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下一页》房星止

20、相片 画面有了色

　　《女巫的家里有什么》摆在桌角，摊开的是“花园草坪”页，一只金毛小狗追着自己的尾巴绕圈。阿瑞尔照着图样把小狗画在了纸上，捏着两支蜡笔比对背景要用大片青绿色还是黄绿色。

　　科林拿着一个鼓起的纸信封，来到她旁边，直到她抬头看他，才犹豫着开口：“阿瑞尔，我来给你送照片，昨天拍的我都洗出来了。”

　　“比我们约好的时间快了好几天，你现在洗照片越来越熟练了。”阿瑞尔认真夸奖。

　　“不过……有一个问题。”科林说。

　　“我们两个的合照没把人拍进去？”

　　“当然不是！那张照片很好，不是它的问题。是这些照片。它们不会动。”科林说。

　　“怎么了？药水配比有问题吗？”阿瑞尔抽出照片，它们竟然不是黑白灰色调，“噢，这是——你用了彩色胶卷？这比黑白相片难冲洗多了。”

　　“我行李里带了一些。”科林说。

　　“彩色胶卷对温度控制的要求很严，底片比黑白相片难洗多了。这些……”阿瑞尔从领口拽出领带比对颜色，相片颜色也是同样的明亮，“校色也很精准。你怎么做到的？你不可能把校色用的机器也带来学校了吧？那个设备不是得通电才能使用吗？”

　　“不是不是，我一开始是打算把它们寄回家冲洗的。之后我试洗时也用了彩色胶卷。当时我胶卷缠得不好，它们糊在一起，不过底片洗出了颜色。我以为按那张便签上的药水配比是可以直接洗出会动的彩色照片的，只要我操作得当就能成功，毕竟是有魔法的显影液嘛……”科林无措地搓着掌心，神情窘迫，“事实证明是我想当然了，还没试过就换彩色胶卷给你拍了照片。我和室友们一晚上都在换各种药水，什么配比都试了一次。最好的也只能是这样了。”

　　“我觉得这比黑白照好看多了。”阿瑞尔说，“自信点，你们做到了专业冲印店要借助设备才能做好的事情。”

　　“但是……唔，我的室友告诉我巫师相片都得是黑白的、会动的。彩色相片而且不会动——这样太麻瓜了，一般巫师不会接受。昨天拍照的那些高年级生，她们如果是巫师家庭的……”科林不好意思和她对视，小声说完后视线仍然落在鞋尖。

　　阿瑞尔的指尖捏着相片边缘，画面中落花沾满了她的头发，因为有了颜色，这些零星的存在成了熠熠的暖金亮色。她把桌上的纸张文具都收进包里，“别担心，我帮你送相片。”

　　-

　　阿瑞尔一口气爬了太多层楼梯，喉咙发紧得暂时失去回答问题的能力，在拉文克劳休息室门口喘着气休息。

　　身后有人伸手越过她的肩膀，屈起指节敲了下门。

　　阿瑞尔侧头，顶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也不知道加雷斯·迪尔伯恩有没有在认真倾听门环的问题，他今天倒没有抱着书，也不是一副困得随时要栽倒的样子（阿瑞尔很怀疑拉文克劳休息室门口多出来的睡袋是给他准备的），他一语不发，垂着眼注视她。

　　“抱歉打断你一下，你今天的计划是在这里站一上午吗？”阿瑞尔问，“如果你只是想听敲门的声音，不想回答问题，那我想先进去坐下了。”

　　“我倒是有答案了，”他说，“不过我有点想听听你的，我们同时回答，怎么样？”

　　看着他无所谓的神态，完全是一副“你不说我就不说，我们都别进去”的样子，阿瑞尔一时语塞，回身敲了下门，听门环重复了一遍问题。

　　门口守卫不是肖像的好处体现了，鹰形门环没有被“打扰”的概念，不管短时间内被学生叫起来多少次，它的声音依然柔和。

　　“何物由人赋予向远向近？于高低时受人介怀？”

　　声音刚落下，阿瑞尔说：“我知道了。”

　　“——目光。”他们给出了同一个答案。

　　“我不知道你们拉文克劳还是个眼科中心。”阿瑞尔和他一起走进休息室时忍不住说，“连门环都这么关心学生的视力问题。”

　　迪尔伯恩笑了，“你可以多来几次验证你的答案。”

　　-

　　阿瑞尔先在一座巨大的天象仪旁边找到了秋。

　　秋调节了仪器参数，一道由上万颗明灭星点组成的光带，在朦胧流转的雾气中柔缓流动——这是银河。边上还有遥对着的两颗星，它们的亮度澄澈，但不稳定地闪烁着。秋拿着一卷长长的记满参数的羊皮纸比对着，指尖抵着下颌陷入思考。

　　“秋，早上好。你在忙吗？”

　　“阿瑞尔，”秋眉眼弯弯，卷好羊皮纸，“周末的消遣活动，遇到瓶颈期有一段时间了，不管它啦。我猜你带了什么好消息来？”

　　“你们的相片。要麻烦你分给她们了，我在里面放了纸条，记了当时你们想要的份数。”阿瑞尔转交信封，“还有，相片和平时不太一样。”

　　“哇，它是有颜色的。让我想起以前过节，我祖母就要叫上全家人一起‘去影楼影张全家福’，”秋露出怀念的微笑，“这句也是方言，意思是去相馆拍家庭合照。我们拍的那些照片洗出来就是彩色的，和这个一样，也不会动。”

　　“你们的方言很好听。”阿瑞尔说。

　　“其实我只会那么一两句。我出生在英国，学得不多，都是假期去祖母家听了才照着念。”秋抿唇一笑，“就是因为这里没有同乡，我才敢开口讲几句，反正没有人知道我说得标不标准。”

　　秋说：“哎，我看见几个姑娘们来休息室了，趁她们分散到学校各个角落前，我去当你的一日猫头鹰了。下次见。”

　　-

　　阿瑞尔想把绘本和蜡笔一起放还曼蒂的书堆，长桌旁只有迪尔伯恩的棕色头发在堆叠如山的书后若隐若现。他在阿瑞尔四处找纸笔留便签前说：“不用还她。她说要把书和蜡笔送你。”

　　他用魔杖一点，从杂乱的羊皮纸堆里找出了一张叶片形状的便签纸，它轻飘飘地打着旋落在她掌心。

　　「赠再次来访的阿瑞尔小姐，

　　分别后经加雷斯提醒，我没向你说明清楚，蜡笔和绘本是送给你的见面礼。读完字条后，请收下它们。又及，你不介意自己多了一个自作主张的新朋友吧？

　　（空白处画了两个手拉手的小女孩，在她们头顶分别用金色墨水和蓝色墨水标注了彼此的名字）

　　色彩和图像的坚定拥护者，
　　曼蒂·布洛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