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他很会演》时未黎

6、拔刀相助 在那次

　　在那次慕楠缘与沈子谦约饭后，两人关系愈发……冷淡。

　　周五放学，华东附中门口围的水泄不通，吵吵嚷嚷地人群在一小时内散开，学生们回家的回家，约玩的约玩。
　　其他人都快走完了，尖子班才刚刚放学，“子谦，你不回家吗？”珩世平在等慕楠缘时顺便问了一嘴。
　　沈子谦百忙之中抬起头：“嗯，我把卷子做完。”
　　珩世平双手捂住胸口，作出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这就是我与学霸的区别吗？苍天请给我这样的毅力！”

　　“哈…哈。”沈子谦假笑两声，低下头继续做题。
　　沈子谦能感觉到身旁的慕楠缘看了自己一眼，他站起身，对正在悲哀模式里的珩世平骂道“少发神经。”
　　被骂后，珩世平压根没收敛，他拍脸叹气：“唉，我还有一个爱骂人的朋友，这个世界简直糟完了。”
　　“……”没人回复，慕楠缘拎起包，绕过珩世平快步往外走去。
　　珩世平赶忙追上“唉唉唉！等等我呀！”
　　两人离开后，沈子谦关上书，笔在手上转着，天色渐暗，绿叶互拍发出“簌簌”的声响，杂乱交错。

　　夕阳西下，沈子谦独自往家的方向走去。

　　“求你放过我！”
　　清脆的巴掌声和求饶声从一条小路里传出来，清清楚楚地传进他的耳朵。
　　听声音是个女孩子。
　　四周没什么人，那人的安与危都在他一念之间。
　　他脚步渐缓，咬牙，后退几步回到小路口。

　　路的尽头，一个和他穿着同款校服的女孩被甩在地上，脸上有一道鲜红的巴掌印，头发被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大叔抓在手里。

　　“你不是缺钱么？”大叔嘴里叼着烟，手细细地摸着女孩的脸，“反抗什么？去那种地方，不就是为了干这种事赚钱吗？”

　　女孩拼命摇头：“我没有……”

　　话音刚落，惨叫声又响了起来。女孩被摔到地上，中年大叔用脚碾着女孩的脸。

　　“少说反驳我的话。”大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落在女孩脸上，又难闻又呛人，“你现在和出来卖的没区别。你这种货色，最多两千，我给你三千，你还赚了。”

　　沈子谦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些破烂不堪的往事历历在目，只不过，这一次主人公不是他。
　　见那只被擦的铮亮的皮鞋已经踩上女孩的脸，他实在忍不住，放下包就要往里冲。

　　“唉？！”

　　一只手忽然把他拉走。

　　“谁？”大叔回头看去，路口空无一人，只有一片落叶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沈子谦被捂住嘴，按在墙后。
　　来人是慕楠缘。

　　他皱紧眉，压低声音质问：“你干什么？”

　　“救人啊，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沈子谦眼神慌张，探头往回看。

　　慕楠缘：“逞什么英雄？世界上这么多人被欺负，你都救吗？”

　　“那就能救一个是一个。”沈子谦推开他，“不用你管。”

　　“等等。”慕楠缘抓住他的手腕，“我去把人引开，你把人带走。”

　　情况紧急，沈子谦没犹豫：“好。”

　　女孩已经快疼晕了，蜷在地上小小的一团。
　　慕楠缘上前踹翻旁边的塑料桶。

　　大叔迅速回过头，嘴里叼着烟，见只有一个人，挑衅地踢了踢地上的女孩，抬眉轻笑：“学生？怎么，你喜欢她？”

　　慕楠缘没说话，在别人眼里就像默认了。

　　“一起我也不介意。”大叔咧嘴，“不过，人是我抓的，钱你出三分之二。”

　　慕楠缘朝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钱我全出。”

　　大叔不紧不慢地掏出兜里的打火机，点火，深吸一口“我凭什么信你？”

　　巷子里烟雾缭绕，烟味格外刺鼻。

　　慕楠缘不满地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鲜红的钞票格外惹眼，那是姜栀替他父亲给的生活费。

　　大叔眼里浮起贪婪，扬起油腻的笑：“行啊！还是小兄弟讲义气。”

　　等两人走远，躲在角落的沈子谦悄悄溜了进去。

　　女孩全身发抖，身上全是腥臭的泥土，沈子谦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醒醒。”

　　女孩凭借仅剩的力气勾住他的脖子。他搀扶着她从小道往外逃，走得很慢，沈子谦握着女孩的手紧了几分，他皱着眉边走边说：“你撑着点。”

　　沈子谦买了消毒水和创可贴给女孩上了药，又递给她一瓶拧开的水：“你喝点水，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得去帮忙。”

　　女孩颤着身子点了点头，她轻抿一口，手里死死攥着那瓶还带着余温的矿泉水。

　　另一边，慕楠缘见人已经被带走，松了口气。
　　他看了眼手表：“你在哪里找到她的？”

　　“那还需要找？就在路边。她在那里喝酒，别说，这种高中生最好骗了，随便忽悠就跟着走了。”大叔满脸得意，像是在叙述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慕楠缘冷冷地看着眼前披着人皮的畜生，勾起嘴角：“我不觉得她有什么好玩的。”

　　男人没搞明白：“你什么意思？”

　　直到警车开过来，停在路边。

　　慕楠缘说：“不想去警察局玩玩吗？”

　　车上下来几个人，在慕楠缘的指控下，集体冲向脸上还扬着笑的大叔。

　　大叔反应过来后拔腿就跑，啤酒肚在剧烈运动下摇晃，脸上的笑转为惊恐。
　　跑了一会，因为体重太大，没跑两步就被抓获。

　　“慕楠缘？！”

　　沈子谦跑回路口，远远便看到了警车。慕楠缘与一名女警察正向他走来。

　　“你报警了？”

　　“嗯。”沈子谦看着慕楠缘，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楠缘说：“刚刚就报了警。你太鲁莽了。”

　　“没办法，太急了。”他生怕晚一秒，女孩就被人带走了。

　　女警蔡恬左右看了看，没看见人，便问：“那女孩呢？”

　　“那边。”沈子谦领着他们找到了树下满身伤痕的女孩。

　　蔡恬蹲在女孩面前，柔声问：“你叫什么？”

　　“于……婷沁。”

　　蔡恬见女孩打着哆嗦，给她顺了顺背：“很好听的名字。”

　　蔡恬问了很多问题，可她都不愿意正面回答。

　　“那你家长的电话号码知道吗？”

　　女孩攥着那瓶矿泉水，终于没忍住，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她疯狂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她不说话，蔡恬也无可奈何。

　　“两位小兄弟可以和我们回一趟警局吗？”

　　沈子谦悄悄瞥了一眼慕楠缘。他靠着树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可以。”

　　慕楠缘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好。你们去警车那里等我，我来扶她。”

　　两人应了一声。去警局的路上，沈子谦回想：那个时间慕楠缘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他看着慕楠缘问：“你这个点为什么还没回家？”

　　“老师找我和姜栀，本来要和她一起回去的，但看见你鬼鬼祟祟的，我就叫她先回去了。”慕楠缘把视线移到沈子谦脸上，“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闲，放学不回家，逞英雄去了。”

　　沈子谦偏过头，正正好在慕楠缘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你不也很闲？认识这么多天了，还是和第一次见你时一个样。”

　　慕楠缘没再说话，静静看着窗外。脑海里浮现出沈子谦推开他、不管不顾的样子。

　　能救一个是一个吗？

　　警局内，蔡恬动作温柔地将于婷沁扶到椅子上，又去饮水机旁给她倒了杯温水。

　　“我去审审那个坏人，你在这坐着，好不好？”

　　于婷沁的身体还有些发颤，用力点了点头。

　　沈子谦看着她，坐到了她旁边：“你还好吗？”

　　于婷沁已经在压抑哭声了，可还是有细细的抽泣声。

　　沈子谦有些同情：“你愿意和我说说家里人的电话吗？”

　　于婷沁像是被吓到了，咬着下唇，不肯开口。沈子谦拍着她的背，继续说：“你家里人不知道你在哪，会担心你的。”

　　于婷沁抬眼，眼里蓄满了泪，颤抖着声音摇头：“我爸妈离婚了。”

　　沈子谦愣住了。家庭原因的痛，没人比他更懂。愣神间，于婷沁直接抱住他，哭着说：“他们不要我了。”

　　他没有推开她。这种情况下，推开只会更伤人心，他任由女孩抱着，低声安慰：“不会的。他们只是离婚了，不是不爱你了。给他们打电话吧，你爸爸妈妈一定很担心你。”

　　“真的吗？”于婷沁松开手，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他坚定地点了点头，冲女孩微微一笑：“嗯。”

　　于婷沁终于笑了：“谢谢。”

　　慕楠缘在一旁环胸斜眼看着，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差点让两人都忽视了他的存在。

　　“哥哥，你叫什么呀？”

　　“沈子谦。”

　　“哥哥，你可以叫我沁沁，我家里人都这样叫。”

　　“啊？沁沁？”

　　“嗯嗯！”

　　“沈子谦。”慕楠缘无意识地叫了他一声。

　　沈子谦回头看他，倏地换了副表情：“干什么？”

　　慕楠缘站在门口。天已经暗了下来，沈子谦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你过来。”

　　“你不能直接说吗？”

　　慕楠缘摇头：“不行。”

　　他看了一眼情绪已经安定下来的于婷沁，无奈地站起身，走到慕楠缘旁边：“你干什么。”

　　“你……渴吗？”慕楠缘问。

　　沈子谦忍着怒意，拳头恨不得立刻落在他脸上：“渴个屁呀！”

　　慕楠缘没理他：“喝什么？”

　　沈子谦无语地看着他。虽然他觉得眼前这个人一定是被鬼上身了，对视十秒，还是泄了气，他终于开口：“……茉莉蜜茶，谢谢。”

　　沈子谦转身想走，却被慕楠缘抓住了衣服。

　　“你和我一起去。”

　　“……”

　　“呵，呵。”沈子谦觉得眼前的人在故意找茬，“慕楠缘，我可以理解你在找茬吗？”

　　“我没。”慕楠缘满脸认真。

　　沈子谦“呵”了一声：“我说我为什么右眼皮一直跳，原来在这里等着报复呢。”他甩甩手，“行，我陪你去。”

　　“我去买水，等会儿回来。”这句话是对于婷沁说的。

　　她听见后站起身：“子谦哥哥，我想和你一起去。”

　　安静几秒。

　　沈子谦：“行吧。”

　　慕楠缘：“不行。”

　　两人声音重叠。于婷沁看看沈子谦，又看看慕楠缘。慕楠缘率先开口：“她受伤了，不好走动。”

　　“我没伤到腿的！”于婷沁撇嘴跟他犟。

　　沈子谦干笑几声：“要不你们去，我留在这？”

　　“不行！”于婷沁与慕楠缘难得意见统一。

　　“子谦哥，我们去。”于婷沁小跑到沈子谦身后，向慕楠缘晃了晃头。

　　沈子谦看着脸色阴沉的慕楠缘，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还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慕楠缘点了下头。

　　于婷沁与慕楠缘分别站在沈子谦两侧，让夹在中间的沈子谦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这两个人……是不是有病啊！

　　到了便利店，他才得以解脱。沈子谦叉腰扫视着一排排货架：“这样吧，我请你们，行吧？”

　　于婷沁软乎乎地晃了晃沈子谦的手：“谢谢子谦哥。”

　　沈子谦红着脸，眼神躲闪地把手抽了回来：“哈，谢谢。”

　　于婷沁说：“子谦哥，你刚刚说想喝茉莉蜜茶对吧？”

　　她伸手想够到冰柜最上面的茉莉蜜茶，差一点。

　　慕楠缘抬手把那一排的茉莉蜜茶都拿了下来，径直拿去付钱。

　　“唉！你……”于婷沁半张着嘴，狠狠跺了跺脚，“什么人啊！”

　　沈子谦抿唇，不明白慕楠缘抽什么风，转头看向一旁气鼓鼓的于婷沁，挠了挠脸摆手：“哈，他这个人就是阴晴不定，少和他玩。”

　　于婷沁认同地点头：“好的，我会的。”

　　慕楠缘把买的水送给了在值班的警察，手里还留着一瓶未开封的茉莉蜜茶。

　　沈子谦和于婷沁随便买了几瓶水，跟在慕楠缘后面，咒了他八百遍才堪堪满足。

　　蔡恬在内院等着于婷沁：“妹妹，你要配合我们处理一下案子。”

　　她冲沈子谦笑了笑，握拳在胸前做了个打气的动作：“子谦哥，我可以的！”

　　“你们可以离开了。今天麻烦你们了，我们已经联系到她的家长了。”蔡恬亲自把两人送到门口，“得口头夸奖一下你们，没有鲁莽办事，还知道第一时间报警。”

　　沈子谦尬笑几声：“谢谢？”

　　等蔡恬走后，安静的警局门口，慕楠缘突兀地笑了一下：“没有鲁莽办事……挺好。”

　　沈子谦“切”了一声：“你厉害行了吧？”

　　“嗯。”慕楠缘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对小妹妹还挺温柔。”

　　“不可以吗？人家都哭成这样了。”沈子谦甩手，没好气地说。

　　慕楠缘：“你不怕她会喜欢上你吗？”

　　沈子谦疑惑地皱眉：“会吗？”

　　慕楠缘点头：“你对感情一直都这么迟钝吗？平时面对学习倒懂得挺快。”

　　这两样东西对沈子谦来说毫无关联。学习是他目前唯一需要在意的东西，而感情或许是天生的迟钝。他觉得感情比学习难得多，太过复杂，没必要去学，应该也接触不到。至于为什么救人，大部分原因是他想起了曾经被霸凌的自己。

　　“不知道。感情对于我来说无所谓的。”他耸了耸肩，把话题踢到慕楠缘身上，“没想到你还会帮她。”

　　“我只想报个警的。”慕楠缘移开视线。

　　沈子谦接着说：“但是你还是帮忙了，不是吗？”

　　慕楠缘没再听下去，转头离开。他赶忙跟上：“其实你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还蛮仗义的。”

　　“至少你帮过我，也帮了于婷沁。”

　　慕楠缘扭头直视沈子谦。面上无波无澜，心里却波涛汹涌。

　　仗义吗？他从来都只觉得自己阴暗、自私自利。这么正面的词，也可以用到他身上。

　　“像你说的，能救一个是一个。”

　　沈子谦轻轻笑了几声：“其实是乱说的。”

　　沈子谦的笑十分耀眼，刺得慕楠缘眼睛生疼。

　　路口，沈子谦摆了摆手，向慕楠缘告别：“拜。”

　　慕楠缘轻轻“嗯”了一声，利落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