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轮明月夜》梦我不归

10、缘分 流水账似的

　　月驻枝头，正是好梦时候。

　　耳边忽有哭声传来，如怨如诉，让人不由得生出一身鸡皮疙瘩。

　　“啊！”

　　池塘边，一身素白的女孩擦着泪起身，却不小心脚下一滑，掉进了水里。

　　“救命……咕噜咕噜……救命啊……”

　　夜风扫荡，四周竟无一人出现。

　　水中女孩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感觉周身一轻，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你怎么样？没事吧？”

　　傅娆脱力坐到地上，直咳嗽。闻言，缓了缓看向身后环着她的人。

　　女子从头到脚满目漆黑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你，你是谁？”

　　沈明月挠挠脸，眼睛一转：“我说我是月亮派来的，你信吗？”

　　女孩剧烈咳嗽，沈明月拍了拍她的背：“真的。月亮派我来告诉你，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万不可心生绝望……”

　　傅娆抓住她的胳膊，抬起头来，像只湿漉漉的小狗。

　　“月亮，姐姐，误会了。我没有想不开。”说着，她又想起伤心事，黯然垂泪，“父兄接连遭逢毒手，如今这忘乡城所有事物全都压在二哥一人身上，再加上几位族叔还一直盯着城主之位……”

　　她顿了顿，视线从沈明月脸上游离到水面：“阿娆天生是块废材，帮不了二哥什么，只能尽力不给他增添负担。所以即便是伤心欲绝，也是不敢亦不能去死的。”

　　别看沈明月平常大大咧咧，真到了这种考验语言能力的时候，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脑袋里字符翻滚了半天，对于这种没有亲身经历过的痛苦，好像说什么都会显得浅薄。

　　空气突然安静，就在傅娆都忍不住偷偷瞟她的时候，沈明月抱住了她，拍了拍。

　　傅娆愣了一下，勾唇回抱，看着天上皎洁的月，惆怅道：“月亮姐姐，你说，月亮真的能听到我的愿望吗？”

　　沈明月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四周，闻言有些疑惑地看向怀里的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才发现池塘角落里有一盏微弱的火光。

　　“白日里听一个姐姐说，她的家乡有种习俗，在月亮之下放水灯，愿望就会被月亮听到。”傅娆双手合十，虔诚闭目许愿，“我希望，二哥能带着所有来到望乡关的好人，一起看烟花。”

　　放烟花可震慑妖兽，故此望乡关每逢大事必放烟花，包括胜利。

　　“月亮姐姐，你觉得月亮听到我的愿望了吗？”

　　“年纪轻轻想那么多作甚？”

　　沈明月抬手止住傅娆想要抓住她胳膊的手，站起身来，侧头道：“祈福之人若是赤诚纯粹，月亮想来也是不忍辜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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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思回笼，沈明月顺势坐到床边，看着对她展现出依赖的某人：“你怎么认出我的？”

　　傅娆把头枕在她的腿上，一整个弱小无助。

　　“娆儿自小丧母，姐姐的怀抱跟我想象中母亲的怀抱是一样的，很温暖。”

　　啧，真是一只可怜的小狐狸。

　　沈明月沉默着，没忍住伸手给她顺了顺毛。

　　一时间屋内诡异的温馨，温馨得诡异。

　　还是傅娆最先绷不住，满脸乖巧地仰头：“娆儿还不知道姐姐叫什么名字呢？”

　　沈明月听此，停下手上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女孩不自在地垂下眸子，拿起她的手，将脸贴在掌心，满眼的孺慕。

　　“明月姐姐人如其名，娆儿仰慕已久……”

　　“呵。”

　　沈明月轻笑一声，收回手。自顾自坐到桌前，边倒茶边开口道：“也是难为二公子了，百忙之中还要抽空演上这么一出。”

　　“啧，此茶虽好，却是不对我的口味。”

　　茶杯在指尖转了转，沈明月支着头，看向那边跪坐在床上，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的人：“我这人一向没什么耐心，也不喜欢与人做戏。外面的人已经走了，二公子有何指教，不妨就直说了吧。”

　　这话已经说的相当直白了。那人也不装了，双手快速结印，阵法随之笼罩住屋子。沈明月挑了挑眉，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姑娘变成了个大男人走了过来。

　　“傅言见过沈仙子。”

　　“傅二公子，如此大费周章，到底想要什么？”

　　“态度。”

　　“什么？”

　　“在下想要的，是沈仙子的态度。”

　　“这？”沈明月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在下的处境正如小妹昨晚所说，确实有些许难处。但是只要族叔们能有所顾忌，不对小妹下手，在下自有办法取胜。”

　　傅言郑重行礼：“故此，在下斗胆向仙子求一份对小妹的关注。”

　　“哦？为什么选我呢？”

　　“仙子有实力有背景，前途无量。再者，前些日子仙子为了一位凡尘朋友打上沧源山的事，已经传遍了。听说现在路遇打手，报出仙子名号，打手都得衡量一二呢。”

　　说得有些夸张了，但凶名在外是这样的。沈明月点了点头，邪魅一笑：“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仙子已经帮到了。”傅言微笑着看了一眼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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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之后，沈明月站起身告别：“娆儿妹妹，好生休息，姐姐我以后再来看你。”

　　傅娆乖巧躺下：“好，月亮姐姐慢走。”

　　沈明月走出一段距离便在回廊处遇到了前来看望傅娆的傅言，两人聊了几句便分开了。

　　傅言看着沈明月跨出门槛的背影，突然想起先前的对话。

　　“仙子是怎么看破我的伪装的。”

　　“孟祥仙师认识吧？你这改头换面的本事，我也曾有幸跟他学过一段时间。”

　　“原来她就是那个被师父偷了鸡腿后追了师父三天三夜的人。”阴影处，傅言轻笑着，“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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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风拂面，沈明月几人边走边讨论着下午的事。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们，循声望去，旁边茶楼上一群人往下看着他们。

　　“哎呀，你们可终于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就是就是。”

　　楚英：“去哪儿了，巡逻都已经巡完了才来。”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显然都是早就听闻这两人关系紧张了。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沈明月并没有与其呛声，反而贴了上去：“这么担心我啊？”

　　“放心吧，好着呢。”

　　“站好了。”楚英把她推开坐回了原位，“继续吧。”

　　沈明月有些好笑，楚英这人，嘴笨又傲娇，不熟悉她的人经常会觉得她很凶，但……

　　沈明月弯着两根手指，向偷看她的楚英无声道：“我已经看透你了。”

　　成功将人惹恼，沈明月发出得逞的笑声：“赫赫赫~”

　　“师妹……”陆怀之无奈叹气。

　　欧阳煦：“啧啧，恶趣味啊。”

　　苏安看看这，看看那。

　　众人之中有不少熟悉的人。

　　“咦，慕容道友，你也来了？”

　　慕容梓行礼：“嗯。”

　　这些天南地北的人难得相聚一堂，不一会茶楼里便热闹了起来。

　　沈明月和苏安被几个相熟的女修拉着来到了房顶，一同被拉来的还有楚英和慕容梓。

　　大家一起并排躺着对着星空聊天。

　　突然有人聊到了自家道侣，说完还不忘把问题抛给所有人：“哎，话说你们情况如何了？都说说呗。”

　　有瓜可吃，众人瞬间围坐在一起。

　　“咔嚓……”

　　轮到苏安，她指着自己：“啊？我还小，跳过跳过。”

　　沈明月摆摆手：“我也不是很懂，跳过。”

　　楚英面无表情：“不懂，不知道，不感兴趣。过。”

　　慕容梓心不在焉：“……”

　　“哦~”众人起哄，“看来慕容道友有情况啊，可以与我们大家分享一下吗？”

　　“咔嚓。”

　　“……”

　　见她神情有异，方才提出话题的女修出言宽慰道：“哎呀，不讲也没关系的。而且这道侣啊，也不是每个人都必须要有的，一切都要讲究个自然缘法。”

　　“如果有缘，恰好遇到一个心仪的人，那就大胆地去展示自己。缘分到了，就抓紧对方的手，互相珍惜。缘分未到，就各自安好，各求大道。”

　　“但大道路漫漫，我们现下所执着的不过大道之万一。可不能因缘所困，原地踯躅啊！”

　　沈明月举手：“所以心仪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呀？你怎么就确定你心仪他呢？”

　　“咔嚓。”

　　“你可以安心在他面前做最真实的自己。”

　　“对。心仪一个人的话，你会经常想起他，想要见到他。”

　　“没错没错，而且一看到他，你的心还会怦怦跳。”

　　女修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沈明月听得认真，但越听越觉得这爱情和友情实在是相近。她分不清，但女修们聊得热火朝天，正在兴头上，她都插不进话。

　　“唉~”

　　“咔嚓。”

　　苏安：“明月师姐在苦恼什么？”

　　“……你还小，继续去嗑你的瓜子吧。”

　　“哦，好吧。”苏安带着她的瓜子钻进人群。

　　沈明月原地坐下，看着聊着聊着又重新围成一堆的众人：“太过分了，她们还记得是谁提的问题吗？”

　　楚英低头看她：“怎么？你也有情况了？”

　　“没有，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学习懂吗，学习！”顿了顿，她扯了一下楚英的衣摆，真诚发问，“你知道爱情和友情有什么区别吗？”

　　“……我知道这个干嘛？我又不想找道侣……”楚英翻了个白眼，突然皱眉，颇有些难以置信，“你想……”

　　“哎呀！”沈明月打断她，“我就是感觉我对……”

　　“呜~”

　　“嘭！”

　　“不好了！妖族进攻望乡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