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枝》晚禾苗

2、餐桌 众人落

　　众人落座餐桌，碗筷轻碰发出细碎声响。
　　桌上摆了几道家常菜，叔叔热情地给祁畅夹菜：“祁畅，多吃点，尝尝叔叔的手艺。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尽管说。”

　　妈妈笑着附和，目光来回落在两个女孩身上：“是啊，以后祁畅和月栖住一块儿，又在同一个班，上学放学还能结伴。互相多照顾。”

　　祁畅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眼角余光飞快扫向身侧的竺月栖。
　　她刚刚在车上还吐槽这人古板像块冰，此刻坐在一张餐桌上，被迫扮演“和睦姐妹”，祁畅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竺月栖安静垂着眼，慢慢扒拉碗里的米饭，闻言淡淡应声：“嗯，我知道。”语气平和，听不出情绪，完全没有教室里面核对违纪名单时那种一丝不苟的压迫感。

　　祁畅心里嘀咕：装得还挺像。
　　她夹起一块排骨，故意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竺委员，在学校抓我名字的时候，可没这么好说话。”

　　竺月栖没有抬头，嘴唇几乎不动，小声回她：“这里不是教室。”
　　“哟，纪律委员还分场合办事？”祁畅挑了挑眉，带着点戏谑。

　　“班规管不到家里。”竺月栖抬眸飞快瞥了她一眼，眼底浅浅藏着一点无奈，“但家里有家里的规矩。”

　　叔叔没听清她们的悄悄话，只看见两个女孩子对视，笑着打趣：“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看这样子，在学校关系应该不错吧？”

　　祁畅差点呛到，猛地拿起水杯抿了一大口，连忙打哈哈：“还好还好，同班同学。”
　　竺月栖也适时点头，一本正经补了句：“祁畅上课偶尔会走神，我作为纪律委员，需要提醒她。”

　　一句话精准戳中祁畅的痛处。
　　祁畅侧头瞪她，用气音咬牙：“竺月栖！你故意的吧？”
　　竺月栖睫毛轻颤，掩住眼底一丝极淡的笑意，依旧是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低声回复：“实话而已。”

　　妈妈闻言，拿手敲了敲祁畅的脑袋：“祁畅听见没有，多跟月栖学学，上课别总走神。”
　　“妈！”祁畅哀嚎一声，认命地耷拉下肩膀。

　　晚饭后半段，大人一直在聊搬家、房间安排的事。
　　祁畅安静听着，越听越头大。她们俩的房间就在走廊两边，一墙之隔。以后放学回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晚饭结束，竺月栖起身收拾碗筷。祁畅本来想溜回房间，被妈妈一眼叫住：“祁畅，去帮你姐姐一起洗碗。”
　　祁畅脚步刹住，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竺月栖，一脸认命。

　　她慢吞吞走过去，凑近竺月栖，小声说：“这下好了，白天教室被你管，回家洗碗还要跟你搭伙。”
　　竺月栖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响，侧过头看她：“习惯就好。”

　　窗外的夏枝伸着枝叶探进院子，蝉鸣持续不断。
　　祁畅看着竺月栖清瘦的侧脸，忽然意识到，往后很长一个盛夏，她们都要这样，教室对立，屋檐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