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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八岁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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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那年的那个黄昏,西天堆满彩色的晚霞,出奇的美丽。
放学回家的路上,我又蹦又跳,唱着说不出名字的歌谣。路过昏暗古旧的杂货店,又转了一个弯就到了我家所在的胡同路口。我依旧清晰的感觉到几道鄙夷的目光从胡同口坐着的大婶那里向我射来。
“瞧,那个雏儿回来了。”
我知道她们说的意思,我依旧又跳又唱,连看她们一眼都懒的看。
我跟自己说:人不必与疯狗一般见识。
离家不远处,我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桌椅碰撞的声音,还有粗鲁的谩骂声。我停下脚步,将书包拎在手中,嘴里还在哼哼着写不成调的曲子。接着妈妈蓬头垢面得从家里跑出来。
妈妈显然也看见了我,她眼睛红肿,看我的眼神里带着犹豫,
“你带上我吗?”我抬起脸笑着问她。妈妈又迟疑了几秒,抓起了我的手。我很开心的重新将书包背起。
又经过了那个胡同口,鄙夷的目光更加强烈。
我和妈妈都不说话,尽管我们都听到了她们那些大声的“私语”。
一辆出租车停在我们面前,妈妈叫下的,她进了车,我也跟进去,但未等车子启动我却拎着书包跳了下来。我朝那群大婶们走去,她们诧异的看着我,我邪邪的微笑,把书包里的书狠狠地摔在她们脸上。
“死八婆,出去贱卖都没人要!”
趁她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钻进车里。车子启动了,我从车窗里向脸色铁青的大婶们做鬼脸。
我真的很讨厌疯狗。
我们去了外婆家,我闲来无事便和邻居家刚会爬的小弟弟和泥巴。直到有一天,妈妈把我从土堆里拉出来,告诉我入学手续办好了。
新班主任是一个和蔼的老头,他把我安排在靠墙的倒数第二个位子上。我后面是一个虎头虎脑的男生,班主任刚走他便凑到我面前问我的名字。
我说我叫林清音,双木林。
他又向我靠近,他身上的汗臭味让我感到恶心,我不想招惹他,便别过头去。他又用脏兮兮的手拉我的衣服。见到我又回过头来,他松开手,抹了把鼻涕说,以后有好吃的都给我,我是老大。
我笑了笑说,好。
第二天下午,他住院了,原因是他上午喝了我放上泻药的糖水。
他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我算帐。他踩在我的座位上,看见我又狠狠踩了几脚。
林清音,你这个妖女。
我笑而不言。妖女比雏妓好听多了。
可是他的寸进尺,又爬上了我的桌子,几个黑色的鞋印格外刺眼。
我爬上了同位的桌子,他愣住。我邪笑,挥出一拳。我从桌子上跳下,掏出一张纸把桌椅擦干净,又掏出一张纸,丢在他脸上,轻轻地说,你真恶心。
他一边用我的纸巾擦着鼻血,一边怒骂,妖女,我刘金瑞这辈子跟你杠上了。
我们是天生的冤家,斗嘴打架完全是出于本能。
12岁,妈妈去世,我寄居在舅舅家。14岁,舅舅舅母离异,我彻底成了孤儿。
记得离开舅舅家时,我只带了与妈妈的一张合影。刘金瑞就站在大门外。那天他穿了一条蓝色的牛仔裤和一件宽松的T恤。头发乌黑有光泽,皮肤不怎么白却很干净。那时我才发现原本邋遢恶心的小男孩已经有向翩翩美少年发展的趋势。
他低头摆弄着手机,见到我出来,便把手机放进口袋,倚在墙上,笑着对我说,嗨!你终于跟我一样了。
我知道他是被人领养的,几年前他的养父母死了,他早就成了孤儿。不过与我不同的是,她的养父母还留给他一栋房子,,而我什么也没有。于是我理所当然的住进了他的房子,并告诉他,我不会交房租。他会说,妖女,你总是占我便宜。
他说对了,就算他是主人,我也不会吃亏。煮泡面永远是他的工作,吃饱才是我的任务,即使没钱的时候一天只有一包泡面。
上学的时候我们一起上课,周末的时候我们以斗嘴打架消磨时光。
有人说我们之间有不清白的关系。但不幸的是,造谣的人被刘金瑞找了出来。他一拳就让那人吐出了一颗牙。那人捂着脸惊恐的看着刘金瑞,围观的人很多,却没人敢出声。因为打人的是刘金瑞,学校出名的霸王。
我在一旁微笑的看着他们,待刘金瑞松开了拳头,我好心的把手中端的温水递给那人。他没接,我把水泼在了他的脸上,玻璃杯也在他的额角变成碎片。
刘金瑞狠狠地在我头上敲了一下,怒声道,败家女,这杯子不花钱啊!我也用力敲他的头,说,谁让你买的杯子不结识。
从那件事后,我在没听过关于我们的闲话。其实,我也不清楚我们的关系。我们住在一起,却不是恋人。我们彼此知道对方所有的秘密,却不是亲人。我们无话不说,却也不是朋友。我们只是彼此熟悉,熟悉到他知道我的生理周期我也清楚的知晓他打架时身上留下的每一道伤疤,这样的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上了高中,刘金瑞千方百计的改了名字——林清瑞。接着便到处冒充我的哥哥。对此我也睁只眼闭只眼。
林清瑞从初中开始谈恋爱,隔三差五便把形形色色的女孩带到家里。那些女孩对我很客气,甚至有些恭维。因为我打她们的时候林清瑞从来不管。而我的恋爱却是从大一开始的。
大学开学的前一天,我和林清瑞便到了那个陌生的城市。我们找了所房子安顿下来后,林清瑞出去上网,我去了广场。
广场上的人如山似海,我买了两串糖葫芦,一边吃一边在人海里穿梭,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猛然一回头便看见了洛扬。
他站在广场中央某企业搭建的台子上为这个企业做宣传,以歌声招揽人群。我想他微笑,象征性的挥舞了几下手中的糖葫芦。我站得不远,他显然也看见了我,他冲着我笑,我的糖葫芦却在这时摔在了地上。
人群散了,我还站在原地,他从简陋的台子上跳下来,走到我面前说,天使,你好。我依旧在笑,顽皮的看着他说,我不叫天使,我叫林清音,双木林。
后来,我们都不说话,只是望着彼此傻笑。笑够了,他说请我吃冰,我很听话的跟他去了。然后又去了人工湖那里划船,到了傍晚他说送我回家,不幸的是我不知道住址,只是知道离广场很近。
我回去到凌晨一点多。林清瑞对着我一通臭骂,我打了个哈欠说,老娘今天不跟你计较。
第二天我和林清瑞去报到,接待我们的人就是洛扬。他一见到我就走来了,很高兴的朝我伸出右手说,欢迎你,天使。我也把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不说话只是笑。林清瑞也在一旁笑,样子很欠揍。我瞪了他一眼,他不理会我却把目光放在洛扬身上。
他问,你叫什么。洛阳很老实的做了回答。林清瑞搂着我的肩膀说,我是她哥——林清瑞,想泡我妹,你最好先讨好我。
好。洛扬给了他一个字。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在发愣,林清瑞把我拉走了。
洛扬常常去教室找我,给我带去早餐,不过每次我都会放进书包,回去热一下当作我和林清瑞的午餐。后来被洛扬知道了,他便每天带两份早餐,一份给我一份给林清瑞,中午的时候也坚持请我们一起吃午饭。
那天中午,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用餐。阳光柔软,照在身上很舒服。有人却挡住了这份柔软。我抬起头看她,发现她也在看我。她的目光由惊异到后来的鄙夷,让我想起了当年胡同口的大婶
讨厌的疯狗。
林清音,她嗤笑到,当年说你是个雏儿果然没错,长大了真不是一般的贱。她又看了看一旁的洛扬说,连我们一年拒绝五十三个女孩的洛大少爷都被你勾引了去。
我又吃了几口饭,她还在旁边说话,我把餐盘端起来扣在她头上。我不屑的笑了笑,提起书包就走。
林清瑞却拉住去我,依旧在吃饭,然后他也把餐盘扣在那个已经发狂的女人头上,并说,你比疯狗还吵。
洛阳显得不知所措,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
,我只知道,不反抗只会受更多欺侮。
我们的动作太大,引起了周围人的注目。我和林清瑞若无其事的站在那里,洛扬脸上却挂不住了。急急忙忙把我们送了回去。
她就是张文藻吧。林清瑞问我。我在沉默中承认。我其实真的不愿意记起这个人。现在我不得不又面对着这个人。张文藻是我继父张洪的女儿,是我的姐姐。与她生活四年,我从未叫过她姐姐,她却跟着别人叫我雏儿。她跟张洪的脾气一样恶劣。张洪打我妈,她便打我。一次我妈加班很晚回家,张洪骂我妈在外面找也男人,我妈未等反驳,,便把我踢到了桌子上。我吐出了一块血淋淋肉,又吐了一口血。我不知伤到了什么地方,只是胸口疼了很久,现在偶尔也会疼。
那是我第一次反抗,虽不是完全胜利,张文藻却不在那么肆无忌惮的向我动手了。于是,我便知道,只有反抗才能争取到尊严,才不会受人欺负.
那天半夜,洛扬来找我,他站我家门口叫我。我从床上轻轻地坐起来,林清瑞已经睡着了,我没有叫醒他。我打开门,洛扬向里面看了一眼,表情很诧异。
你们住在一起?洛扬问的很委婉,但我知道他的意思。我笑着点点头说,习惯了。洛扬又向里看了一眼,我走出房,关上门,穿着睡衣和洛扬站在门口。我说,林清瑞睡下了,不要吵醒他。
洛扬没有再问下去。脱下外衣披在我身上,他长叹了一口气说,今天我才发现我并不了解你。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一直觉得你笑的像天使一样美好,可是你今天的做法让给我很失望。
我笑出了声,洛扬有些尴尬的叫我不要笑。我说不让我笑难道让我哭吗?然后我笑得更加大声。洛扬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叫我快回去睡觉。
可是我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把林清瑞都吵醒了。他和我又吵了一次架我才睡着。
第二天洛扬照样给我带了早餐,我顺便把衣服还给他,却正巧碰到张文藻。她张口便说,雏儿,你一晚睡几个男人?
洛扬也不高兴了,他未发作,我便打了张文藻。张文藻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喘粗气。我笑的有些得意,就算她仍比我大,她也不能欺负我了。
我还没笑够,洛扬便拉我走了。无人处,他生气的说,我不喜欢你这样。我笑了笑转过头去看花。
晚自习的时候,张文藻在门口叫我。她说有我妈妈留下的东西给我。我跟她去了二楼的舞蹈教室。里面还有两个人。张文藻关上门,我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只是不屑于她说的“让你付出代价”、“知道我不是好惹的”之类俗烂的开场白。
后来还是林清瑞找到了我,把我背会去,给我上药。
洛扬也赶去了我家。他头上有细细的汗珠,很着急的样子。我对他淡淡的笑了笑说:“你来了。”他没说什么,蹲在我的床边,用手指抚摸我唇角的淤青。他问我疼不疼,我没回答,却把脸靠向另一边。我不习惯他这样亲昵的举动。他也领会到我的意思,尴尬的收回手,继续问,为什么不还手,她们只有三个人。
我看了看他,只是笑却不言,我以为他是知道我不还手的原因的。洛扬又一次摇摇头很是无奈的叫我睡觉。
我在床上躺了七天,右腿还是无法走路。林清瑞笑我的腿是属黄瓜的,一拍就碎。
在我修养的这几天,林清瑞一直陪着我。他因为打人被学校开除了。我的腿好之后回到学校办了退学手续,那时张文藻还躺在医院。
洛扬多次劝过我在回校念书,我每次都固执的摇头。洛扬叹着气说,清音,你总是让我无奈。我很高兴的点点头,洛阳笑得更加无奈。林清瑞也劝过我,我说,这样更好省下学费,还可以做更多工作,挣更多钱。
我和林清瑞在一家快餐店打工,工资不多,倒也足够我们消费。洛扬偶尔会来找我,常抱怨最近要准备考研,忙得焦头烂额。
一个周末,洛扬找我陪他买东西。我们去了一家饰品店,洛扬选了一条项链送给他妈妈作为母亲节礼物。他说他的妈妈很漂亮,我说我妈妈也很漂亮,漂亮到她男人都说她是妓,连我也被叫做雏妓。洛扬愣愣的看着我,我耸耸肩,漫不经心的笑着,他表情更加困惑。临走的时候我也买了一条项链,却不知道送给谁。后来给林清瑞挂在了钥匙上。当时他嘲笑我说,妖女,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妈了?
洛扬忙于考研,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少,林清瑞时不时的提醒我,赶紧再物色个男朋友吧!每次我都是瞪他一眼不了了之。后来,我在遇到洛扬的那个广场又遇到了他。张文藻站在他身边。我的出现有些突兀,洛扬表情古怪。张文藻得意的挽起他的手。我笑着走去,站在洛扬面前,问,你有话要对我说吗?洛扬挣开张文藻的手,怒视着我问,林清瑞是不是你的哥哥?我说,不是。洛扬更加恼火,他的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肩膀,大声怒吼,那你们还睡在一起!行人纷纷向这里看来,一向自尊的洛扬这次竟没有注意到。
我抬眼看着他不说话,只是微笑。他更加生气得质问我,林清音,你把我当什么!我笑出声,他气急败坏的说,林清音,我在跟你说分手,你怎么笑得出来?
可是我不会哭。我回答他。更加放肆的大笑。就算我得知妈妈去世,我也只不过和林清瑞在酒吧喝了一天酒,然后吐了两天而已。洛扬气得咬牙切齿,“林清音,你这个连哭都不会的怪物。”
我捂住胸口失声大笑。如果我告诉他我出生第一次哭,奶奶因为激动突发心肌梗塞而死,爷爷也因此一病不起。如果我告诉他,三岁那年,我被热水烫哭,病床上的爷爷因为我买药而病情加重,当天死亡。如果我告诉他,四岁那年,我生日那天,我哭着在电话里抱怨爸爸只知道工作而不给我过生日,爸爸赶回家的路上因着急闯了红灯······那个时候,妈妈趴在爸爸的遗体前哭着骂我是丧门哭星。如果我把这些都告诉了他,他还会这样骂我吗?可是我什么都没告诉他,我以为他会懂我。
洛扬终于被我弄得无可奈何了,他说:“林清音,我终于看懂你了,你的心就是一座坟墓,四处弥散着糜烂腐臭的死亡气息。”
我笑的蹲在地上,洛扬和张文藻走了很远后我依旧蹲在地上。不是我不想站起来,只不过因为笑得太剧烈,胸口疼的旧疾又发作了。
那晚我和林清瑞喝了一打啤酒。我告诉他,我不想再去快餐店工作了,我想去唱歌,挣很多钱。林清瑞点点头说,好啊,既然你要重操旧业,那我也要干回老本行。
第二天,我们便去了这里最大的夜总会——天堂。面试时,老板对我的试唱很满意,当我提出让林清瑞留下做保安时,老板也应允了,并让他做我的私人保镖。其实这些我早已料到。14岁从我住进林清瑞家第一天起,我便在当地一家夜总会唱歌、跳舞。16岁,我成了那里的顶梁柱。18岁的时候,天堂夜总会的老板就私下找过我,不过当时因为上学的缘故没应下,老板没有为难我,留下一张名片,让我方便时去找他。现在我21岁,正是与天堂夜总会签约。我和林清瑞的薪水都很高,可我们仍旧喜欢煮泡面。
我没有想过洛扬还会来找我。那天我下班回家,洛扬就站在我家门口,那时是清晨6点多,他大概站了一夜,衣服都是湿的。他一见到我,憔悴的脸上立刻有了神色。他冲到我面前一个劲的道歉。我笑了笑,从林清瑞身上扒下外衣给洛扬穿上。林清瑞骂我,真恶毒,用这种方式赶人。然后气冲冲的走了。
洛扬忽然抱住我,他说:“清音,我们和好吧,我真的喜欢你。”我推开他,微笑着说:“我们什么时候好过?”洛扬一愣,我接着说,“既然没好过又怎么会分手,跟别谈什么和好了。那是恋人们才有的桥段,而我们——从来都不是。”
我回到家里,林清瑞已经煮好了面,我拿起筷子无从下手。林清瑞看了我一眼说,从今天起你每顿要多两个鸡蛋。我夹起一个黄灿灿的荷包蛋开玩笑似的说:“是不是看我命不久矣可怜我?”林清瑞第一次对我的玩笑没反应,他默默的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他才说:“林清音,拜托你以后不要讲这么冷的笑话。”我听话的点点头,第一次没在他的话里挑骨头。
一年以后,我理所当然的成了天堂的当家花旦。林清瑞也升为保安部经理。我们找了一个较好的地方住下来,却仍是两个人睡一张床。这早已成为习惯。每晚我们都各睡各的,互不干扰。林清瑞曾打趣我说,妖女,你是不是女人?怎么每晚和我睡在一起我连点反应也没有?我说,因为你根本不是男人。而他表现是男人的方式就是第二天找个女朋友在我面前显摆。
没事的时候我常常会想与洛扬某天再度重逢的情景。可真正遇到的时候却是完全失措。
那晚是我的班,洛阳和很多人去了天堂消遣。比起一年前他成熟了很多。他身边有一个女孩子,不是张文藻,而是一个真正的笑起来像天使的女孩。
他见到我有些吃惊,他的朋友却不认识我,一直跟我聊天,那个女孩也跟我们一起聊天。她手里端的酒一不小心晃到了我身上,我的白裙子立刻有了物资。女孩一直道歉,我说没关系。我又叫了一杯酒,正欲递给她,洛扬突然冲过来,把女孩抱在怀里,把我推开。我的胸口正巧撞在吧台上。
我苦笑,洛扬终究没有了解我,他以为我是要报复她的吧。
我用手支撑着身子,可世界还是变得黑暗了······
从医院出来,医生叮嘱我一定好好休息,林清瑞也不让我去工作了。可是我不听,我依旧去唱歌,直到倒在舞台上。
这次我只能住院了,林清瑞每天都陪着我,常常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一片片的叶子飘落。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从那次在广场发病我便知道,我将要去哪里。
我让林清瑞把我这些年存的钱取出来,我没想到居然有一百万多。我全部捐给了孤儿院,匿名寄去的。后来便是抱着与妈妈的合影睡觉,一睡一整天或是更久。先来看见林清瑞站在窗前,我叫他关上窗,很冷。
我又睡着了,也许会这样一直睡下去,带着连林清瑞都不知道的秘密。
比如——
我真的喜欢洛扬。
比如——
我真的想叫林清瑞一声哥哥。