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两段心动，唯有他敢救我于绝》清瑜若03

56、多年后重逢 地底灵府闭

　　地底灵府闭关十五个月，清月顺利凝丹出关。江皓然辗转多方打探到消息，心头压了许久的重担总算松了大半。从前总愧疚自己带给她情劫心魔，拖累修行停滞不前，如今听闻她冲破桎梏踏入结丹境，满心都是真切的欢喜，可心底深处依旧悬着一块石头，非要亲眼见她安然无恙，才能彻底放下牵挂。
　　他备了薄礼登门拜访清府，管家引路穿过层层回廊，远远便望见池上拱桥立着一道纤细身影。江皓然抬手拦住管家，递过去一锭银子，轻声道谢后独自缓步上前，刻意放轻脚步，生怕贸然现身惊扰了她，他尚且拿捏不准，时隔这么久，清月心底是否还存着怨怼。
　　清府后花园造得雅致考究，一池锦鲤游弋碧波，两岸遍植牡丹、茉莉与翠竹，暖风卷着层层叠叠的花香、草木清气漫散开。清月斜倚在拱桥雕花扶栏上，微微探着身子，伸手撒饵喂鱼，身侧静静立着一名小丫鬟。
　　早已褪去雾隐宗里低调素净的学子衣衫，在家中她一身月灰暗绣玉兰广袖长裙，料子是世家专供的上等云纱，不显张扬，却处处透着细腻贵气。数年光阴磨去她年少懵懂稚气，眉眼舒展，整个人多出几分沉稳成熟。发髻上错落插着数支嵌碎琉璃、珍珠的步摇，长长的流苏垂落颊边，她微微俯身时，珠链轻轻磕碰，叮铃细碎声响随风飘散。
　　江皓然立在花木阴影里，侧后方的角度刚好能将她尽收眼底，清月看不见他。隔着一段距离，他瞧得出清月周身气场格外松弛舒展，再也不是从前消瘦单薄、浑身脆弱无力、整日失神麻木的模样。明明此行只为确认她安好，可只这一眼，江皓然心头骤然一震，沉寂许久的心绪再度翻涌，心跳陡然乱了节拍。他明明早已做好放下的打算，再见她这般鲜活明媚的模样，还是控制不住动心。
　　微风流转，一缕独属于江皓然的安神冷香顺着风飘到清月鼻尖，她撒饵料的手骤然顿住。这味道刻在记忆深处，她下意识缓缓转头，余光扫到花木后的人影，看清是江皓然时，微微愣了一瞬，随即唇角漾开一抹温和浅笑。
　　江皓然见状快步走上拱桥，这一路清晰展露他的变化。从前偏爱艳丽张扬红衣，此刻一身月白锦袍，衣摆仅绣几缕暗金线云纹，贵气内敛，彻底褪去少年时的傲气浮躁，添了成熟稳重。昔日会面两人皆是憔悴萎靡，如今他身形挺拔温润，再不见满面疲惫。
　　待他稳稳站到清月正对面，两人相隔一步距离，清月侧首吩咐身旁丫鬟：“你先退下去等候，不必在此陪着。”
　　小丫鬟躬身行礼，轻步走远。
　　直到此刻直面相对，江皓然才清清楚楚望进清月双眼。从前那双盛满伤痛、黯淡无神的眼眸，此刻清亮水润，虽不复当年纯粹天真，却重新盛满对生活的暖意，看向他的目光平和柔软，半分恨意也无。
　　清月先开了口，瞧出他满心局促，想来提前备好的说辞，见到自己尽数忘干净：“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我还以为你一直在仙门潜心修行。”
　　江皓然定了定神，低声作答：“在外修行了两年，家中事务繁杂，索性归家打理家业。”
　　他没解释仙门管束严苛，不能随意调动人手打探她的近况，只有回家执掌江家资源，才有门路源源不断知晓她的消息，当初那本《澄心纳元诀》，也是借着家族势力多方周旋才拿到手。
　　清月淡淡点头：“这样也好，修行本就不是唯一出路，打理自家事务亦是历练。”
　　他顺势追问，语气藏着掩不住的担忧：“安宁镇留下的鞭伤，如今可彻底痊愈，没留疤痕？闭关这一年多，心结再没有扰乱你的道心吧？”
　　二人顺着池边小径慢慢踱步闲谈，江皓然眉宇间萦绕的顾虑半点未散。清月看得分明，主动出声宽慰：“你不必时时苛责自己，那些过往我早已释怀，半点不恨你。若不是你费心费力寻来那部心法，心魔不知还要困住我多少年，修行受阻的难题也无从化解，不用再陷在愧疚里为难自己。”
　　江皓然缓缓点头，眼底紧绷的情绪松了几分：“亲眼见你顺遂安稳，我才算真正放心。”
　　清月忍不住轻笑，有意逗他一句：“我这边心结尽散、修为一路猛进，你可别困在旧事里原地踏步。”
　　那段相伴的过往，如今只剩一段温和美好的回忆，没有从前爱恨交织的煎熬纠结。
　　她郑重向他道谢赠书之恩，江皓然连忙摆手，语气满是歉疚：“这本就是我亏欠你的，谈不上道谢。”
　　聊着聊着，天边落日染红云层，暮色渐渐笼罩庭院。清月侧头看向身侧的人，轻声邀约：“天色不早，留下来用完晚膳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