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花还没有谢 高考结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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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收到的花中多了几束，是小苍兰与洋桔梗，我不知道是谁送的，但是我想说：“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高考完之后的一天，祝熙泽突然晕倒了。那时候成绩还没有出来。学校已经放假了，教室里没人，黑板上的倒计时还停在高考那天。有人说等成绩出来以后再回去拿东西，也有人已经把书全都搬走了。班级群却还没有安静下来。高考结束以后，大家好像突然有了很多话可以说。有人在讨论志愿，有人在发自己拍的照片，还有人开始约着暑假去哪玩。祝熙泽也在里面。就在那天下午。他还在和人聊出去玩的事情。有人问去哪里。他说不知道。又过了一会儿，他说海边怎么样。 别人说太远了。他说那就去近一点的地方。其实去哪儿都可以。反正已经考完了。
后来消息停在那里。
再过一段时间，班主任突然在群里说：
“祝熙泽今天身体不舒服，现在人在医院。”
只有这一句话。下面很快有人问怎么了。没人知道。班主任也没有再说。
过了十几分钟，才有人发了一句，让大家别在群里乱猜，等检查结果。
于是就真的没有人再说了。
可那天晚上，班级群比平时安静了很多。
第二天，有同学去了医院。带了花。也有人带了水果。花一开始只有两三束，后来慢慢多了起来。有人买了向日葵，说这个看起来比较精神。甚至有人带了小雏菊。还有人随便买了一束，说自己也不知道该买什么，反正空手过去总觉得不好。祝熙泽那时候还没有醒。花就先放在病房旁边。有人拍了照片发到群里。照片拍得不太好，花瓶挡住了一半，窗户上的光又有点亮，病床上的人只能看见一点侧脸。有人在下面说：
“怎么跟拍遗照一样。”
马上有人回：
“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于是大家又笑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笑的。可那时候谁也不想把话说得太重。有人说等祝熙泽醒了，让他自己看看，到底是谁送的。还有人说，估计他醒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嫌这些花占地方。这句话倒是挺像他的。祝熙泽确实很怕东西乱。以前在教室里，他桌子上总是放着一堆东西。水杯、纸巾、笔、耳机，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买来的零食。看起来乱。但他自己知道每样东西放在哪里。别人动过以后，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所以有人说这些花放久了，他肯定会嫌烦。没人反驳。
祝熙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母亲坐在旁边。他睁开眼睛以后看了很久的天花板，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过了一会儿，才问：
“我怎么了？”
母亲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说：
“没事。”
祝熙泽又闭了一会儿眼。他其实不太相信。可也没有继续问。护士进来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已经在医院躺了好几天。手机不在身边。朋友发来的消息，他一条也没看到。后来手机被拿过来，屏幕上已经堆了很多通知。有人问他醒了没有。有人让他醒了以后回个消息。还有人说自己给他送了花，让他记得活着回来还债。祝熙泽看见以后笑了一下。然后很慢地打字。
“知道了。”
这是他醒来以后发出去的第一条消息。检查还在继续。一项做完，再做下一项。抽血，拍片，又是各种检查。有时候一天要折腾很久。祝熙泽一开始还会问母亲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后来就不问了。因为每次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
“等检查完再说。”
于是他就只能等。病房里的时间过得很慢。白天可以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有人推着车经过，有护士在说话，隔壁病房偶尔会传来电视声。到了晚上，那些声音就少了。祝熙泽有时候睡不着。他会盯着窗户看。窗户外面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是一栋楼。再远一点，是路灯。偶尔有车经过，灯光从墙上晃过去，很快就没有了。他拿手机看了一会儿。群里还在聊天。大家已经开始讨论成绩和学校。有人说自己估分不太好。有人已经决定去哪座城市。还有人说，如果真的去了外地，以后就很难再一起出来了。祝熙泽看着那些消息。忽然觉得高考好像真的结束了。以前总觉得考完以后会轻松很多。可现在躺在这里，好像也没有轻松下来。
第四天，来看他的人更多了一些。病房里开始有些吵。有人坐在床边和他说话，说学校最近又发生了什么。有人拿着手机给他看别人发的照片。还有人说，班主任让大家别一次来太多人，不然医院都快待不下了。也怪他自己人缘太好吧，好多人都去看望他，外班的也不少。给医院安静的环境带来不少嘈杂。
祝熙泽听着他们说话，偶尔笑一下。他和以前其实没什么区别。至少看起来没有。只是脸比原来白了一点。说话的时候也会停顿一下。但没人太在意。毕竟刚晕倒的人，本来就应该休息。有人临走前把花往旁边挪了挪。病房里的花已经有不少了。窗边、床头，还有柜子上。有些开得很好。有些已经有点蔫了。
祝熙泽看了一眼，说：“送这么多花干什么。”
那个人说：“送你的啊。”
“我知道。”
“那你还问。”
祝熙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又笑。
没有人知道检查结果是什么。
只是后来，来看过他的人开始少了一些。不是因为不在乎了。只是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
高考成绩出来了。
志愿也开始填了。那些原本每天都有时间聊天的人，好像一下子都忙了起来。班级群还是很热闹。只是话题慢慢变了。有人晒分数。有人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去旅游。偶尔才会有人想起来，在群里问一句：
“祝熙泽怎么样了？”
然后过一会儿有人回复：
“还在住院。”
仅此而已。
花也开始慢慢谢了。向日葵最先有些垂下来。小雏菊的花瓣掉了几片。有同学过来以后，把已经枯掉的花收走。病房重新空了一些。
某一天，祝熙泽醒得很早。天还没有完全亮。他坐起来喝水。窗户上的玻璃映着一点浅浅的光。母亲还在睡。床边放着剩下的那些花。其中有两束是新鲜的。小苍兰。还有洋桔梗。他以前没有见过这里有这两束花。也没有卡片。母亲醒以后问他是不是哪个同学又来了。祝熙泽摇头。
“不知道。”
他说完以后，伸手碰了一下花瓶。花梗上还带着一点水。很好看。于是就这样放着。谁也没有再问。
那天早上，医院很安静。窗外的树被风吹得轻轻晃。祝熙泽坐在床边，看了那两束花很久。然后低下头，拿起了手机。
他的成绩还没有出来。医院的报告单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花还没有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