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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玉簪碎尽,乘风渡月吻山河 一夜禁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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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禁足,庭院死寂寒凉。
清瑾年被父亲以公务为由强行禁足别院,层层阵法锁死行踪,彻底断了他护着清月的所有可能。
这一日天光微亮,两名黑衣府卫面无表情踏入闺房,一左一右扣住清月纤细的手臂,力道冰冷强硬,不容半分挣脱,将她拖拽着往前厅带去。
清月一夜未眠,体内残余药性未散,身心俱疲,脸颊巴掌的红肿依旧刺眼。她唯独牢牢护着发髻上那支玉簪——那是兄长倾尽修为温养、护了她整整一年的唯一念想,是她此刻仅剩的一点暖意。
前厅肃穆冰冷,清父端坐主位,眉眼寒厉如霜,养母立在一旁,神色冷漠功利。
清月被重重按在堂中站定,手臂被禁锢得发麻,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眼底没有半分屈服。
清父抬手,指尖悬浮着一卷烫金婚书,灵力流转,字迹威严厚重。
“以灵力落印,签下婚书。”他声线沉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从今往后,你与清瑾年成婚,清家颜面保全,你也得安稳归宿。”
清月眸光凛冽,字字铿锵:“我不签。”
短短三个字,彻底点燃清父心底怒火。
他面色骤然一沉,元婴中期的磅礴威压轰然铺开,压得整座厅堂空气凝滞:“忤逆不孝!既不肯顺从,便领清家最高家法!我倒要看看,你的傲骨能撑到几时!”
他从不打算一击致命。
他要层层递进、步步施压,让剧痛一点一点啃噬她的意志,让她亲眼看着希望覆灭、傲骨崩塌,耗尽所有倔强,心甘情愿低头妥协。
一行人移步庭院空场,开阔地界正好承纳术法惩戒。
第一道术罚落来。
淡金色灵力化作凛冽风刃,横扫而来。清月结丹中期灵力即刻运转护体,光幕轻薄却坚韧,稳稳挡下这一击,只震得气血微微翻涌。
她咬牙站稳,眼底毫无退让。
第二道术罚接踵而至。
威力骤然翻倍,灵力冲击厚重如山,护体光幕剧烈震颤,纹路层层龟裂,清月身形踉跄后退两步,虎口发麻,五脏六腑隐隐作痛,却依旧死死撑着,未曾低头半分。
清父冷眼俯瞰,神色毫无波澜,只剩冷硬的算计:“趁早妥协,免受无尽苦楚。”
清月紧咬泛白的唇瓣,眼底倔强滚烫:“我绝不妥协!”
第三道术罚,轰然砸落!
这一击之力,已然逼近元婴修士的正宗术威!
结丹与元婴,本就是天堑鸿沟。
清月单薄的护体光幕瞬间崩碎,灵力逆行经脉,剧痛席卷四肢百骸。就在术罚即将彻底重创她身躯的刹那——
发髻间温润玉簪骤然爆发出刺眼的莹白灵光!
清瑾年结丹后期温养整整数年的护阵之力尽数迸发,一层柔和却坚韧的屏障瞬间笼罩她周身,硬生生扛下这致命一击!
轰隆——!
巨大的灵力爆破声震彻庭院。
白光散尽,护阵彻底溃散,那支陪了她无数日夜、替她挡尽风雨的玉簪,寸寸龟裂、轰然碎裂。
细碎的玉屑漫天纷飞,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凉得刺骨。
那是兄长全部的温柔与守护,是她最后一点安稳的念想。
彻底碎了。
清月怔怔望着满地碎玉,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滚落。
家没了,亲人算计她,兄长被囚禁,唯一的护佑彻底消散。
心底的寒意与恨意疯狂滋生,她死死攥紧指尖,将所有委屈与剧痛压在心底,却依旧不肯低头。
清父看着这一幕,眼底毫无半分动容,只有得逞的冷然。
玉簪碎了,意味着她最后一道屏障也没了。
从此,她无依无靠,只能任他拿捏。
第四道术罚,再度降临!
毫无缓冲的磅礴灵力狠狠砸在她身上,清月单薄的身躯瞬间被击飞数米,重重砸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一口温热的鲜血猛地呕出,染红身前地面。
浑身骨骼仿佛尽数碎裂,经脉刺痛难忍,意识开始阵阵发飘。
养母上前半步,假意规劝,语气却满是逼迫:“清月,听话吧!再撑下去,十道家法落地,你修为尽废、肉身崩毁,根本承受不住!”
清月撑着残破的身躯,缓缓抬起头,唇角染血,却轻轻笑了。
笑意苍凉又倔强,带着宁死不屈的决绝:“我宁死,不从。”
第五道术罚紧随其后!
碾压性的灵力再度袭来,她根本无力抵御,再度被狠狠掀翻在地。
全身剧痛蔓延至每一寸肌理,皮肉、经脉、骨骼无一不痛,视线渐渐模糊,意识摇摇欲坠,几乎要彻底溃散。
可她凭着最后一丝执念,指尖抠着冰冷石板,硬生生、一点点踉跄着撑起身躯。
哪怕山穷水尽,哪怕遍体鳞伤,她也绝不肯沦为棋子。
第六道术罚,雷霆坠落!
威力叠加至顶峰,漫天灵力压得空气震颤。
清月浑身脱力,再也撑不住,睫羽颤抖,一滴清泪悄然滑落。
太累了,太痛了。
无尽的疼痛与绝望包裹着她,心底泛起微弱的茫然与疲惫。
若真的撑不住……
娘亲,我好像……快要来找你了。
就在术罚即将彻底吞没她的瞬间——
天际风云骤变!
轰隆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骤然炸响!
漆黑云层翻涌,一道庞大威严的墨色巨龙虚影骤然从虚空俯冲而下,龙鳞熠熠生辉,龙威浩荡千里,带着碾压一切的狂暴力量,硬生生迎面撞上这第六道术罚!
砰——!
强横无比的元婴术法,在巨龙虚影之下瞬间瓦解、消散无踪!
狂风卷地,发丝漫天翻飞。
清月涣散的意识骤然回笼,猛地睁大双眼,颤抖的瞳孔里,映出那道踏风而来、满身风雪的白衣身影。
是他!
夜霆!
他从凶险莫测的上古秘境归来,跨越千里山河,在她最绝望、最濒死的这一刻,准时赴约,为她逆天挡劫!
夜霆白衣猎猎,周身灵力尽数催动,元婴初期修为爆发至极致,墨色龙影盘旋周身,威压震彻整个清家府邸。
他没有半分迟疑,指尖掐动所有高阶术诀,将秘境所得的全部底蕴、底牌、灵力尽数倾泻而出,招式凌厉霸道,直面元婴中期的清父悍然开战!
术法轰鸣不断,雷光灵力交织碰撞,整座清家府邸剧烈震颤。
他深知修为差距悬殊,不敢有半分拖延,拼尽所有灵力、耗损自身根基,只为困住清父一瞬!
仅仅一瞬的禁锢空隙——
夜霆骤然转身,身形如风,大步掠至遍体鳞伤的少女身前,长臂伸出,稳稳将她虚弱欲坠的身躯紧紧拥入怀中。
怀中少女轻得像一片落叶,满身血迹、冰冷颤抖,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心口骤然像是被生生撕裂,密密麻麻的剧痛席卷全身。
他眼底翻涌着滔天心疼与后怕,喉间发紧,二话不说,指尖弹出一枚极品上品疗伤灵丹,小心翼翼送入她唇间,渡入精纯温润灵力护住她心脉,稳住她濒临崩碎的肉身与修为。
“别怕,我来了。”
低哑的嗓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温柔得足以抚平所有伤痕。
做完这一切,夜霆不再恋战,抱起怀中虚弱的少女,身形一闪,踏空而起,激活早已提前布好的层层传送阵。
他早有准备,深知清父元婴中期修为追杀极速,便提前在外布下连环传送阵。
一道、两道、三道……
空间光影层层轮换,数次瞬移跳转,彻底斩断身后追踪气息,硬生生甩开了暴怒追来的清父,彻底逃离囚笼。
最终,传送光影消散。
两人落在一处隐秘幽静的山间洞府,结界瞬间闭合,隔绝所有外界追踪与窥探。
洞府静谧安然,只剩浅浅风声。
夜霆小心翼翼将她轻放在柔软石榻上,单膝俯身,源源不断将自身精纯灵力渡入她体内,温柔修复她受损的经脉与肉身。
他眼底红血丝密布,眸底翻涌着无尽心疼、愧疚与后怕,素来清冷无波的眼眸,第一次盛满快要溢出来的情绪,隐忍的泪光在眼底晃动,却死死不肯落下。
良久。
清月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湿透朦胧的眼眸。
视线模糊,光影浅浅,她费力抬起颤抖的指尖,轻轻抚上他清冷憔悴的脸颊,指尖带着未干的湿凉泪痕,声音哽咽细碎,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夜霆……”
他俯身贴近她,声音低沉温柔,字字笃定,岁岁皆然:
“我在。”
一句我在,压垮了她所有强撑的倔强。
积压许久的委屈、痛苦、绝望、无助尽数崩塌。
清月泪水汹涌而出,哽咽着,断断续续呢喃:
“我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家,没有父母,没有哥哥,没有宗门,没有学堂……”
“我一无所有,什么都不剩了……”
她抬眸望着他,湿漉漉的眼底盛满了孤注一掷的卑微与期盼,用尽最后所有的勇气,问出藏在心底整整一年的话:
“夜霆……我们能不能在一起?”
他凝眸望着她,眼底情绪翻涌剧烈,沉默迟迟未答。
这短暂的沉默,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边的恐慌席卷而来,她怕连最后这束光也要离她而去。
她气息微弱,眼底带着极致的绝望,轻轻开口,字字泣血:
“夜霆……我在这世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连你也要抛弃我……那我活着,真的没有任何意义了。”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起两只手,涣散的灵力微微震颤,已然生出决绝求死的念头。
只要灵力倾覆,便可了结这满身苦痛、无根无依的一生。
就在她灵力即将溃散的刹那——
夜霆瞳孔骤缩,呼吸骤然急促!
所有隐忍、所有克制、所有顾虑、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尽数破防!
他迅猛伸手,滚烫修长的五指骤然紧紧攥住她颤抖的双手,力道紧实滚烫,不肯松开分毫。
压抑了无数岁月、克制了无数日夜的深情,在此刻彻底失控。
他俯身而下,精准覆上她微凉泣泪的唇。
这是他跨越血海深仇、跨越绝境险境、跨越所有隐忍克制的第一吻。
温柔又偏执,克制又疯狂,小心翼翼却又极尽贪婪。
他吻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吻尽她所有的委屈与绝望,将满腔藏了许久、不敢外露的爱意,尽数倾注在这个迟来的吻里。
洞府寂静,风声温柔。
山河为证,绝境为媒。
他终于不再躲避,不再克制,不再推开。
这一世,他的光,他的余生,他所有的执念与温柔——
只属于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