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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病倒 红黑球迷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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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黑球迷俱乐部的据点藏在米兰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一间不大的厅堂,墙上挂满AC米兰历年比赛海报、泛黄的球员照片,角落堆着球迷们收集的队旗、旧围巾,空气里常年混着咖啡、烟草与皮革的味道。马泰奥和托马索带回木盒的消息一早就在俱乐部内部传开,下午的集会,几乎所有核心会员全都挤了过来。
人还没到齐,厅堂里已经热闹得像赛前的圣西罗南看台。
“听说样品送过来了?真的是裴小姐亲手做的红黑珍珠胸针?”
“草图我们看过好几次,实物到底长什么样?别吊我们胃口!”
“能不能凑近点看?珍珠会不会很小?”
此起彼伏的问话声里,马泰奥捧着那只内衬软绒的木盒,大步走到厅堂中央的木桌旁,故意卖了个关子,抬手压了压喧闹的人群。
“安静安静!东西带回来了,但是先说规矩,只能轮流上手试戴,小心别磕碰珍珠,弄坏一枚,咱们俱乐部集体出钱赔!”
哄笑声瞬间响起。托马索站在一旁,笑着帮忙维持秩序。
木盒缓缓掀开。
五十枚红黑珍珠胸针整齐排列在丝绒之上,黑玛瑙盾形底座沉稳厚重,红玛瑙勾勒出精准的米兰队徽轮廓,盾心那一枚淡水珍珠,在屋内灯光下漾开温润柔和的光泽。
厅堂瞬间安静半秒,紧接着炸开一片惊呼。
“我的天!实物比想象中好看太多!”
“队徽比例一丝不差!这个珍珠光泽绝了!”
有人迫不及待上前,小心翼翼拿起一枚,别在深色外套领口,后退两步让大伙观赏。黑红配色配上珍珠温润的质感,硬朗的球迷外套,一下子多了一层细腻别致的味道。
“好看!比赛日穿上,南看台一堆人戴这个,一眼就能认出咱们俱乐部的人!”
“我要订两枚!主场比赛戴一枚,留一枚收藏!”
“我订三枚!送给我两个同样是米兰死忠的兄弟!”
原本俱乐部只是打算先订五十枚样品试水,可现场看过实物之后,所有人热情直接拉满。大家围在木盒旁边轮流试戴,你一言我一语,当场就开始登记想要预定的数量。登记用的羊皮纸,短短十几分钟就写满了大半页。
马泰奥看着飞速上涨的预定数字,又惊又喜,和托马索对视一眼。
“看样子,两百枚起步都打不住。”马泰奥压低声音,“我原本预估最多一百枚。”
托马索笑着点头:“裴小姐的手艺确实镇得住场子。这群家伙本来只是好奇,亲眼看见实物之后,全都忍不住下单。”
集会过半,预定名单统计完毕。汇总下来,俱乐部会员合计预定两百二十枚红黑珍珠胸针。马泰奥当场写好正式订单信函,连同定金汇票一起封进牛皮信封,打算次日一早送到珠澜工坊。信里写满球迷的感谢,还附带一句玩笑,期盼这批胸针能够给米兰带来好运,助力主场拿下胜利。
消息流转速度很快,没过两天,这件事就传到了卢卡耳朵里。
卢卡坐在自己市中心珠宝店的办公室,听着手下店员带回的消息,手指死死捏着钢笔,指节泛白。
他先是当众比试珍珠败落,散布流言又被裴珠珠一场茶会彻底粉碎。本以为珠澜工坊最多只是小打小闹,靠着零散贵妇订单勉强维持,谁能想到对方居然拿下了红黑球迷俱乐部的大订单。两百多枚胸针,一旦在圣西罗看台亮相,珠澜工坊的名气会直接跳出贵妇圈子,传遍米兰全城。
“一个阁楼小工坊,居然能拿到这种订单……”卢卡低声喃喃,眼底满是不甘与嫉妒。钢笔尖用力戳在纸面,划开一道长长的破口。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店员。
“下个月米兰市内要举办珠宝行业秋季展会,对吧?所有本地珠宝商都会参展。我已经有想法了。”
店员微微躬身,静静等候吩咐。卢卡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低声筹划起新的算计。他打算在展会之上,准备好“证据”,当众质疑珠澜工坊珍珠原料来源,再次发难,一举毁掉裴珠珠刚刚积累起来的口碑。
与此同时,珠澜工坊这边。
裴珠珠收到球迷俱乐部的订单信函与定金汇票,看见两百二十枚的预定数量,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居然订了这么多。”她看着羊皮纸上长长的预定名单,又欣慰又头疼,“工作量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恩佐在旁边兴奋得原地搓手:“珠珠姐!太好了!这下咱们工坊要出名了!两百二十枚!想想都激动!”
“开心归开心,活不能马虎。”裴珠珠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连日积压的疲惫在此刻悄悄冒头,“两百多枚,每一枚都要打磨玛瑙、抛光珍珠、镶嵌固定,工期很紧。我们得尽快清点原料,制定制作计划表。”
接下来的日子,工坊进入高强度赶工模式。
白天,裴珠珠分拣珍珠与玛瑙毛坯,绘制胸针细节图纸,把控镶嵌工序。恩佐负责基础打磨、清理半成品。等到恩佐下班回家之后,裴珠珠还会独自留在工坊,继续核对原料,调整银托配件,经常忙到深夜才锁上阁楼的木门回去休息。
秋日米兰气温起伏很大,早晚温差刺骨。她长时间待在通风的工坊里,夜里加班,单薄外套挡不住巷子里钻进来的冷风。一开始只是轻微嗓子发紧,她没放在心上,随手倒一杯温水喝,继续埋头干活。
一天又一天,疲惫不断叠加。原本轻微的不适,一点点加重。
这天午后,裴珠珠正蹲在木柜旁清点珍珠原石,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脑袋发沉,浑身泛起一阵寒意。她下意识伸手扶住柜子边缘,才勉强没有摔倒。
“珠珠姐?你怎么了?”恩佐刚好拿着打磨好的玛瑙片过来,一眼看见她脸色发白,嘴唇失去血色,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她,“你的脸好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裴珠珠轻轻摆了摆手,想开口说话,嗓子干涩沙哑,声音微弱。
“没事……就是有点累。歇一会就好。”
她勉强挪到椅子上坐下,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原本打算继续核对原料清单,可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浑身发软,一阵阵发冷。
恩佐心里慌了,连忙给保罗送信。保罗当时正在一线队基地参加队内合练,收到消息时还在分组对抗。听闻裴珠珠病倒,他立刻向教练请假,连训练服都来不及完整更换,抓起外套驱车火速赶往老城工坊。
车子一路疾驰,保罗心里乱糟糟的。
他清楚裴珠珠这段时间有多拼。从敲定胸针设计,制作样品,再到接到大批量订单之后日夜赶工,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他之前提醒过几次,让她不要透支身体,可裴珠珠总是想着尽快完成订单,不想辜负红黑球迷的期待。
愧疚、焦急混杂在一起,心底还有一丝压不住的火气。不是对着裴珠珠发火,而是气恼她不爱惜自己,硬扛着所有疲惫不肯停下来。
车子停在巷口,保罗快步冲进工坊。
一进门,就看见裴珠珠蜷缩在椅子上,额头微微发烫,脸色苍白,闭着眼,精神萎靡。恩佐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看见保罗赶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保罗先生!珠珠姐突然难受起来,浑身发冷,刚才差点站不稳。”
保罗快步走到裴珠珠身边,弯腰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掌心触到滚烫温度,心脏猛地一沉。
“烧得很重。”他声音紧绷,转头看向恩佐,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恩佐,麻烦帮我把工坊的门窗关好,工具全部收好。剩下的活先停下,所有订单延后,人的身体最重要。”
“好!我马上!”恩佐立刻行动。
保罗小心翼翼将裴珠珠打横抱起。她身子很轻,烧得昏昏沉沉,隐约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微微睁开眼,声音虚弱。
“保罗……工坊还有好多活……两百多枚胸针……”
“订单的事情先放一边。”保罗的声音低沉,藏着压抑的情绪,“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先去看医生。”
抱着她走出工坊,坐进车里。保罗一路稳着车速开往附近诊所,余光时不时看向副驾上昏睡的裴珠珠,眉头紧紧锁着。
等候医生问诊的时候,保罗坐在长椅上,指尖轻轻摩挲。心底又害怕,又心疼,还带着一点生气。
害怕她病情继续加重;心疼她连日操劳,硬生生把自己累垮;生气她总是习惯性硬扛,明明身体早就发出警告,却一直忽略。
医生检查完毕,诊断是劳累过度叠加秋寒引发的高烧,叮嘱必须静养,绝对不能再熬夜、持续高强度劳作,按时服药,好好休息,否则病情会反复加重。
拿到药方,保罗带着裴珠珠回到住处。把她安置在床上,盖好柔软厚被子,按照医嘱准备温水和药物。
裴珠珠半睡半醒,意识昏沉。保罗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无奈。
“以后不许这样硬撑了。订单再多,也比不上你的身体。球迷的胸针可以延期,但是你不能拿自己健康去换。”
昏沉中的裴珠珠听见这话,睫毛轻轻颤动,小声含糊地应了一声。
保罗叹了一口气,起身去厨房准备清淡的热汤。窗外米兰秋日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红黑球迷期待的胸针订单摆在工坊,卢卡的阴谋已经在珠宝展的筹备之中悄悄酝酿。可眼下,所有事情都要暂时搁置。
当下最重要的事,是好好休养,等裴珠珠从这场秋寒高烧里慢慢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