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两段心动，唯有他敢救我于绝》清瑜若03

7、第 7 章 自苍梧山采

　　自苍梧山采灵草任务结束，清月整整一日都心绪纷乱。那日林间被夜霆拥入怀中的画面反复盘旋在脑海，少女从未与外男这般贴近，脸皮薄得不敢直面夜霆，白日上课刻意坐到最远角落，全程低头回避视线。
　　可二人早有约在先，每日课后夜霆要指点她剑法，约定没法推脱。下课钟声一响，夜霆径直守在教室门外，平淡开口提醒，清月无处躲藏，只能攥紧衣袖，局促跟他去往后山演武场。
　　此刻夕阳斜落，整片演武场没几个弟子，空旷安静。清月抬眼第一眼落在夜霆身上，心头猛地一跳。
　　他身上穿的正是她拜托兄长送来的那件藏青劲装，料子挺括耐磨，剪裁衬得身形挺拔利落，再也不见往日洗得发白、满是破洞的粗布短衫。往日只觉得他沉闷落魄，今日换上新衣，眉目轮廓清晰分明，侧脸线条冷硬干净，竟莫名多出几分亮眼的气场。
　　清月慌忙垂下眼帘，双手紧紧攥住剑柄，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出剑，前日教你的基础劈式。” 夜霆握着那柄被他灌注灵力、临时借用过的佩剑，站在她身前，示意她演练招式。
　　清月心神涣散，握着剑的手腕发软，一招劈剑歪歪扭扭完全走形。夜霆见状上前半步，打算伸手摆正她握剑的姿势，他刚凑近一寸，清月浑身紧绷，下意识往后猛退一大步，脚底踉跄险些站稳不住。
　　夜霆动作一顿，眸子里掠过一丝疑惑：“你近日总是躲我，是还在担心手臂上的伤？”
　　“不是！” 清月飞快反驳，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更低，“我、我只是分心了。”
　　她不敢抬头对视，全程目光钉在地面，练剑频频失误，但凡夜霆稍微靠近纠正招式，她便局促躲闪，双手不自觉绞着衣袖，整个人手足无措，藏不住满心的羞赧。夜霆见状，也放缓了动作，刻意与她保持半尺距离，耐心纠正她的招式，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
　　两人僵持练了半刻钟，山道上方忽然走来一道刺目的绯红身影。
　　来者正是江皓然。筑基弟子的居所、修行授课全在半山腰上层，与凝气弟子的演武场相隔甚远，根本不存在顺路偶遇一说。他是特意抽了空闲，专程下山，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清月。
　　江皓然黑发高束，用一枚墨玉发冠固定，五官立体锋利，剑眉斜挑，一双桃花眼自带几分张扬霸道，一身绯红锦袍绣着暗纹云纹，衣摆随风轻扬，格外惹眼。周身萦绕着清冽冷硬的松木气息，举手投足间带着筑基修士独有的沉稳气场，又藏着几分世家子弟的矜贵与强势，和沉默清冷、周身带着疏离感的夜霆是全然两种风格。
　　他缓步踏入演武场，目光先扫过一旁身着藏青劲装的夜霆，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随即落在手臂还缠着淡淡纱布的清月身上，唇边勾起，脚步不停，径直朝两人走来，开口时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清月师妹。”
　　清月听见声音转头，见到江皓然，稍稍松了口气，像是解了眼前的窘迫僵局，连忙收敛心神，微微躬身行礼：“江师兄。”
　　江皓然目光落在她包扎的小臂上，眉头假意轻蹙，语气满是关切，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听闻你被山狼所伤，今日特意寻了一瓶师门秘制愈肤膏，这药膏疗伤祛疤效果远胜普通药膏，你拿着，好好涂抹，别落下疤痕。”
　　他抬手递来一只精致白玉瓷瓶，瓶身雕着简约的云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清月迟疑着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瓷瓶，轻声道谢：“多谢师兄费心，劳烦师兄专程跑一趟。”
　　江皓然淡淡瞥了身侧沉默练剑的夜霆一眼，语气依旧温和：“那日我也在苍梧山做任务，只是筑基弟子的历练区域与凝气弟子不同，虽同属一片山林，却相隔甚远，没能及时赶到。凝气阶段修为浅薄，进山历练本就凶险，身边没有可靠之人护着，实在不妥，往后若是再进山，可提前告知我，也好有个照应。”
　　清月指尖捻着药瓶，知晓他话里有话，不好接话，只能安静听着，指尖微微收紧。夜霆握着剑的手也轻轻一顿，却没有抬头，依旧自顾自演练着基础剑招，只是动作比之前快了几分，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些许。
　　江皓然顺势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隔开她与夜霆之间的距离，继续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强势的妥帖：“我今日专程下山，也是有一事与你说。你兄长应当同你提过宗门年度修士大比，如今算下来，距离赛事正好还有十一个月。”
　　清月轻轻点头：“嗯，兄长先前同我说过校内一年一度的比试，只是不清楚具体的时间安排与修习规划。”
　　“宗门规划分得清晰，前六个月长老统一传授基础剑招、吐纳心法夯实根基；剩下的不再集体授课，所有弟子自行闭关打磨修为招式，期满直接开赛。” 江皓然目光落在她身上，循循引导，“大比奖赏丰厚，上品灵剑、海量灵石、高阶丹药应有尽有。每一届仅有第一名，能够拜入峰主门下，成为峰主专属亲传弟子，这是寻常弟子求不来的天大机缘。”
　　一旁练剑的夜霆闻言，动作微顿，默默将这番话记在心底。大比丰厚的奖励，是他提升修为、追查灭门仇人的唯一捷径，十一个月的时间，他必须拼尽全力。
　　江皓然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主动邀约，语气里满是诚意：“往后你不必总找旁人指点剑法，有空可去我的院落寻我。我筑基修为，眼界、功法都不是凝气弟子能比的，我可以抽空单独教你进阶剑式，还能匀你一部分淬体丹药、低阶防护符箓，帮你尽快提升修为。”
　　清月犹豫片刻，想起与夜霆的约定，委婉推脱：“多谢师兄好意，我已经和夜霆约好，每日由他指点我基础剑法，长老授课前，我还是先打好基础为好。”
　　江皓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话里话外不动声色地对比二人差距：“他只是凝气修士，能教你的终究有限。基础招式长老都会讲授，真正拉开差距的进阶法门，只有筑基修士才有资格修习。你好好斟酌，我随时恭候你过来，我的院落就在半山腰筑基部东侧，你随时都能去。”
　　清月点点头，将药瓶收好，轻声道：“多谢师兄提点，我会好好考虑的。”
　　江皓然见状，也不做多逗留，临走前再度叮嘱，语气依旧关切：“那你好好练剑，若是修炼遇阻，或是需要什么修炼资源，务必去找我，不必跟我客气。” 说完，他又瞥了一眼夜霆，才转身缓步离开，衣摆随风扬起，依旧是那副张扬惹眼的模样。
　　演武场再度只剩下清月与夜霆二人，气氛瞬间凝滞尴尬。方才江皓然的话清晰落在两人耳中，清月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 前六个月有长老统一授课，后面五个月全员闭关，她不用日复一日单独和夜霆练剑，恰好缓解自己面对他的难为情。
　　夜霆收回目光，平静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今日练剑到此为止，剩下的招式，明日长老授课后，我再教你。”
　　清月连忙应声，巴不得早点结束独处，收拾好佩剑，匆匆与他道别：“好，那我先回去了，明日见。” 说完，便快步转身离开演武场，脚步匆匆，像是身后有什么追赶一般，耳尖依旧泛着红晕。
　　夜霆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指尖攥紧长剑，指节微微泛白，低声自语：“十一个月后的大比，我必须赢。”他太清楚，那些奖品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上品灵剑能让他的剑招威力倍增，海量灵石可支撑他日夜苦修不缺灵气，高阶修炼丹更是能直接夯实根基、突破修为瓶颈。这些东西，凭他如今的家境，就算拼尽全力劳作，也根本买不起。想要快速提升修为，摆脱如今任人轻视的处境，唯有拿下大比奖励这一条路。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藏青劲装被染成淡淡的橘色，周身的清冷气息里，又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坚定，每一次握剑的力道，都比之前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