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说我不配》少花

10、第 10 章 换框那

　　换框那日，露台没下雨。
　　陆迟野搬来梯子，亲手把东墙那方黑檀框取下来。三年里裱着的湿支票角，被他轻轻抽出来，折痕里的旧雨气，仿佛也松了一口。
　　沈惊阙抱臂站在梯下，红甲叩着臂弯：“拆了？古早言情男主终于不裱情书了？”
　　他没答，只把框底那张烫金小签揭掉，原句「她丢的，我捡的，不还」，覆上一张新签，笔锋比三年松了三分：
　　「她回头的，我接住。」
　　再把湿纸角重新嵌回去，挂回墙上。
　　“不拆，只换签。”他下梯，白衬衫袖口那点浅咬痕晒成了淡粉，“沈总既回头了，这框就不镇‘不还’了，镇‘接住’。”
　　沈惊阙仰头看那方框，耳尖准时红了一截，嘴硬：“换得倒快，陆总古早腔都学会翻新了。”
　　“跟沈总学的。”他走到露台药柜前，拈起“沈讨药处”里那半粒留着的药，搁进她红甲掌心，“剩的半粒，不吞了。留给你，往后胃疼，自己取，别再往雨沟扔。”
　　她捏着半粒药，指尖蹭过他袖口咬痕：“那七百零三步的债呢？”
　　“背完了。”他俯身，额抵着她发顶，哑声里全是活人气，“十七步回头拎你，七百零三步抱你走完。债清了，只欠我一句——沈夫人，以后别瞎。”
　　“谁瞎了……”她别开脸，红裙被风掀起一角，终于低低应了，“好，不瞎了。陆迟野，我沈惊阙，回头了。”
　　这一次，她没用“好”来搪塞，他也没用“好”来憋着。
　　露台灯带暖成金，药柜新贴一行小签，是小陈连夜补的，字模仿沈总笔锋：
　　「沈讨药处·红耳自取，陆总禁翻，翻扣半粒」
　　陆迟野瞥一眼，低笑：“你这手册，扣来扣去，扣的全是我的药。”
　　“扣的就是你。”她把半粒药塞回他胸袋，踮脚，在他下颌那道浅印上，又咬了一下，“抵最后三步。”
　　他喉结一滚，揽紧她的腰，把三年第一个笑，落在她耳尖：
　　“三步抵完。沈夫人，从今儿起，我不哑了，你也不瞎了。只剩一桩——”
　　“什么？”
　　“这方框，挂‘接住’。你和我，挂同一盏露台灯。”
　　雨早停了。
　　沈惊阙这辈子执鞭驭商海，红唇淬冰，高跟叩得满城低眉。唯独那场三年前的雨，那个追了三条街的沉默少年，她终于没再开走。
　　她曾以为自己是执鞭的人，
　　回头才知，鞭梢早被雨里那个不说话的少年，
　　系成了红绳，拴在她腕上。
　　如今红绳不勒，只松松一绕——
　　她丢的，他捡过；
　　她回头的，他接住。
　　露台灯亮着。半粒清苦的药，两页换过的签，一方湿纸角的旧雨，都暖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