦面前给了陆璟彦一巴掌“你他妈就是疯了,我就应该把你送去医院,看看你他妈到底有没有精神病”谢知渊的那些话是吼出来的
      巴掌落下的声响在安静小巷里格外清脆。

      陆璟彦没有躲,硬生生受了这一下,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脸颊迅速泛起红痕。他缓缓转回头,眼底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死寂的沉沉暗色,方才残留的一点温度彻底消散。

      陆璟彦:“你送我去。”

      他声音平静得吓人,听不出情绪,漆黑的眼睛牢牢锁着谢知渊,一眨不眨。
      陆璟彦:“就算进医院,我也不会收回刚才的话,不会后悔。”

      谢知渊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被恶心和怒火填满,指尖还残留着打在对方脸上的震感。
      谢知渊:“陆璟彦,我们到此为止!我不想再看见你,以后别再拦我,别碰我一下!”

      陆璟彦垂了垂眼,目光落在谢知渊微微颤抖的手,唇角扯出一抹极淡、近乎悲凉的笑,可笑意深处藏着化不开的偏执。
      陆璟彦:“你可以躲。但躲不开的。”

      谢知渊再也不想和他多说半个字,不愿再多看这张脸,猛地转身,脚步飞快地冲出小巷,这次没有半点回头的念头。

      巷口的路灯依旧亮着,枯叶被晚风卷着,擦过陆璟彦的鞋尖。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被打红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像是在珍藏方才那一记巴掌留下的触感。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巴掌能把他打醒。
      可只有陆璟彦自己清楚,这一下,只把他心底的执念钉得更深。
      谢知渊的厌恶、愤怒、抗拒,全都成了捆住他的枷锁,越挣扎,缠得越紧。

      他静静站在原地,望着谢知渊消失在路口的背影,低声呢喃,轻得融进风声里。
      “你早晚,只能是我的。”

      等彻底看不见人影,陆璟彦才缓缓转身,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少年往日温润的外壳,已经裂开巨大的缝隙,内里翻涌的阴暗,正一点点破土而出。

      第二天到学校,两人依旧维持着形同陌路的状态。
      走廊偶遇,谢知渊看见他就立刻调转方向避开,眼神里带着清晰的戒备。
      陆璟彦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看着他躲开,面上不动声色,眼底的执念,却从未消散半分。
      小巷那一晚的纠缠,成了压垮谢知渊最后的稻草。

      被至亲割裂的亲情、被最信任的人打破底线的冒犯、难堪、恶心、无处可逃的窒息感,层层叠叠堵在他心口。这所学校的每一寸地方,走廊、教室、放学的小路,到处都能让他想起陆璟彦,想起那些狼狈又屈辱的瞬间。

      他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第二天上午第一节课,谢知渊直接拿着纸笔去找了班主任。

      办公室里,他脊背挺得笔直,神色冷淡平静,没有半分犹豫,语气笃定得不容劝阻:“老师,我申请退学。”

      班主任当场愣住,看着这个往日哪怕叛逆、却从不会极端的少年,连连劝说,问他是不是闹了矛盾、是不是家里出了问题,百般开导挽留。

      可谢知渊铁了心。

      和母亲彻底决裂,和陆璟彦彻底撕破脸皮,这座装满了糟糕回忆的校园,对他而言没有半点留恋。与其日日躲闪、日日煎熬,不如彻底逃离,斩断所有纠缠。

      他沉默地听完所有劝说,只重复一句话:“我考虑清楚了,自愿退学,后果我自己承担。”

      流程走得很快,家长联系一栏,他刻意避开了母亲,拨通了常年在外的父亲电话。父亲知晓原委,心疼他连日的压抑委屈,没有多问,只默许了他的决定。

      半天时间,退学手续基本敲定。

      谢知渊回班收拾书包的全程都很安静,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和任何同学道别。班里同学窃窃私语,猜测着他突然退学的原因,没人知晓深夜小巷里那场偏执的失控告白和强吻。

      他的课桌很快清空,干干净净,仿佛他从未在这里读过书。

      走廊另一端的陆璟彦,彼时正安静坐在座位上刷题,一无所知。

      课间十分钟,隔壁班炸开的消息顺着走廊飞快传开——二班的谢知渊,退学了。

      这句话轻飘飘传入耳中时,陆璟彦握着笔的手指骤然一紧,碳素笔尖狠狠戳破了纸面,留下一道突兀漆黑的裂痕。

      周遭喧闹的人声瞬间被隔绝,全世界骤然安静得可怕。

      他几乎是本能般猛地抬头,起身冲出教室,大步穿过整条走廊。

      二班空荡荡的课桌格外刺眼,那里再也没有那个桀骜倔强、眉眼带刺的少年。

      路人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钻进耳朵:“真退了,东西都拿走了”“以后见不到谢知渊了”……

      陆璟彦站在二班门口,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结。

      他可以接受谢知渊讨厌他、躲着他、一辈子不搭理他。

      可他唯独接受不了——谢知渊直接逃走了。

      用最彻底、最决绝的方式,从他的世界里,连根拔起,彻底消失。

      前一晚巷子里那记清脆的巴掌、少年眼底极致的厌恶、冰冷的斥责,还历历在目。他以为他们只是僵持对立,他还有无数时间、无数机会,慢慢耗、慢慢等,等少年松口,等执念落地。

      可谢知渊根本不给他半点机会。

      为了躲开他,宁愿放弃学业,逃离这座城市,斩断所有交集。

      风吹过走廊,掀起他的校服衣角,往日所有温润克制、隐忍体面,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得彻底。

      陆璟彦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缝泛着刺骨的寒意。漆黑的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和光亮彻底湮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阴翳、疯狂与偏执的死寂。

      既然他要逃。

      那他就追到天涯海角。

      从谢知渊决定退学逃离的这一刻起,温柔隐忍的陆璟彦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是只为谢知渊疯魔、不择手段的偏执深渊。
      消息传遍楼层的瞬间,隔壁三班的曲松刚趴在桌上准备补觉,耳朵捕捉到那几个字,整个人猛地从桌上弹起来。

      “谢知渊退学了?”

      他不敢置信,一把抓住路过同学的胳膊,语气急得发慌:“你说谁退学了?谢知渊?真的假的?”

      同学被他抓得一愣,点头应声:“真的啊,东西都收完了,手续都办好了,刚刚走的。”

      话音未落,曲松根本顾不上即将响起的上课铃,一把推开椅子,大步冲出教室,凌乱的书本被带落在地,发出哗啦的声响,他却浑然不觉。

      他是全校为数不多敢凑近孤僻又执拗的谢知渊的人,清楚他和母亲决裂的委屈,也看得见他连日来的沉默压抑,却从来没想过,谢知渊会决绝到直接退学逃离。

      曲松狂奔穿过喧闹的走廊,直直冲到二班教室门口。

      入目是空空荡荡的座位,桌面干干净净,抽屉里一无所有,那道张扬桀骜、总带着一身少年戾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这间教室,消失在了这座校园。

      心头一空,曲松立刻掏出手机,指尖慌乱地点开和谢知渊的聊天框。

      没有红色感叹号。

      好友还在。

      对话框停留在几天前的普通闲聊,可最新消息输入框安静死寂,对方的头像灰暗,再也不会亮起。他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询问他去哪、为什么突然退学,屏幕那头却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曲松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满心的焦灼和无力堵在胸口。

      他猛地转头,视线死死锁定走廊尽头的人影——陆璟彦。

      少年静静立在原地,浑身笼罩着一层死寂的寒凉,方才温润的底色彻底褪去,漆黑的眼眸空洞又阴沉,像一片寸草不生的深渊。整条走廊的喧嚣,仿佛都自动隔绝在他身外。

      曲松瞬间彻底明白。

      谢知渊前几日就变得愈发沉默孤僻,刻意避开所有人,尤其是避着陆璟彦。如今不顾一切退学逃离,根本不是一时冲动。

      全是被陆璟彦逼的。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曲松大步冲上前,一把死死揪住陆璟彦的校服领口,力道极大,将人狠狠抵在墙壁上,眼底满是猩红的怒意,咬牙低吼:

      “陆璟彦!是不是你做的?!”

      “知渊突然退学,是不是你逼他的?!”

      周遭围观的同学瞬间屏息,纷纷停下脚步,远远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没人敢出声打断。

      陆璟彦被抵在冰冷的墙面上,脖颈被衣领勒得发紧,呼吸微滞。可他全程面无表情,没有挣扎,没有恼怒,连眼底的波澜都未曾掀起半分。

      良久,他才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盯着暴怒的曲松,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是。”

      他坦然承认,坦荡得让人胆寒。

      “是我逼他的。”

      如果不是他那晚失控的偏执,如果不是他越界的冒犯,谢知渊不会厌恶逃避,不会宁愿放弃学业、斩断一切,也要逃离这座装满他的城市。

      他亲手把唯一的光,彻底逼走了。

      可他不后悔。

      陆璟彦微微垂眸,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疯魔与执念,轻声呢喃:

      “但他跑不掉的。”

      “就算退了学、走得再远,他也跑不掉我。”

      曲松看着他这副偏执疯癫的模样,心底骤然一寒,只觉得眼前的陆璟彦,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温和有礼的优等生,彻底变成了一个偏执疯狂的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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