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两段心动，唯有他敢救我于绝》清瑜若03

135、012 八卦 翌日晌午，

　　翌日晌午，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轻柔铺满厢房地面。昨日订婚宴收下的各色布匹、嫁衣首饰满满堆了半间屋子，红绸、月白锦缎、绣着星月纹样的霞帔层层叠叠，空气中飘着淡淡的丝线与灵花香。

　　清月搬了矮凳坐在一旁，细细分拣礼盒里的珠钗，江皓然则蹲在木柜前，一件件整理送来的婚服。他随手展开一件正红嫁衣，绸缎流光，金线绣满缠枝桂纹，宽大的衣摆垂落一地。

　　指尖触到红绸的刹那，江皓然动作猛地一顿，方才松弛柔和的眉眼瞬间沉了几分，握着衣料的指节不自觉收紧。幻境里那幕十里红妆猝不及防闯进脑海 —— 他一身红衣骑在高头大马，身侧全是陌生亲友，满心不情愿，遥遥长街尽头只看见清月孤身立在人群里，眼底酸涩，强撑笑意，转头便落寞离开。

　　明明只是幻境虚妄，可反复在雪山迷雾里经历数次，那份无力与心碎早已刻进心底，此刻看见一模一样的大红喜服，心口又泛起一层浅浅闷涩。

　　清月余光瞥见他神色低落，立刻放下手中珠钗起身，缓步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落在那件红嫁衣上，瞬间便猜到他心底症结。她轻轻抬手，覆在江皓然攥紧衣料的手背上，温热的指尖揉了揉他紧绷的指节，软声宽慰：“又想起雪山幻境里那场婚事了？”

　　江皓然垂眸看向她，眼底还凝着散不去的怅然，低声应道：“嗯。每次看见红衣，总会想起那日长街，你一个人站在对面掉眼泪，我明明想冲过去带你走，却瞬间一切都碎了，连靠近你的机会都没有。”

　　“那都是假的。” 清月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忽然生出个哄他的主意，“不如我们现在试穿这套喜服，在院里桂树下假装拜堂，就当提前圆了你幻境里没能完成的心愿。”

　　不等江皓然回应，她已经拿起嫁衣递到他怀里，转身翻出配套的红盖头，是轻薄柔软的纱料，缀着细碎银桂花。

　　江皓然原本沉甸甸的心绪被她这番胡闹的提议冲散大半，无奈又纵容地弯了弯唇角，顺从地接过红绸喜服。两人分去屏风两侧换衣，不多时先后走出。

　　江皓然一身大红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往日少年张扬的意气收敛大半，多了几分稳重温柔；清月披着同色系嫁衣，红纱盖头轻搭发间，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下颌，眉眼藏在薄纱之后，朦胧动人。

　　小院几株桂树开得正好，细碎金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两人肩头、红绸衣摆上。清月随手折了一枝盛放桂花，捏在手里充当喜帕的压穗。

　　“来，新郎官。” 她轻轻牵住江皓然的手腕，拉着他站在桂树下平整青石上。

　　江皓然顺势握紧她的手，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笑意，配合着她胡闹。两人规规矩矩并肩站定，对着天边暖阳、满院桂树，认认真真躬身一拜天地，再转身相对，浅浅对拜。

　　拜完的一瞬，清月抬手轻轻掀开自己的红纱盖头，抬眼撞进江皓然沉沉温柔的眼眸。他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腰，微微俯身，轻柔的吻落在她唇角，绵长又珍重。

　　“这次是真的，再也不是幻境里抓不住的泡影。” 他抵着她的耳畔低声呢喃，所有积压许久的酸涩与遗憾，尽数化作此刻安稳的暖意。

　　两人依偎在桂树下温存片刻，才并肩回房换下厚重嫁衣，将红绸喜服整齐叠好收进木匣。刚把衣物安置妥当，院门外便传来轻快清脆的呼唤，是夏莹莹提着满满一竹篮鲜果登门。

　　“清月！江师兄！我来啦！”

　　夏莹莹挎着竹篮快步推开院门，一抬眼就看见两人身上还残留淡淡的红绸光泽，氛围缱绻，当即眼睛一亮，快步凑上前把果篮放在石桌上，迫不及待拉着清月坐下，自顾自开启滔滔不绝的八卦闲谈，半点不给两人缓冲的余地。

　　“我今日特意下山逛了街市，顺便听宗门里好多同门闲聊，满宗门全是你们俩的传闻，我憋了一早上，专门过来跟你们细说！”

　　她先捏起一颗清甜灵果塞给清月，又侧头看向一旁坐下的江皓然，眼底满是看热闹的笑意，慢悠悠拆开第一件旧事：“最开始所有人都说江师兄你死定了，万古雪山九死一生，进去的修士从来没人完整回来。那几日，练剑坪、丹房、膳堂到处都在议论，说清月你情伤深重，往后肯定闭门独居修行，再也不会触碰情爱，不少师姐还私下偷偷心疼你，准备了安神丹药想送来宽慰。”

　　江皓然闻言失笑，指尖轻轻摩挲清月的手背：“倒是没想到，我不在宗门，还惹出这么多传言。”

　　“这才只是开头呢！” 夏莹莹摆了摆手，兴致更浓，继续细细拆解，“后来有人看见你们两人一同从雪山下山，十指相扣并肩回宗门，当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前几日还有弟子打赌，赌你们至少三年才能解开隔阂，彻底和解，赌注堆了一小堆灵石，结果才一个多月你们就定下婚约，那群打赌的弟子全输光了，一个个懊悔得不行，都说万万没料到江师兄你能为清月做到这种地步。”

　　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视线直直落在江皓然身上，毫不留情拆起他从前幼稚莽撞的旧账，细节说得清清楚楚：“说起来当初你真的太冲动了，早年心性轻浮，身边围着不少示好的女修，还故意带着林一到处晃，拿人家试探清月，吃醋也不肯直说，只会自己闷在心里赌气，最后闹出那晚无法挽回的错事，害得清月心魔反噬，在地山吐血昏迷，梦里都还唤你的名字。当时我看着清月日日难过，心里都替她委屈。”

　　江皓然闻言微微垂眸，眼底浮起愧疚，轻轻握紧身侧清月的手，没有半句辩驳，坦然收下这份数落。

　　夏莹莹见他安分认错，又转头打趣清月，把当年她藏在心底的别扭与心软全盘戳穿：“还有你，看着清冷克制，嘴上处处跟江师兄保持距离，明明心里半分都放不下。当初听闻江师兄孤身闯万古雪山，你想都没想直接催动法宝追进险地，那副慌乱担忧的模样我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事后还嘴硬不肯承认在意，明明满心思全是他。”

　　清月被闺蜜当众戳破心底藏起来的柔软，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伸手伸出指尖轻轻去挠夏莹莹的胳膊，小声嗔怪：“好好的怎么专挑我的糗事说，不许再讲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嘛！” 夏莹莹笑着躲闪，不肯停下闲谈，又说起清家危机那段往事，“后来清家负债累累，长辈逼你联姻，所有人都以为这次你们必定要分开，结果江师兄直接孤身赶赴清府，许诺倾尽江家全部产业替清家填平亏空，不求别的，只求能娶你。这事传回宗门，一众女修全都羡慕坏了，都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这般不顾一切护着心上人。”

　　江皓然看着身侧脸颊泛红、略显窘迫的清月，忍不住伸手将她轻轻揽到自己身侧护着，笑着替她解围，看向夏莹莹无奈道：“好了，别再打趣她了，再说下去她该羞得不肯出门了。”

　　夏莹莹瞧见两人相依的模样，眼底满是真诚的欣喜，放缓语气，不再刻意拆台八卦，轻声感慨：“说真的，从前看着你们误会丛生、一次次互相伤害，我总觉得你们这辈子怕是无缘了，好在闯过幻境、熬过家族难关，最后还是稳稳走到了一起，往后终于不用再受煎熬。”

　　三人坐在桂树下石桌旁，分食篮里清甜鲜果，慢悠悠闲话宗门琐碎、过往荒唐旧事，阳光落在身上暖意融融，满院桂花飘香，再没有从前的心魔、风雪与隔阂，只剩松弛安稳的欢喜。

　　闲谈至暮色将近，夏莹莹才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笑着叮嘱二人，大婚之日一定要提前告知她，她要做第一个到场祝贺的人。

　　送走闺蜜，小院重新安静下来。清月靠在江皓然肩头，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袖，想起方才夏莹莹细数的一桩桩旧事，又想起白日两人假扮拜堂的温柔光景，唇角始终扬着浅浅笑意。

　　江皓然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眼底满是尘埃落定的温柔，静静陪着她一同望着漫天渐沉的晚霞，静静期盼着不久之后，那场真正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