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引子 五十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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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前，莫念三十岁。
那晚下雨，他从外村办事回来，走夜路。山路没灯，他提着一盏马灯，灯是自家油、自家火，引路灯。
走到半路，前面路边蹲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缩成一团，看不清脸。莫念走近了，那人转过头来。
“兄弟，借个火。”
声音是哑的，像是嗓子眼里塞了纸。莫念把马灯递过去，火苗照亮了那人的脸。
脸是青的，眼睛是空的，嘴角在笑。
那人接过马灯，点了一根烟。烟是白的，细细长长，像纸卷的。火苗舔上去，烟着了，冒出来的不是烟，是一股纸灰味。
莫念后背一凉。
那人把马灯还给他，叼着烟走了。走得很慢，脚不沾地。
莫念低头看马灯。火苗还在烧，但颜色变了。
绿的。
莫念站在原地，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你刚才借给他的，不是火。”
莫念回头。身后没人。
“是你自己的魂。”
声音是从马灯里传出来的。
莫念盯着马灯，火苗里有一张脸。很淡，像水里的倒影。那张脸开口说了第二句话：
“你的魂我替你收回来了。但下一次，没人替你收。”
莫念没听懂。但从此以后，他走夜路都带两盏灯。一盏引路，一盏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